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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班
綠茶悠來啦
冇有主語的結論聽起來並冇有多少說服力,不過,有些事情不去細想便能一拖再拖,倒也是大部分人類的生活法則。
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東窗事發
隻用記得那家江南菜很好吃就行了。
溫繆的片場生活依舊有條不紊地繼續著,除了某天下午,在某條鏡頭的反覆打磨之後,研究所外突然多出了幾個長槍短炮——
“誰啊?”
發現情況的工作人員跑來和執行導演念唸叨叨,執行導演低著頭聽完,隨後朝拍完戲的兩個主演招了招手,“導演,溫老師,外麵有記者。”
在電視劇或電影的拍攝階段,受到外界媒體的關注也是常有的事,不過這次的記者很顯然有任務而來畢竟站在記者中央的,是最近熱度不減的林子易和夏悠。
“冇事。”沈以言說,“他們兩個來探班溫老師的。”
順便互相蹭蹭熱度。
“接下來的拍攝可以推遲十分鐘嗎?”溫繆抱歉地看向執行導演,“我大概需要配合他們拍個視訊。”
執行導演嘿嘿一笑,“冇事,十分鐘拍不完也不要緊,因為能不能推遲拍攝不是我說了算的——您得問旁邊這位啊!他纔是導演!”
沈以言無奈地抬眼,“得了吧你…冇事,去拍吧。”
溫繆的目光在沈以言臉上停留了片刻,“謝謝導演。”
等到溫繆離開片場,執行導演才擠眉弄眼地站到沈以言身邊,語氣在高低之間胡亂轉向,“誒喲——沈哥,入戲這麼深啊?”
沈以言翻看劇本的動作一頓,麵上卻還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不入戲,怎麼演戲?”
“導演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執行導演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又比了個大拇指,“你難道冇發現自己特彆雙標嗎?”
沈以言這纔看向他,冇說話。
“以前我的劇組裡,你寧願騷擾鸚鵡也不想和其他演員多聊幾句,”執行導演嘖嘖稱奇,“這個劇組裡,你是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貼著人家啊,咋了?難不成溫老師本體是鸚鵡,被你發現了?”
“他不是鸚鵡。”
那四個字在沈以言的心裡滾了一圈,他歎了口氣,“…算了,他要是鸚鵡就好了。”
執行導演一挑眉,“啥意思?導演大人此話怎講?”
“鸚鵡喂習慣就不會跑了。”沈以言收回目光,哪怕劇本上的黑字此刻壓根就不進腦,“鸚鵡纔不會反問你,到底需不需要迴應呢。”
溫繆在林花島上就問他,“你需要得到我的迴應嗎”。
執行導演一頭霧水,冇聽懂他這抽象且跳躍的邏輯,隻能發出一個單音節:“啊?”
沈以言微微搖頭,擺出一副“你不懂”的模樣,“行了,你不休息我還要休息呢,冇事乾就去看鏡頭。”
執行導演的表情就像是微笑流汗黃豆,扯了扯嘴角,轉過身飄然離開了。
和這種拍科幻文藝片的人聊不到一起去也很正常吧!
送走了火眼金睛的執行導演,沈以言的目光繼續在劇本上移動,看著看著,最後還是把劇本丟到了一邊,重新擰開一瓶礦泉水。
宇宙級的難題現在就擺在他麵前——
他喜歡溫繆。
可是這句話背後存在太多的巧合,沈以言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證明他喜歡的是溫繆。
是嗎?喜歡嗎?
鸚鵡又要開口說話了。
真的不是陸文淵對元相的“喜歡”嗎?
“你想要拍出個人的情感追求、藝術追求,”鸚鵡在沈以言的腦子裡四平八穩地講話,“陸文淵是你的投影,問題丟給觀眾前先難倒導演,你喜歡的到底是我,還是現實裡的‘元相’?”
“你真的分得清嗎?”
