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雲芝微微挑眉,“可本宮剛才嚐了一口二阿哥的鴨肉粥,隱約聞到了一絲藥材的味道,像是某種寒涼藥材,顧嬤嬤粗懂藥理,應該能分辨出來吧?不知道顧嬤嬤,有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
顧嬤嬤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眼神裏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可她還是強裝鎮定,連忙說道:“回娘娘,老奴不曾察覺到任何異樣啊。這鴨肉粥,就是用普通的粳米和鴨肉熬製的,沒有加任何藥材,許是娘娘太過擔心二阿哥,弄錯了吧?”
雲芝看著她狡辯的樣子,果然有問題,她的慌亂,她的眼神閃爍,還有她刻意的辯解,都在印證著這一點。
雲芝沒有再追問,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卻帶著幾分壓迫感,讓顧嬤嬤心裏越發慌亂,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皇後看著顧嬤嬤的樣子,心裏的疑惑也越來越深,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顧嬤嬤,你跟了本宮這麽多年,本宮一直待你不薄,你若是有什麽難處,或是有什麽人逼你,你盡管說出來,本宮會幫你。可你若是真的害了永璉,本宮絕不會饒你!”
顧嬤嬤聽到皇後的話,身子顫抖得更厲害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語氣帶著幾分哽咽和慌亂:“娘娘,老奴沒有,老奴真的沒有害二阿哥啊!老奴跟了娘娘這麽多年,看著二阿哥長大,怎麽可能害他?求娘娘相信老奴,求娘娘相信老奴!”
她一邊哭,一邊磕頭,神色看起來十分委屈,彷彿真的被冤枉了一樣。
可雲芝卻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哭聲裏,更多的是慌亂和恐懼,而不是委屈。
雲芝緩緩起身,走到顧嬤嬤麵前,語氣平靜:“顧嬤嬤,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這粥裏的寒涼藥材,雖然劑量極輕,但臣妾常年研究藥理,絕不會弄錯。
你若是識相,就乖乖說出真相,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為什麽要害二阿哥,或許,皇後娘娘還能饒你一命。若是你執意狡辯,等臣妾找出證據,到時候,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顧嬤嬤的哭聲,瞬間停了下來,她抬起頭,看著雲芝,眼神裏滿是恐懼和掙紮,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又嚥了回去,顯然是還在猶豫。
雲芝知道顧嬤嬤心裏還在掙紮,她沒有再逼迫,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給她時間考慮。
內室裏,再次陷入了安靜,隻剩下顧嬤嬤沉重的呼吸聲,還有永璉懵懂的目光。
皇後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眼神裏滿是失望和心疼,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嬤嬤,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顧嬤嬤遲早會鬆口,已經找到了破綻,隻要再稍加引導,就能讓她說出背後的真相。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同時,守好永璉,不讓任何人再有機會傷害這個無辜的孩子。
沉默持續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顧嬤嬤的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砸在青磚地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她看著皇後蒼白失望的臉,又看了看雲芝堅定不容置喙的眼神,心裏的防線,終於徹底崩塌了。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和愧疚,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連話都說不連貫:“娘娘……老奴錯了……老奴對不起您,對不起二阿哥……”
皇後聽到這句話,身子猛地一震,眼底的失望瞬間變成了徹骨的寒意,她攥緊了拳頭,聲音沙啞:“你果然……果然害了永璉!為什麽?顧嬤嬤,本宮待你不薄,從潛邸到皇宮,本宮何曾虧待過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顧嬤嬤“咚咚”地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磕得通紅,語氣裏滿是悔恨和恐懼:“娘娘,老奴不是故意的,老奴是被逼的……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雲芝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壓迫,“誰逼你的?他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不惜背叛皇後,不惜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顧嬤嬤吸了吸鼻子,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哽咽著說道:“是……是貴妃娘娘身邊的蘇嬤嬤,她找到老奴,拿老奴的兒子威脅老奴。老奴的兒子,在宮外做工,被她們抓了起來,蘇嬤嬤說,若是老奴不照做,就殺了老奴的兒子……老奴沒辦法,老奴不能失去兒子啊……”
說到這裏,顧嬤嬤哭得更凶了,聲音裏滿是絕望:“蘇嬤嬤給了老奴一包寒涼的藥材粉末,讓老奴每天都加一點點在二阿哥的粥裏,說劑量輕,不會一下子害死二阿哥,隻會讓他病情反複,慢慢損耗身子,也隻會被當成是風寒加重,不會有人懷疑到老奴頭上。”
“她還說,隻要老奴乖乖照做,等事情辦成了,就放了老奴的兒子,還會給老奴一大筆錢,讓老奴以後能安享晚年。老奴一時糊塗,想著能保住兒子,就答應了……娘娘,老奴錯了,老奴真的知道錯了,求您饒了老奴這一次,求您救救老奴的兒子……”
顧嬤嬤一邊磕頭,一邊苦苦哀求,臉上滿是悔恨。
她跟了皇後這麽多年,其實心裏是真心敬重皇後,也疼惜永璉,可在兒子的性命麵前,她還是慌了神,做了糊塗事,背叛了自己侍奉多年的主子,也傷害了一個無辜的孩子。
皇後聽完,隻覺得渾身冰冷,一股怒火和心痛瞬間湧上心頭,她猛地站起身,身子微微晃動,指著顧嬤嬤,聲音氣得發抖:“貴妃……竟然是她!本宮與她無冤無仇,她為什麽要對永璉下手?永璉隻是個孩子啊!”
這些年,皇後知道貴妃野心勃勃,一直想和自己爭寵,卻沒想到,她竟然這麽狠心,連一個生病的孩子都不放過。
永璉是皇上和她的嫡子,若是永璉沒了,最受益的,自然是有孩子的妃嬪。
皇後此刻才明白,之前煎藥的小太監被收買,恐怕也和貴妃脫不了幹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