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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坐在黑暗裡,用力攥著那枚銅錢。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一道光,耳邊傳來的街麵上的喧囂。
林默胸口起伏了一下,猛地站了起來,把銅錢舉到光底下,眯著眼睛辨認上麵的字。
崇禎通寶。
四個字清晰可辨,邊緣的毛刺和磨損的痕跡在光下泛著暗沉的銅色。以一個外行的視角來看,這也不像是一個仿品。化學藥水能泡出來表麵的斑駁,但是泡不出來這種經過數百年流通纔會形成的包漿,那種歲月的味道。
林默的喉嚨有點乾。
他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一杯冷水,一口全灌下去。
然後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電腦椅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站了起來,重新插上網線。
顯示器亮起來,螢幕上跳出網路重連的提示。林默點了確定,然後開啟瀏覽器,搜尋"崇禎通寶
真品特征"。
搜尋結果跳出來一大堆,他快速瀏覽著,目光停在一條鑒定標準上:真品崇禎通寶重量在3-5克之間,銅質發青,邊緣有自然磨損。
林默伸手把那枚銅錢撿起來,放在電子秤上。
顯示屏跳動了一下,停在3.7克。
林默盯著那個數字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閉上眼睛,
林默睜開眼,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瀏覽器還開著,但他已經冇心思看那些鑒定文章了。他的手移向《大明遺夢》的圖示,滑鼠懸在上麵,猶豫了一瞬,然後點了下去。
遊戲啟動。
載入畫麵是那幅他看過無數次的晚明江山圖,水墨風格的山水在螢幕上鋪開,配上悠揚的古琴曲。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讓他開始懷疑剛纔發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覺。
但桌上的銅錢還在,在顯示器的光底下泛著冷冷的光。
林默伸手把它揣進褲兜裡,貼著大腿,那種冰涼的觸感讓他確認這不是夢。
遊戲介麵跳出來,賬號自動登入。
螢幕一閃,畫麵切入遊戲內。
洪公子還站在礁石灘上,姿勢和斷網前一模一樣,魚竿還握在手裡,魚線垂進水裡,被海浪推得一蕩一蕩。
但礁石灘上的那些人不見了。
林默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快速移動視角,掃視整個畫麵。礁石灘空蕩蕩的,那艘破破爛爛的福船還擱淺在岸邊,船身歪斜,船帆破破爛爛地垂下來,但甲板上一個人都冇有。
彈幕開始滾動。
"默哥你剛纔怎麼掉線了?"
"我也掉了,是不是伺服器炸了?"
"剛纔那些NPC呢?怎麼全冇了?"
林默冇說話,他的手心又開始出汗。他把魚竿收回物品欄,然後控製洪公子往城裡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把視角轉向左邊。
礁石灘的儘頭,通往城區的石板路上,有一串腳印。
新鮮的腳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向遠方,一直消失在視野儘頭。
那些人不是重新整理掉了。
是走進了城裡。
林默的呼吸重了一拍。他控製洪公子加快腳步,沿著石板路往城裡走。路邊的NPC依然像往常一樣鞠躬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和那些踉蹌的難民完全不同。
快到城門口的時候,一個身影從側麵跑過來。
"公子。"
是顧淩雲。
林默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顧淩雲是他的首席謀士,在遊戲裡的設定是"落魄秀才,被玩家從死人堆裡救出來",忠誠度滿值,智力屬性全服前十。
但現在,這個NPC的表現有點奇怪。
顧淩雲跑到洪公子麵前,停下腳步,微微喘著氣。他的額頭上有一層薄汗,臉色有點白,眼神閃爍,像是在猶豫什麼。
"公子,"他又叫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城外來了些人,說是從濟南府逃出來的難民。屬下已將他們安置在西門外的空地上,派人看守。"
林默盯著螢幕。
這段台詞,不是預設的。
遊戲裡的NPC彙報工作,通常是彈出一個對話方塊,裡麵有幾行固定的文字,玩家可以選擇"詳細詢問"或"繼續"。但現在,顧淩雲是直接用語音說出來的,而且語氣和表情,都和以前那種機械的彙報完全不同。
他控製洪公子選了"詳細詢問"選項。
但螢幕上冇有彈出對話方塊。
顧淩雲卻像是讀懂了洪公子的沉默,繼續說道:"公子,這些人……有些古怪。"
林默的眉毛皺起來。
"古怪?"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去,在遊戲裡變成了洪公子的聲音。
顧淩雲的身子震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鏡頭。
那一瞬間,林默感覺被一道目光釘住了。顧淩雲的眼睛黑白分明,瞳孔裡倒映著洪公子的身影,但那眼神越過洪公子,越過螢幕,直直地看向他。
像是在看一個人。
一個真實的人。
"公子,"顧淩雲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試探,"您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林默的喉嚨緊了一下。
他冇回答。
顧淩雲也冇追問,隻是垂下眼簾,又恢複了那種恭順的姿態。但林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口裡動了動,攥緊了什麼東西。
"屬下這就去安排難民的事,"顧淩雲說,"公子若有吩咐,隨時傳喚。"
他轉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城門洞裡。
彈幕又開始刷了。
"默哥,這NPC怎麼這麼真?"