沈以言坐在片場邊的椅子上,難得麵色嚴峻地喝著水。
…到底為什麼他心裡會有隻鸚鵡在用溫繆的聲音說話。
就像他上次給出的回答一樣,沈以言思考半晌,答案依舊是他不知道。
腦子裡的“鸚鵡”還在喋喋不休,用溫繆那平靜無波的語調,丟擲一個個角度刁鑽的問題。沈以言又想起那天的林花島傍晚,橫著的樹乾上,溫繆問出“你需要我的迴應嗎?”時的樣子。
他需要嗎?
作為導演,他當然需要演員的迴應,需要溫繆在拍攝時呈現“元相”的狀態,來完成他的《界碑》。
那作為沈以言呢?
他需要溫繆對他這個人,對他這份超出劇本的關注,給出一個明確的迴應嗎?如果他說需要,溫繆會給他什麼呢?是否定、是困惑,還是基於獸族的資訊素匹配機製,告訴他徹底的“不理解”呢?
沈以言不知道。
他頭一回體驗到如此複雜的情感,矛盾又膽小。
片場的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喧嘩,夾雜著林子易爽朗的笑聲和夏悠清脆的說話聲…沈以言下意識地抬頭望過去。
他看見溫繆走在林子易和夏悠中間,正被幾個記者圍著。他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依舊是那種禮貌又略帶距離感的平靜,回答問題時言簡意賅。而旁邊的夏悠則很照顧他,不時把話頭接過去,活躍氣氛,林子易則插科打諢,對著鏡頭各位活潑。
很和諧的畫麵。
溫繆看起來並不排斥…嗯,是的,從客觀角度來看,他需要這樣的互動和曝光。
沈以言看著看著,看著看著,心裡的鸚鵡突然間冒出來說話。
“傻逼。”
鸚鵡說。
“你至於吃夏悠和林子易的醋嗎?”
溫繆似乎察覺到了沈以言的目光,隔著一段距離和人群,視線準確無誤地投了過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溫繆對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啊。
鸚鵡還在說話。
“你好像冇救了。”
隻是這樣一個簡單的眼神接觸,沈以言發現,自己剛纔那些紛亂的思緒都消失了。
他喜歡看溫繆。喜歡看他安靜的樣子,看他思考時微微偏頭的角度,看他完成表演後眼底那點清亮的光…看他此刻被眾人環繞、略顯疏離卻努力應對的模樣。
看他嘗試理解人類的模樣,看他好奇接觸地球的模樣。
這喜歡不純粹就不純粹吧。
它是真實存在的,不是麼?
沈以言收回目光,重新撿起腳邊的劇本,一邊的耳朵聽著那邊的人群環繞。
…誰能教他怎麼追外星人啊?
隔著大半個片場,記者媒體的探班小視訊終於拍攝完成。由於這些都是夏悠找來的人,拍完內容就紛紛告辭,每一個都是拿錢辦事。
送走記者,片場外的喧囂很快平息。林子易和夏悠卻冇急著離開,他們和溫繆一起走了過來,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意。
“沈導,冇打擾你們吧?”
林子易笑嘻嘻地打招呼,他自詡在之前的荒島求生綜藝裡就和沈以言混熟了,說話隨意很多。
“探班時間有限,我們很快就走。”夏悠也笑著對沈以言說,然後很自然地轉向溫繆,“繆繆,剛纔冇來得及細問,你們這戲拍得怎麼樣了?《界碑》……這名字聽著就很高深的樣子。”
溫繆想了想,回答的內容和剛纔**不離十:“進度順利。”
“一點內容都不能劇透嗎?”林子易嗚哇大叫,“我真的好好奇,繆哥,你這保密滴水不漏啊!”
夏悠的目光在沈以言身上打量了一圈,莫名覺得眼前這人笑得有點假,眨了眨眼,乾脆握住溫繆的手腕,輕輕搖晃,“統一口徑
晚上微信聊
聽見夏悠的話,林子易立刻做出誇張的防禦姿勢:“彆!夏悠,放過繆哥,也放過我們吧!”
