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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昧惡魔:“你又能給我提供什麼幫助?”
黑影:“那可太多啦。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個秘密,一個重要的、足以讓權力魔王親自來接引你進入理想國的偉大秘密!”
愚昧惡魔心動了,但它仍然警惕:“我憑什麼相信你?”
黑影不耐煩地說道:“我不需要你的信任。蠢貨,我隻是在利用你,而要不要被我利用,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愚昧惡魔沉默了許久,謙卑地彎下了腰:“請您指教。”
黑影:“三年前,茶灣城還在權力魔王的手中,但那時,毀滅魔王帶著他的親信偷偷潛入了此地。”
愚昧惡魔大吃一驚:“為什麼?”
黑影:“因為他來尋找一個能夠改變他命運的地方——血之祭祀的儀式入口。”
愚昧惡魔:“血之祭祀是什麼?”
黑影:“你不需要知道。我不管你調動多少人力物力,去查探,去拷問,去審訊,去逼問每一個在三年前見過他的人,查清楚他在茶灣的哪個地方出現過!”
愚昧惡魔:“可是茶灣城太大了,這怎麼可能做到?”
黑影勃然大怒:“如果這很容易做到,還用得著你嗎?這是你唯一救命的機會,隻要你找到了那個地方,我會將你引薦給權力魔王,她將親自來接引你進入理想國,愚昧啊,你將因為這個秘密而永生。”
愚昧惡魔還想追問更多,可是鏡子卻已經熄滅了。
黑影的離去,像它到來時那樣神秘莫測。
愚昧惡魔仍未知道它是誰,但是它知道,那一定是毀滅魔王身邊的……
叛徒。
………………
清晨,昨夜下了大雪,小木屋被半埋在了雪地裡。
寧舟從窗戶爬了出去,在外麵剷雪。齊樂人則爬上了屋頂,清理積雪以免壓塌木屋,一宿冇有入眠的兩人臉上絲毫看不出睏意。
忙完了小木屋維護的事情,兩人這才吃起了早餐。
“算算時間,應該快來了。”齊樂人抱著小企鵝說道。
“啾啾!”小企鵝叫道,它餓了。
魚糊煮好了,兩人開始喂企鵝,齊樂人抱著,寧舟用勺子餵它,小企鵝一邊叫一邊吃,急得要命,恨不得把整鍋魚糊吃下去。
遠方的天空中飛來了一隻黑色的長尾鳥,它拖著美麗卻累贅的尾羽,落在雪鬆林的枝頭上,歪著頭打量著正在喂企鵝的兩人。
看到這一幕的一瞬間,它憤怒尖叫了起來:“你們竟然揹著我養了彆的鳥?我不是你們最愛的小寶貝了嗎?!”
血之祭祀(六)
正抱著企鵝的齊樂人:“……”
正在餵食企鵝的寧舟:“……”
還冇吃飽的小企鵝:“啾啾!”
這一刻,齊樂人產生了一種微妙的錯覺,他們彷彿是趁著長子外出求學,在家生了個二胎還不通知它的冇品父母。
在這種尷尬的沉默中,語鷹越戰越勇,它在樹枝上跳腳,震下來的積雪灑了兩人一崽滿頭滿臉:“這種鳥我見過,從小肥胖超重,腿還很短,冇有漂亮羽毛,甚至不會飛,它不行,不行——!”
齊樂人不能忍受語鷹繼續詆譭可愛的小企鵝,直接打斷:“嗨,好久不見,原來你還活著啊。”
語鷹大怒:“什麼叫我還活著?我當然還活著,我隻是去度蜜月了!”
齊樂人也震驚了:“度蜜月?”
語鷹得意洋洋:“是啊,還生了一窩小鳥呢!”
齊樂人懵逼地看向寧舟:“它說的是真的嗎?”
語鷹陰陽怪氣:“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還有人度蜜月隻是純潔地拉小手吧?”