"這遊戲什麼時候更新了語音係統?"
"我怎麼覺得這NPC知道主播在看他?"
林默冇理會彈幕,他的腦子轉得飛快。顧淩雲剛纔那句話,"您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寧",是什麼意思?他怎麼知道洪公子——或者說玩家——心神不寧?
難道他能看到螢幕這邊的林默?
不,不可能。遊戲冇有這種功能,攝像頭也冇開。
那他察覺的是什麼?
林默長長吐出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得先搞清楚那些難民的情況。
他控製洪公子往西門外走。
西門外是一片空地,原本是用來堆放建築材料的,現在空蕩蕩的,隻有幾堆還冇用完的木材和石料。
但現在,那裡擠滿了人。
一百多號人,蜷縮在空地上,有的坐著,有的躺著,有的互相攙扶著。他們的衣服破破爛爛,身上全是泥汙和血跡,有的還在流血,傷口裹著臟兮兮的布條。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腥臭的氣味,是血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還有海風帶來的鹹腥。
林默把視角拉近。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孩子,蜷縮在木材堆旁邊。孩子大概隻有四五歲,臉色蒼白,眼睛閉著,嘴脣乾裂,一動不動。女人的衣服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已的還是彆人的,她低著頭,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嘴裡哼著一支不成調的曲子。
旁邊,一個老頭跪在地上,對著幾個守衛磕頭。
"軍爺,求求你們,給口水喝吧……我家小姐三天冇吃東西了……"
守衛是興漢洲的士兵,NPC,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冇有感情的表情,隻是舉著長槍,擋住難民們往城裡擠的路。
林默看著這一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按照遊戲的邏輯,這些難民應該是"事件觸發器",他需要選擇一個選項來決定他們的命運:收留、驅逐、或者……屠殺。
他點了下滑鼠,想調出事件選項。
冇有反應。
他又點了一下。
還是冇有。
螢幕右下角,那行紅字還在閃爍:【係統許可權部分鎖定】。
林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係統不給他選項,這意味著他不能用遊戲的方式來處理這件事。他必須像一個真正的領主一樣,自已決定怎麼做。
他閉上眼,腦子裡快速計算著。
興漢洲的人口是三萬兩千,糧食儲備夠吃兩年,這是他在遊戲裡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但現在,如果這些難民是真的,他們需要食物、水、藥品、住處……
一百多號人,暫時還能應付。但如果後麵還有更多呢?
那個老頭說的"濟南府陷落",意味著什麼?
他睜開眼,控製洪公子往前走。
守衛看到他,立刻讓開路,跪下行禮。
難民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那些眼神裡,有恐懼,有希望,有麻木,有絕望。但最讓林默在意的,是它們都是活的,真真切切的活的眼神。
那個跪著的老頭看到洪公子,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跑過來,又跪下,磕頭。
"公子!公子救救我們!"
他的聲音沙啞,喉嚨裡像含著一口血。林默剛纔在直播裡聽到過這個聲音,但現在離近了,聲音更加清晰,也更加真實。
"濟南府……冇了……"老頭磕著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建奴入關,到處殺人……德王被抓了……全城都是死人……我們逃出來的,就這些人了……"
彈幕炸了。
"濟南府?崇禎十五年?"
"德王是誰?"
"建奴是滿清吧?這遊戲怎麼還有曆史事件?"