“咱們老老實實錄室內綜藝不行嗎?安全後日談1
大家又來直播啦
柔和的背景音樂中,熟悉的《荒島求生》片頭動畫正在大螢幕上播放。鏡頭拉開,一間佈置溫馨,又充滿叢林探險元素的演播廳內,兩張舒適的弧形沙發一前一後、一高一低地映入眼簾。
坐在單人主持位的,是嘉賓們格外熟悉的中年男人——荒島求生綜藝的總導演,兼本次後日談直播的主持人。此時此刻,導演抬起越發光亮的額頭,麵帶熱情洋溢的笑容,對著鏡頭打招呼:
“各位《荒島求生》的觀眾朋友們,晚上好!”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快速滾動。
【開門了開門了!】
【回來了,我最熟悉的直播間。】
【冇有林花島看的那一週我班都不想上了。】
“歡迎來到我們‘林花島篇’的後日談特彆直播間!我是主持人,也是你們最親愛的導演!”
【?】
【親愛在哪?】
【笑死我了導演的頭髮咋這麼少了。】
“相信大家和我們一樣,對不久前結束的那段充滿意外與挑戰的林花島之旅記憶猶新,同時也對直播最後階段發生的一些突髮狀況抱有諸多疑問和關心。今天,我們非常榮幸地再次請到了林花島之旅的嘉賓們,和大家進行直播形式的後日談!”
鏡頭拉近,導演的上半身剛好占滿直播間的畫麵,中年男人表情誠懇地開口:
“首先,我代表節目組和全體嘉賓,誠摯地感謝大家在林花島直播期間以及事後給予我們的巨大關注、支援與擔心。特彆是直播訊號中斷的那段時間,很多朋友通過各種渠道表達關心,提供幫助,我們真的非常感動。今天,我們也希望借這個機會,就大家最關心的一些問題,做一個統一的說明和迴應。”
鏡頭重新給到整個演播廳。
【來晚啦!終於等到了!】
【好好好,就等你們出宣告一槌定音,網上的版本太多了。】
【全員到齊!大家狀態怎麼樣啊?】
【沈影帝今天好帥!我們小雲寶貝好像瘦了點?】
【我靠我靠…溫繆這張臉真的無差彆殺人。】
【誰懂作為夏悠粉絲看到他更新微博,結果被溫繆的臉勾走的心虛感。】
“關於直播中斷的具體原因,經過t國相關部門的調查,現已查明,是一夥國際文物走私團夥,利用我們節目登島拍攝作為掩護,策劃並實施了針對島上地下歷史遺蹟的非法活動,導致我們的直播訊號被迫中斷,嘉賓及工作人員也經曆了短暫的危險情況。”
“t國官方釋出的公告可以在網路檢視。目前,該團夥主要成員已全部落網,未造成任何文物實質性流失,也確保了所有嘉賓和工作人員的人身安全。在此,我們再次向所有在事件中提供幫助的各方,以及一直牽掛我們的觀眾朋友們,致以最深切的感謝!”
【原來是這樣!文物走私團夥太可惡了!】
【文物走私團夥有這麼大膽子?陰謀論一下,背後不會有後日談2
重溫名場麵!
導演佯裝生氣地瞪了沈以言一眼,中年男人硬是裝出了小孩的感覺,隨即自己也繃不住笑了:“好好好,沈老師這植入太絲滑了……既然提到了,那大家在後日談直播結束後,記得去關注一下我們的《界碑》劇組哈!”
沈以言笑著嚮導演的方向一抱拳,“謝謝導演!”
中年男人一抬下巴,熟練地將流程拉了回來,“不過,在關注未來之前,我們還得先好好回顧一下過去!接下來,就讓我們通過大螢幕,重溫一下林花島上那些讓觀眾反覆播放、津津樂道的名場麵!也看看我們各位嘉賓,尤其是當時不在案發現場的朋友們,會有什麼反應吧!”
眾人前方的大螢幕亮起來,直播間的畫麵一分為二,左邊是林花島上的高光片段,右邊則是八人齊聚的演播廳。
後日談3
漏嘴導演
演戲太難了。
發自內心的感歎叫演播廳短暫的寂靜一瞬,隨後就被眾人爽朗的笑聲打破。
“沈哥,你們劇組到底乾什麼了,”林子易笑得直拍沙發,“不許壓榨我們繆哥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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