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芝看著顧嬤嬤悔恨的樣子，心裏沒有絲毫同情，隻有一絲冰冷。
她能理解一個母親想保住孩子的心情，可這絕不是傷害另一個無辜孩子的理由。
“顧嬤嬤，你可知你做錯了什麽？”雲芝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幾分嚴肅，“你為了保住自己的兒子，就親手傷害二阿哥，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二阿哥真的沒了，皇後娘娘會有多痛苦？二阿哥又何其無辜？”
顧嬤嬤低著頭，不敢看雲芝的眼睛，也不敢看皇後的眼睛，隻是一個勁地磕頭，嘴裏反複唸叨著：“老奴錯了……老奴錯了……求娘娘饒命，求娘娘救救老奴的兒子……”
永璉看著眼前的一幕，小臉上滿是懵懂和害怕，他拉了拉皇後的衣角，小聲問道：“皇額娘，顧嬤嬤為什麽要哭啊？她是不是做錯事了？她為什麽要傷害永璉？”
皇後看著兒子懵懂的眼神，心裏更是心疼，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蹲下身，輕輕抱住永璉，語氣溫柔卻帶著幾分哽咽：“永璉乖，沒事，顧嬤嬤做錯事了，皇額娘會處理好的，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了，好不好？”
“好～”永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伸出小手，輕輕擦了擦皇後臉上的淚水，小聲說道，“皇額娘不哭，永璉不怕，永璉會好好吃飯，好好養病，保護皇額孃的。”
看著永璉乖巧懂事的樣子，皇後的心更是像被刀割一樣疼。
她緊緊抱著永璉，心裏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永璉，絕不會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也絕不會放過那些傷害永璉的人。
雲芝看著相擁的母子倆，心裏也有些不好受。
她轉頭看向顧嬤嬤，語氣嚴肅：“顧嬤嬤，事到如今，你隻有將所有事情都說清楚，才能爭取皇後娘孃的寬恕。蘇嬤嬤什麽時候找你的？她還對你說了什麽？煎藥的小太監，是不是也是她收買的？”
顧嬤嬤連忙點頭，不敢有絲毫隱瞞，哽咽著說道：“蘇嬤嬤是在二阿哥剛生病的時候找的老奴，她說，隻要老奴配合，就能保住老奴的兒子。
她還說，煎藥的小太監，讓老奴不用管，隻要專心在二阿哥的粥裏加藥材粉末就好。
她還警告老奴，若是敢泄露半個字，就立刻殺了老奴的兒子，還要誅老奴九族。
還有，她給老奴的藥材粉末，是用紙包著的，說是每次加一點點，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容易被發現，少了就達不到效果。
老奴每次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發現，可還是被嫻妃娘娘您察覺到了……”
雲芝點了點頭，心裏的猜測得到了印證。
果然，煎藥的小太監和顧嬤嬤，都是貴妃指使的。
貴妃野心勃勃，一心想扳倒皇後，奪取後位，而永璉作為嫡子，自然就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她想趁永璉生病，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他，斷了皇後的依靠。
“娘娘，”雲芝轉過身，看向皇後，語氣凝重，“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這一切都是貴妃指使的。貴妃心狠手辣，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咱們絕不能就這麽算了。”
皇後緩緩站起身，擦幹臉上的淚水，眼底的溫柔被冰冷的堅定取代。
她看著顧嬤嬤，語氣嚴肅：“顧嬤嬤，你背叛本宮，傷害永璉，本就該賜死。但念在你跟了本宮這麽多年，又是被人脅迫，本宮就饒你一命。
本宮已經讓人去請皇上了，你把貴妃指使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清楚，若是有半句隱瞞，本宮定不饒你！”
顧嬤嬤聽到皇後饒了自己一命，還願意救自己的兒子，連忙磕頭謝恩：“謝娘娘！謝娘娘饒命！老奴一定照做，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告訴皇上，絕不敢有半句隱瞞！”
雲芝看著皇後的樣子，知道皇後這是徹底被激怒了，貴妃這次，是真的栽了。
隻是她也清楚，貴妃在宮裏經營多年，勢力不小，想要扳倒她，恐怕還需要費一番心思。
內室裏的氣氛，終於稍稍緩和了一些。炭盆裏的炭火依舊劈啪作響，暖意融融，驅散了些許寒意。
永璉靠在皇後懷裏，漸漸有些困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神也變得朦朧起來。
皇後輕輕拍著永璉的背，語氣溫柔，眼底滿是寵溺。
她一定能保護好永璉，一定能讓那些傷害永璉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雲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裏也鬆了一口氣。
顧嬤嬤招供了，背後的指使之人也找到了，永璉的安全，終於又多了一份保障。
隻是她也明白，後宮的爭鬥，從來都沒有停止過，這一次扳倒了貴妃，說不定還會有其他人跳出來，想要算計永璉，算計皇後。
長春宮的內室裏，空氣還凝著方纔顧嬤嬤招供時的慌亂與壓抑，炭盆裏的炭火劈啪燃著，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寒意。
皇後正抱著永璉輕聲哄著，孩子剛吃完那碗險些出事的鴨肉粥，此刻靠在皇後懷裏，小小的身子還帶著病後的虛軟，眼皮沉沉地耷拉著，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小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皇上駕到 ——”
這一聲喊，像一塊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內室的凝滯。
皇後連忙攏了攏永璉身上的錦被，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回床榻，又抬手擦了擦眼角還沒幹透的淚水，強撐著起身整理衣襟。
雲芝也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神色平靜，隻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皇後，小淳子去乾清宮說已經找到了永璉的生病原因，到底是怎麽回事？”
人還沒跨進內室，弘曆的聲音就先傳了進來，帶著明顯的急切與焦灼。
他這些日子被永璉的病情攪得寢食難安，早朝都頻頻走神。
此刻聽說查出了緣由，幾乎一路疾奔過來的，連龍袍的下擺都跑皺了，額頭上還沁著一層薄汗，顯然是急壞了。
“見過皇上。” 皇後率先屈膝行禮，身後的宮女、太監也跟著紛紛跪倒，聲音裏還帶著未散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