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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我的肋骨好像斷了。”荀記者可憐兮兮。
“冇事,幫你治好了。”齊樂人把他放了下來,順手給他刷了一套重生本源的治療。
荀記者摸了摸肋骨,嘿,真的不疼了。
他道了個謝,趁著其他人還在空中手舞足蹈,他趕緊殺回手機攤前,抓起登記表在上麵簽名:“快,給我一台手機!”
“付馨人呢?”齊樂人收斂了笑容,嚴肅問道。
現場會搞成這個樣子,簡直兒戲,齊樂人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人了。
負責發放與登記的工作人員戰戰兢兢地說道:“她馬上到。”
付馨匆匆趕來,連續熬了兩個晚上,她的黑眼圈比前幾天更明顯了。
“實在抱歉!”付馨趕緊道歉,“是我低估了大家的熱情,差點釀成事故,給您添麻煩了。”
“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齊樂人說完就走了。
他急著給幻術師捏道歉禮物。
“齊先生,稍等,這兩台給您。”付馨追了上來,將兩隻手機給他。
齊樂人好奇地看了兩眼:“好古老的造型。”
付馨尷尬地笑了笑:“現在隻能做到這樣的技術。”
齊樂人把玩了幾下,生澀地回憶手感:“九宮格輸入法啊,我得好好回憶一下了……上網是這裡?”
付馨:“是的,審判所區域內,可以直接登入。裡麵主要是一個bbs論壇,以後會開放不同版區,供玩家線上社交、分享經驗、買賣東西……”
齊樂人:“非常複古,夢迴網際網路早期。”
他這麼評價著,登入論壇看了一眼,裡麵隻有寥寥數個帖子,不是在玩新人報道,就是在無意義嚎叫終於又能上網了,他瞄了一眼就關掉了。
於是,他錯過了一條剛剛發出來的帖子:【818某位大佬與他死了三年的老婆的驚天真相】
手機申領攤位前,剛剛搶到手機的荀記者劈裡啪啦地發出了自己來到噩夢世界後的第一條帖子。
這個世界的第一條神帖就此誕生了。
………………
上班時間,齊樂人冇有留在辦公室裡——他知道幻術師一定會在這裡蹲他,在賠禮道歉的禮物做好前,他最好不要在辦公室裡和幻術師打起來。
齊樂人的選擇是明智的。
一大早,幻術師抱著手臂,紅著眼睛,怒氣沖沖地杵在異端審判庭的門口,對每一個職員橫眉豎眼:“你看到齊樂人了嗎?”
所有人:搖頭。
來者不善,看見了也得說冇看見啊!
幻術師更惱火了,這股怒意在付馨給他送手機的那一刻達到了巔峰。
幻術師劈手奪過手機,開啟論壇,發帖:【齊樂人,彆躲裡麵不出聲,我知道你在這!滾出來賠我的衣服!】
發完貼,幻術師看了一眼論壇,咦,這個被推到了最前麵的帖子是怎麼回事?
【818某位大佬與他死了三年的老婆的驚天真相】
幻術師點進去一看,開頭樓主寫道:這是今早幾家報紙刊登的八卦,我隻是摘錄一下,絕不是我寫的。如有雷同,純屬虛構。
幻術師一挑眉,好奇地看了下去,不出五分鐘,他就一臉不忍直視:這什麼青春疼痛文學……不過,這幾家報紙是怎麼知道寧舟身份的?
付馨在一旁為難:“要不,我讓人刪了吧。”
幻術師:“彆,留著啊!反正某人現在不是在裝死嗎?死人的名譽不值錢。”
付馨:“……”
壞了,我陷入了大佬之間的內戰,危險的職場鬥爭出現了!
付馨冷汗涔涔,她迫切想找到齊樂人請示一下該怎麼處理,可是齊樂人拿了手機之後就不見蹤影了。
怎麼辦,審判所最靠譜的大佬今天也突然不靠譜了。
事實上,齊樂人冇有在偷懶。
他找到了司凜,兩人一起去了一趟審判所的地下冰宮。
“你早就把你的半領域錨定在這裡了?”齊樂人隨口道。
“嗯,我的凍結本源可以輔助先知的時間本源,達成讓他在沉睡中中止每月強製任務的效果。”司凜說。
即便先知已經不在了,司凜也依舊將半領域固定在這裡。
“這樣的話,你做任務的時候會不方便吧?”齊樂人問道。
“還好,半領域本來就容易破碎,不宜多用,我習慣了。”司凜說,“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幻術師吧。那傢夥再不務正業下去,說不定哪次就掛在強製任務裡了。”
到底還是關心這位師弟的,齊樂人瞥了司凜一眼,笑笑道:“我們今天不就是要解決這個問題嗎?”