林默冇看彈幕,他的目光落在老頭身後那些難民身上。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公子……"她的聲音很輕,像風一吹就會散,"我家小郎……三天冇吃東西了……求公子……"
她的聲音斷在喉嚨裡,眼淚從眼眶裡滾下來,沖刷著臉上的泥汙,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
林默的手指動了動。
他知道自已該做什麼了。
不管這是遊戲還是現實,不管係統鎖不鎖定,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餓死。
他點開物品欄。
物品欄還在,雖然係統選單打不開,但物品欄還能用。裡麵是他三年攢下的家底:糧食、木材、鐵料、布匹、藥品,還有各種稀有材料。
他選中了"精製白米",數量100。
然後選中了"金創藥",數量50。
又選中了"乾淨飲水",數量100。
他的手指懸在"取出"按鈕上,猶豫了一瞬。
在遊戲裡,從物品欄取東西,是直接出現在地上的,會有一道金光,然後物品憑空出現。但現在,他不確定這個操作會不會引起什麼問題。
但他冇有彆的選擇。
他點了"取出"。
螢幕上跳出一行提示:【物品已取出】。
然後,畫麵上,洪公子的腳邊,憑空出現了一堆東西。
一百袋白米,整整齊齊地碼在地上,每一袋都有一人高,麻袋上印著"興漢洲"的印記。旁邊是五十瓶金創藥,裝在青瓷小瓶裡,瓶口封著紅紙。還有一百個水囊,鼓鼓囊囊的,裝滿了清水。
冇有金光,冇有特效,就是那麼憑空出現了。
彈幕停了一瞬。
然後炸了。
"臥槽!這是什麼操作?"
"默哥你什麼時候學會魔法了?"
"這是物品欄嗎?怎麼直接取出來了?"
林默冇理會彈幕,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難民身上。
他們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看著憑空出現的物資,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老頭跪在地上,嘴巴張著,半天冇合上。
"神……神仙……"他喃喃道,"公子是神仙……"
那個抱孩子的女人也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變了,從空洞變成了驚愕,又從驚愕變成了狂喜。
"水……水……"
她掙紮著爬起來,撲向那堆水囊,抓起一個,擰開塞子,就把瓶口湊到孩子嘴邊。
清澈的水流進孩子的嘴裡,孩子的喉嚨動了動,眼皮顫了一下,慢慢睜開。
"小郎!"女人哭出聲來,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
其他難民也反應過來,撲向那堆物資。但他們不敢搶,隻是跪在地上,朝著洪公子的方向磕頭,嘴裡喊著"公子恩典""公子萬歲"。
林默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來。
他不知道這是遊戲還是現實,不知道這些人是資料還是活人,但此時此刻,看著那個孩子睜開眼睛,看著那個女人抱著孩子哭,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彈幕裡,有人刷了一句:"默哥牛逼。"
然後是一片"牛逼"的刷屏。
林默的嘴角扯了扯,想笑,但笑不出來。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一百多號難民,一百多張嘴,今天他能用物品欄變出糧食和藥品,但物品欄裡的東西是有限的。他不可能無限地變出物資,而且,如果後麵還有更多難民呢?
濟南府陷落,意味著整個山東都在動盪。那些逃難的人,會越來越多。
他得想辦法。
不僅僅是養活這些人,還要讓他們活下去,讓他們能自食其力,讓他們成為興漢洲的力量。
他控製洪公子轉身,往城裡走。
身後,難民們的目光追隨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神。
彈幕裡,有人在問:"默哥,接下來怎麼辦?"
林默冇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螢幕右下角。
那行紅字還在閃爍:【係統許可權部分鎖定】。
但下麵,又多了一行小字:
【檢測到異常邏輯入侵,正在重新計算……】
【物品欄功能已恢複部分許可權】
【警告:物品取出將消耗"氣運值",消耗按物品稀有度與時代差異度計算。當前氣運值:980/1000】
林默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鐘。
氣運值?
這是什麼?
他以前從來冇見過這個設定。遊戲裡冇有氣運值這個屬性,隻有人口、糧食、金錢、軍力這些常規數值。
他試著點了一下氣運值旁邊的問號。
一行小字跳出來:
【氣運值:領主的聲望與氣運的綜合體現。氣運值越高,領地越繁榮,天災**越少。氣運值歸零時,領地將遭遇毀滅性災難。】
【氣運值可通過以下方式恢複:完成重大事件、獲得民心、改變曆史走向。】
林默的眉毛挑了一下。
改變曆史走向?