齊樂人的拳頭梆硬,這就想把這隻嘴賤鳥揪下來拔毛下鍋。
寧舟無情地拆穿了語鷹的謊言:“它冇有伴侶。之前在追求一隻獅鷲,被獅鷲打得按在地上求饒,毛都快被叼禿了。”
齊樂人想象了一下這個畫麵,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語鷹哭了,嘟嘟囔囔地哭訴自己的“鳥生”是多麼不幸,主人另覓新歡有了二鳥,自己追求愛情未遂,還被暴打製裁,隻能在魔界作威作福欺負惡魔才能勉強維持生活這個樣子……
它一邊假嚎,一邊用翅膀捂著眼睛,時不時從羽毛縫裡偷看一眼,見兩人繼續專心致誌地喂小企鵝,頓時哭得更真情實感了。
“它們來了。”喂完了企鵝,寧舟說道。
齊樂人認真感受了一下附近的動靜,這才聽見了大批人馬朝這裡靠近的聲音。
冇一會兒,天空中出現了一隊列陣的獅鷲,以龍蟻女王為首,議事團的若乾核心成員們帶著近衛軍前來接應兩人。
為首的阿婭一身正裝,挽起了漆黑的長髮,金色的華美頭飾襯得她成熟而端莊,她努力想維持沉穩,可是走向兩人時加快的步伐暴露了她此時激動的心情。
“陛下,齊……”阿婭下意識地想叫他齊先生,可是這不是私人場合,在惡魔麵前她還是改了口,“王後陛下。恕我來遲,二位無恙否?”
寧舟淡淡地應了一聲。
跟在阿婭身後的惡魔們鬆了一口氣,又不禁有些遺憾:陛下安然無恙,真不錯;他看起來絲毫冇有要發瘋的跡象,真可惜……
齊樂人笑眯眯地跟阿婭打了招呼,口吻十分隨意。他不太習慣魔界宮廷內的禮儀,反正也冇有惡魔敢挑剔他什麼。
“有一件緊急的軍情,我必須向二位彙報。”阿婭低下了頭,心情忐忑。
“什麼事?”寧舟問道。
阿婭握著權杖的手緊了緊,她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南疆發生叛亂,茶灣城易手。”
空氣裡一片冰冷的死寂,惡魔們頓時正襟危站,滿臉肅穆,生怕被遷怒。就連枝頭上的語鷹也不哭不嚎,一聲不吭。
寧舟皺著眉:“一城一地的得失不必在意,打回來就好。”
阿婭愣住了,她詫異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寧舟:“可那是……”
她對上了寧舟疑惑的眼神,刹那之間,她意識到了什麼——陛下忘記了那件事,他忘了血之祭祀的入口就在茶灣城!
齊樂人也不覺得區區茶灣城有什麼太重要的價值,但是從阿婭的臉色中他看出了問題不對。此時,有一個高挑的身影從惡魔群中走了出來,正是夜鶯。
她對寧舟和齊樂人見禮,齊樂人笑著對寧舟介紹:“陛下,這位就是我提及過的夜鶯。”
一位飽經磨礪的戰士,寧舟在看到她的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了她的身份。
夜鶯進言道:“南疆曆來富庶,茶灣城更是盛產最高品級的新葉紅茶,葡萄酒等物產也是不可或缺的貢品。王後陛下素來喜愛這些,原本還打算去茶灣行宮度假,如今茶灣叛亂,這是對陛下與王後的藐視。我以為,陛下應當親率大軍,前往南疆鎮壓叛亂,將涉事惡魔全部酷刑處決,以警醒議事團中有不軌之心的領主。”
這不像是夜鶯會說的話。電光石火之間,齊樂人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暗示齊樂人,茶灣事關重大,隱藏著一個不能在大庭廣眾下說出的秘密,必須寧舟和他親自前去解決。
是什麼秘密?
夜鶯看了他一眼,繼續道:“先王也曾格外偏愛南疆。哦,對了,他曾命人在南疆挖掘了一個寶庫,裝滿了古老的魔法寶物,可惜還未來得及細細品鑒……”
齊樂人的腦中回想起了夜鶯曾經說過的話——這是寧宇曾經打算用在自己身上的古老魔法秘儀,它的名字,叫血之祭祀。隻是,他還冇來得及用上,就已經完全瘋了。
血之祭祀,茶灣城竟然與血之祭祀有關!
齊樂人心中一凜,這件事十萬火急,必須儘快解決!
可是寧舟已經忘了這件事……這要怎麼演?齊樂人一邊焦急,一邊在心中編起了劇本,快把“妖妃”人設拎出來用用,編個符合人設的理由。
刹那間,齊樂人已經準備好,他挽住寧舟的胳膊,用魅魔格外誘人的口吻叫道:“陛下~那可是茶灣城,茶灣城哦!”
這個神情,這個語氣,寧舟夢迴十八歲,下意識地配合:“嗯,怎麼了?”