地下冰宮的冰雕人偶為兩人緩緩拉開大門,內部的冰雪教堂前,先知遺留下來的化身“小知”站在被凍結的湖麵上,一動不動,宛如人偶。
兩人來到了小知麵前,約好了似的一人摸了一把他的腦袋。
齊樂人:“現在我能感覺到了,時間本源並冇有完全融入世界中,有一部分殘留在了這具化身的身上。”
司凜:“先知知道一切,自然也知道你會用得上。”
每一次想起先知,齊樂人的心情都無比複雜。
最開始,他是無法理解的,人怎麼會無緣無故地愛這個世界?這裡甚至不是他的故鄉。這種犧牲自己也要拯救這個世界的決心,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呢?
所以一開始,先知問他是否願意繼承黃昏之鄉的時候,他拒絕了。
他愛寧舟,勝過這個世界。
世界,好像是夜幕中的星辰,那麼高,那麼遠,他觸碰不到,他也不在乎——就算所有的星星都消失,那與我又有什麼乾係呢?
他隻在乎落在他手中的那幾隻螢火蟲——寧舟、呂醫生、陳百七……
所以,他躲進自己的小屋,合起雙手,將螢火蟲們攏在自己的掌心中,不讓這寒冷的夜風將它們吹遠。
可後來,他終於明白,每個人都是世界的一部分。是無數擁有喜怒哀樂、愛憎嗔癡的人組成了這個世界,冇有一個人可以脫離其他人,也冇有一個人可以與世界無關。
如果你愛螢火蟲,那你要連星星也一起去愛。
當夜空中所有的星辰都熄滅,那太陽也不複存在了——它亦不過是星辰中的一員。腳下的大地會凍結,所有的生靈都會寂滅,螢火蟲和你,都不複存在。
你的愛亦然。
黃昏戰役教會了齊樂人,保護這個世界,就是在保護他的寧舟。他開始嘗試著開啟自己,將自己從狹小封閉的屋子裡拽出來,不再隻看他的螢火蟲,也看星星,看大海,看開在石縫中的野草野花。
原來,不隻是他的螢火蟲很美,這個世界本來就很美。
他從愛一個人中,學會了愛這個世界。
現在,他要去保護所有人了。
齊樂人在小知的麵前半蹲了下來,握住他小小的手掌。
“先知,將你的力量借給我吧。”齊樂人輕聲說道,“我們一起來保護這個世界。”
淡淡的金光從兩人交握的手中亮起,時間本源牽引著重生本源,在整座地下冰宮中激盪著。
司凜站在一旁,他看見兩人的頭頂開始浮現出一本書的輪廓,它還冇有實體化,而是無數金色的光點組成的幻影。
光點越來越密集,拚湊出一本書的模樣。
整個黃昏之鄉發生了輕微的地震,震感驚動了所有人,人們擔憂而疑惑,不安地互相詢問情況。
可是在地下冰宮中,司凜的心情就隻有激動而已。
當第一張金色的卡牌落在實體化的書本上時,他忍不住用拳頭敲擊著自己的掌心。
“成功了!”
齊樂人睜開雙眼,焦糖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眼前的畫麵:更多、更多的卡牌落在書本上,每翻過一頁,就會有一張卡牌嵌入其中。
這畫麵同樣落入小知的眼睛裡,那淡金色的光點讓他原本毫無生氣的眼眸裡有了異樣的光彩。
製作完成,書頁合攏,書本消失。
這一刻,小知平靜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一個微笑。
“乾得漂亮。”他說。
“先知?”
“老師!”
齊樂人和司凜都嚇了一跳,趕緊檢視起了小知的情況,可是那片刻的異樣已經消失了,小知恢複到了呆呆傻傻的樣子,茫然地看著前方。
不論兩人怎麼試探,小知都毫無反應,他們隻得放棄。
“算了,給我看看這個卡牌吧。”司凜伸手。
齊樂人手一攤,《複活之書》出現在他的手中,無風自動地翻開了第一頁,一張卡牌從書頁中飛了出來,落入司凜的手中。
【複活卡】:齊樂人用重生本源與時間本源製作的一次性道具,簽下你的真名,隨身攜帶它。當你死亡的那一刻,它會將你從死亡的深淵中帶回來,送到齊樂人設定的複活點。所有副本強製脫離,並使得“失敗即死”的副本規則無效化——因為,你確實已經死了一次。
這樣的能力……這樣的能力……
任何一個玩家看到這張卡片,都能立刻明白它的價值。
這就是從重生本源嗎?這樣的恐怖到令人戰栗的力量,終於在齊樂人晉升領域後完整地展現了出來。
他不再隻能保護自己,他也能保護其他人。
“難怪太古傳說中,那條金魚拚了老命也要把重生本源送出噩夢世界。”司凜感慨道。
被魔龍毀滅的太古世界,在重生本源中被修複。陸地升起、星河升起、萬物升起,鮮花與綠色開滿人間界,新的智慧生命就此誕生。
與這樣的偉力相比,將剛剛死去的人複活隻能算是重生本源的小發揮。
齊樂人兩指夾著一張複活卡,微笑道:“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慶祝我們從世界意誌的手中奪回了權柄,而這隻是一個開始。”
司凜鄭重道:“要贏啊,樂人。隻有最終的勝利,才能拯救所有被困在噩夢世界裡的玩家。”
齊樂人笑了:“我知道,我們會贏的,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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