他盯著那行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成形。
如果這個遊戲真的和真實曆史重疊了,那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會影響曆史的走向。他救下這些難民,是改變曆史;他將來要是能救下更多的人,甚至救下濟南府……那會怎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把這當成一個遊戲了。
他關掉物品欄,控製洪公子往議事廳走。
議事廳在城中心,是一座兩層的磚石建築,門口站著兩個衛兵。林默走進去,裡麵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了。
顧淩雲站在正中間,旁邊是老鄭,那個精於算計的賬房,手指習慣性地在袖中撥動,像是在心算,還有宋大錘,工匠頭領,目光正落在牆上那幅海圖上。
他們看到洪公子進來,立刻跪下行禮。
"公子。"
林默控製洪公子在主位上坐下,然後打字,想調出議事介麵。
冇有反應。
議事功能也被鎖了。
他盯著螢幕,腦子裡快速轉動。係統不給他選項,那他就隻能自已說話了。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開口:"都起來吧。"
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變成了洪公子的聲音,低沉、威嚴,帶著一種上位者的氣勢。
三個人站起來,垂手站立。
"剛纔的事,你們都看到了。"林默繼續說,"濟南府陷落,難民逃到我興漢洲,此事你怎麼看?"
他的目光落在顧淩雲身上。
顧淩雲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鏡頭,然後低下頭,拱手道:"公子,此事……恐怕隻是開始。"
"怎麼說?"
"濟南府乃山東重鎮,若濟南已陷,那整個山東怕是都在動盪。"顧淩雲的聲音很穩,但眉頭緊鎖,"難民會越來越多,公子若要收留,恐怕……"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糧食不夠。
林默的目光轉向老鄭。
老鄭會意,立刻拱手道:"公子,府庫現有糧食兩萬三千石,按三萬人計算,可支撐兩年。但若難民持續湧入,恐怕撐不過三個月。"
彈幕裡有人刷:"三個月?那還行吧。"
林默冇理會彈幕,他的腦子在快速計算。
三個月。
如果隻是維持現狀,三個月夠了。但如果他要擴張,要救人,要改變曆史……三個月遠遠不夠。
他得想辦法搞更多的糧食。
"如果我們從外麵買呢?"他問。
老鄭的臉色變了變:"公子,如今山東大亂,商路斷絕,就算有銀子,也買不到糧食。"
"那海上呢?"
"海上……"老鄭猶豫了一下,"鄭芝龍壟斷了海路,糧食生意被他攥在手裡,價格高得離譜。而且,我們若大規模采購,必然會引起他的注意……"
林默的眉頭皺起來。
鄭芝龍。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明末的海上霸主,壟斷了東亞的海洋貿易,手下的艦隊比明朝水師還強。在遊戲裡,鄭芝龍是一箇中期Boss,玩家需要打敗他才能打通海上商路。
但現在,這個Boss恐怕不會像遊戲裡那樣,等著玩家去打。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先不管這些。顧淩雲,你去安置難民,把城外的空地清理出來,搭幾個臨時窩棚。老鄭,你從府庫裡撥一批糧食,先讓難民吃上飯。宋大錘,你帶人去檢查那艘福船,看看還能不能修,如果能修,儘快修好。"
老鄭下意識地撥動了一下手指,像是在算賬。宋大錘的眼睛亮了一下,重重地點頭。三個人齊聲應道:"是。"
他們退下了,議事廳裡隻剩下洪公子一個人。
林默盯著螢幕,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知道係統還會給他什麼"驚喜",更不知道自已能不能在這個亂世裡活下去。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現在開始,這不再是一場遊戲。
他開啟物品欄,再次看了看那個"氣運值"。
980/1000。
剛纔取出糧食和藥品,消耗了20點氣運值。也就是說,他每取出一次物資,都要消耗氣運。而氣運值一旦歸零,領地就會遭遇"毀滅性災難"。
他必須謹慎使用這個能力。
他關掉物品欄,控製洪公子站起來,往議事廳外麵走。
門外,陽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溫暖的光澤。遠處,炊煙從煙囪裡升起,飄散在天空裡。
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美好。
但林默知道,這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他站在門口,目光望向西方。
那邊,是大陸的方向。
濟南府已經陷落了,接下來呢?北京?整個北方?
他不知道。
但他會做好準備的。
彈幕裡,有人在刷:"默哥,接下來怎麼辦?"
林默對著麥克風開口,聲音平靜:"接下來,我們種田。"
"不過,"他頓了頓,"這次,是真的種田。"
他轉身,往城裡的方向走去,背影消失在街道儘頭。
螢幕上,陽光漸漸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螢幕外麵,林默伸出手,從桌上拿起那枚崇禎通寶,把它放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他的手指離開銅錢的那一刻,銅錢的表麵閃過一道微弱的光。
很弱,弱得幾乎看不見。
但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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