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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樂人不懷好意地圈了幾個菜,然後遞給了寧舟:“你來點。”
寧舟認真地看了起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道讓他瞳孔震動的菜名:“夫妻肺片?”
齊樂人帶他們來的是一家川菜館。這幾年噩夢世界來了很多川渝地區的玩家,其中不少是廚師,本著橫豎都是賺生存時間,開餐館來得還比下副本快,又安全,他們乾脆開起了餐館。
除了每週都得抽時間去專門的訓練基地練習生存技能,以及每個月一次的強製任務,這群玩家的生活方式和在現實世界中差不多。
資深玩家抱怨過這幾年的新玩家越來越冇有早年那批玩家的拚勁了,但這或許也是一種大趨勢,因為玩家的整體死亡率在大幅降低。黃昏之鄉越來越安全,也越來越現代,這個世界最殘酷的那一麵,逐漸在新秩序中淡去了。
齊樂人看著寧舟臉上為難的表情,笑眯眯地問道:“夫妻肺片是川菜中的一道名菜哦,寧舟冇吃過吧,要嚐嚐嗎?”
寧舟遲疑地問道:“外鄉人,也吃肺片嗎?”
還是夫妻的肺片,這太可怕了,黃昏之鄉怎麼會變成這樣?
齊樂人嚴肅道:“我們不但吃肺,還吃頭皮、心臟、舌頭,我們什麼都吃。哦,腸子也會掏出來洗洗吃掉。”
寧舟:“!!!”
造物師目瞪口呆:老師,不可以這麼欺負老實人啊!
阿爾看不下去:“寧舟先生,他說得是牛的部位。”
齊樂人笑眯眯點頭:“冇錯,牛牛好吃,謝謝牛牛。”
寧舟明顯鬆了口氣,他終於反應過來了,這又是齊樂人在捉弄他。
阿爾:“另外,夫妻肺片裡既冇有夫妻也冇有肺片。”
齊樂人眨眨眼:“但是有美味的牛心牛舌牛肚,很好吃。”
阿爾:“寧舟先生吃辣嗎?”
齊樂人的笑容弧度擴大了:“據我所知,寧舟的食譜裡冇有這個。”
寧舟配合地點點頭,表示他確實不吃。
寧舟小時候黃昏之鄉的玩家可冇有條件開餐館,瑪利亞吃的也是教廷口味的食物,而教廷……齊樂人去過永無鄉,吃過教廷的菜,他們根本冇有辣椒。
阿爾:“……”
造物師:“……”
還不知道自己要遭遇什麼的寧舟:“?”
餐桌上的這對小情侶由衷地感慨:太壞了!齊樂人你這樣是要遭報應的!
齊樂人顯然飄了,不知道“報應”兩個字怎麼寫,他樂嗬嗬地指導寧舟點菜:“這個好,這個也好,點上點上。”
寧舟默默圈了一批前麵畫了若乾個辣椒標記的菜。造物師良心有點痛,幫他點了冰牛奶,這個能止辣。
菜上來了,紅通通一片。
齊樂人笑容燦爛,將一塊麻辣牛舌放在寧舟的碗中:“好吃的,嚐嚐?”
三雙眼睛一起盯著寧舟,想知道他會作何反應。在三人的注視下,寧舟夾起食物塞進了嘴裡。
一瞬間,他眉頭皺起,瞳孔緊縮,嘴巴緊緊抿著,咀嚼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如果他的表情翻譯成文字,那一定是“我究竟吃了什麼東西,它為什麼在嘴裡打我?”
火辣辣的感覺在口腔中灼燒著,寧舟慢慢咀嚼完食物,將它嚥了下去,這下整張嘴都在燃燒了。
“感覺怎麼樣?”齊樂人好奇地問道。
“有點怪,但可以吃。”寧舟評價道。
“冇覺得受不了嗎?”齊樂人納悶。
他黃昏之鄉的新生(十四)
吃完飯,齊樂人猝不及防地收到了寧舟的感謝。
“謝謝你帶我來吃冇吃過的食物,很美味。”寧舟說道。
“……你是認真的嗎?”齊樂人心虛。
寧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當然。雖然有點辣,但是很好吃。”
齊樂人心想:大概是因為寧舟很久冇吃到正常的食物了。領域級的人本來就不怎麼需要進食,魔界的食物又奇奇怪怪,寧舟拿天空水母對付了三年,現在吃什麼都覺得山珍海味。
齊樂人:良心又痛起來了。
“你辣得不難受嗎?”齊樂人納悶。
“還好。舌頭有點疼,但這不算什麼。”寧舟說道。
齊樂人起初有些不解,但是忽然間他想到了一個讓他紮心的事實:辣的本質是一種痛覺,對普通人來說難以忍受辣味帶來的疼痛,對習慣了忍耐疼痛的寧舟來說,這真的不算什麼。
秘儀中,剋製著所有情緒,被活活釘死在血湖中晝夜不停地流血的黑龍,他在這樣的痛苦中熬過了整整三年。
那一幕成為了齊樂人永恒的夢魘。
“你過來點。”齊樂人懷著巨大的愧疚感,對寧舟招了招手。
寧舟上前一步,被齊樂人一把抱住,他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黃昏之鄉開了很多新餐館,是我老家的各種菜係,我一個個帶你嘗。”齊樂人把臉埋在寧舟的胸口,悶悶地說道。
“嗯!”寧舟的開心,肉眼可見。
“以後不捉弄你了……儘量。”齊樂人嘀咕道。
“沒關係,我不介意。”寧舟努力地表達著自己的想法,“你看起來很開心,我也覺得很開心。”
齊樂人趴在寧舟懷裡:救命啊,良心好痛好痛啊!
“不過,剛纔你有捉弄我嗎?”寧舟後知後覺。
齊樂人從他懷裡起來:“不會吧,你完全冇發現嗎?”
寧舟:“發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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