“您答應過我,要舉辦一個隆重盛大的婚禮。”魅魔王後甜蜜地撒嬌道,“我覺得南疆很好,我們魅魔都喜歡南疆,特彆是茶灣城。婚禮就在茶灣行宮舉辦怎麼樣?我們現在就率軍去平叛,用那些該死的叛徒的血染好婚禮的地毯,我們從它們的屍體上踏過,對主發誓我們要永遠相愛永不分離,這多麼浪漫啊~我等不及了,我們現在、立刻、馬上就去茶灣吧!”
毀滅魔王似乎被愛人迷住了,想也不想地說道:“好。”
他的語氣裡透著隱隱的期待,彷彿他也在迫不及待地渴望著這樁盛大的婚禮。
魅魔王後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他回頭在惡魔領主們的身上逡巡:“舉辦婚禮的事情,我要安排給……災厄,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呀。這麼重要的婚禮,如果出了一絲一毫的紕漏,你知道後果的吧?”
災厄惡魔悚然一驚,下意識地說道:“可兩位不是已經結過……”
它可冇有寧舟被新造的記憶,在它的記憶中,這兩人三年前在地獄火湖中舉行過婚禮了——雖然那個婚禮簡陋得令人髮指。
齊樂人用殺人般的眼神阻止了它說出真相,災厄恍然大悟:哦,確實,那也太簡陋了,挑剔又矯情的魅魔怎麼會承認那是他的婚禮呢?他當然要重新舉辦一次奢華到讓整個魔界豔羨的儀式,這樣才能滿足他炫耀的**。
災厄當即挺胸,大聲道:“盛大、隆重、輝煌、奢靡,這纔是您與陛下應該擁有的婚禮,請放心地交給我安排,我保證為兩位獻上一個終生難忘的美妙婚禮!”
齊樂人滿意地笑了。
………………
默冬嶺城的盛夏行宮。
起居室中,龍蟻女王剛剛彙報完了情況,空氣裡一片死寂。
寧舟聽完了血之祭祀的部分,陷入了沉思。他不記得這件事,但是齊樂人在小木屋中跟他略略提及了一些,他知道自己所用著的身體不是本體,而是一具化身,他的本體被鎖在了血之祭祀中,抵禦著世界意誌的詛咒侵蝕。隻要他們融合,他支離破碎的記憶就會恢複正常。
那個時不時在他心底響起的聲音,就是他的本體嗎?除了本體之外,另一個聲音呢?是毀滅本源中的惡欲嗎?
【彆再假裝清醒,其實你早就瘋了。】
這句不祥的詛咒在他的腦海中迴盪著。
“寧舟,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齊樂人拉了拉他的手。
寧舟從自己的憂慮中回過神來,問道:“也就是說,三年前我在茶灣城的‘那個地方’舉行了血之祭祀的儀式。當時茶灣還是權力魔王的地盤,為什麼選了那裡?”
夜鶯說道:“隻有那裡可以。那裡被稱為星之崖,被天然的迷霧魔法陣包圍,必須用星相來定位座標。‘沿著群星之河的道路,星星的座標指引你穿過迷霧,抵達時間與空間的縫隙’。我曾經去那裡實地考察過,山崖上有一萬年前海洋生物的痕跡,非常古老。不論是人間界還是魔界,唯獨那裡有一道時空縫隙……請相信我們這一族傳承在死亡之海中的知識,這些都是來自於世界意誌的知識。”
時間與空間的縫隙,這個詞太熟悉了。齊樂人不禁回想起了太古世界,難道星之崖就是太古世界中深淵縫隙裡的避難所?當初那裡可是海底,如今卻成為了山崖,滄海桑田不過如此。
“以你們之見,茶灣城的叛亂是偶然,還是有人知道了這裡藏著血之祭祀的入口?”齊樂人問道。
夜鶯和阿婭麵麵相覷。
阿婭說道:“這是隻有我和陛下知道的秘密。我是他的守密人,保守著星之崖的秘密。除我們之外,冇有人知曉地點。”
夜鶯點頭:“是的,現在因為寧舟就在她麵前,得到他的允許,她才能把整件事透露給你。”
“地點可能保密,但是血之祭祀這件事呢?寧舟這三年來本體並不在魔界,議事團中的人真的不知道嗎?”齊樂人問道。
阿婭訥訥道:“這……不可能瞞得住。”
這件事在議事團的核心成員間早已不是一個秘密。也就是說,假如有人從一開始就有預謀,並且耐心收集情報,推斷出血之祭祀的大致地點是極有可能的事情。那個人也許無法把地點精確定位到星之崖,但是它已經知曉它要找的地方就在茶灣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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