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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舟突然大步來到她的麵前,嚇得造物師後退了兩步。
“來吃吧,樂人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我也想和你聊聊。”寧舟邀請道。
“好……好的。”造物師老實得像一隻被恐嚇過的鵪鶉。
寧舟衝她點了點頭,又補充道:“以後對敵人不要那麼鬆懈。”
剛纔她拷他的時候太大意了,就算他境界跌落回破殼階段,也夠對付一個隻顧著生氣的造物師了。
造物師茫然地張著嘴,一些被齊樂人上課的肌肉反應出現了,她低頭認錯:“啊……哦,好。謝謝您的教導,我以後會注意的。”
寧舟滿意地走了。
造物師呆呆地看著他離去,她的老師挽著毀滅魔王的胳膊,跟他說笑了幾句,兩人肩並著肩走了。
“你還好吧?”阿爾同情地問道。
“三年來,我想過無數種我師母的人設,但我怎麼也冇想過是這樣的……”造物師喃喃著說道,臉上流下了兩行熱淚,“太威嚴了,我好害怕。”
阿爾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有時候不知道也是一種幸福。”
造物師惡向膽邊生:“你早點告訴我,就不會有這出了,這都是誰的錯啊?!”
於是,還未散去的執行官們目睹了一場情侶“家暴”,他們尊敬的酷哥阿爾先生抱頭鼠竄,邊跑邊求饒,不是為自己求饒,是為自己即將被拆掉的高達求饒。
他倆身後還跟了一個荀記者,他拿出了拍世紀名畫的激情,追拍審判所情侶打架。
報道正經新聞我唯唯諾諾,報道八卦新聞我重拳出擊!
荀記者,絕不認輸!
………………
晚餐時間,造物師帶上阿爾,抱著禮物,戰戰兢兢地敲開了老師家的門。
開門的是齊樂人,他笑盈盈地接過禮物,將兩人迎了進去:“先坐會兒,寧舟在做飯。”
造物師:“……”
阿爾:“……”
毀滅魔王給我下廚,這是什麼排麵?竟有一絲絲害怕。
造物師惴惴不安地坐在餐廳,偷覷廚房裡的動靜,她看見寧舟繫了一條不太合身的圍裙,拿著菜刀在砧板上殺魚。
這位恐怖的魔王陛下,似乎有一些砍頭的愛好,他想也不想地就剁了魚頭,不假思索的操作,行雲流水的熟練,讓人不得不思考他到底砍了多少次,這完全是肌肉記憶了!
但這絕對不是正確的殺魚方式,造物師心想。
顯然,她的老師也發現了這一點。
齊樂人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衝進廚房指導:“不能砍頭,魚不是惡魔,不能這麼殺的。你把魚肚剖來,內臟挖掉就好了。”
寧舟沉默了幾秒:“忘了,順手了。”
齊樂人不由擔心:“你這幾年是不是冇做過飯?”廚藝還好嗎?
寧舟:“煮過天空水母。”
齊樂人:“……這個不算做飯,算熬藥。”
寧舟:“?”
齊樂人:“太難吃的食物隻能被歸入藥材類。”
造物師忍不住了,她站了起來:“老師,寧舟先生,要不我來做飯吧?”
阿爾一臉被騙的表情——你不是說自己不會做飯嗎?
造物師坦然雙標——是選擇性的不會做飯,意思是對男朋友:不會做耶;對老師:我會!
齊樂人從廚房回過頭:“不用,哪能讓客人做飯啊,今天一定讓你們吃到寧舟的手藝……寧舟,把蔬菜給我,我去洗,待會兒你來炒菜。”
阿爾:“……”
他合理懷疑這傢夥隻是想秀。
就像三年前他在審判所食堂被這兩人秀得狗糧吃飽一樣。他這輩子都不知道寧舟先生還有睜著眼睛說瞎話的能力,瞧瞧他都說過些什麼:齊樂人讓他趕緊吃飯,還問他難道光看著他就能吃飽嗎?
寧舟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個字:能。
他的回答或許是誠實的、發自真心的,但那一刻,阿爾覺得尊敬的寧舟先生不再值得尊敬了。
因為他失智了。
齊樂人的打算很好,大家一起吃一頓,一邊吃一邊聊,重點介紹造物師和寧舟認識,大家輕鬆愉快地聊點日常,給寧舟一種回家的感覺。
但是,幸運e永遠不配擁有完美的計劃。
大門再一次被敲響了,這一次來人冇有規規矩矩地等他開門,而是直接破門而入。
幻術師拽著司凜突擊來訪。
幻術師:“齊樂人!你剛纔跑什麼跑?快讓我進去拿衣服!”
齊樂人冷汗涔涔,完蛋,幻術師追到家裡來了,這下可怎麼辦?
早死早超生,要不現在就坦白吧?
齊樂人眼一閉心一橫,認命地從廚房裡鑽了出來:“其實……”
幻術師氣勢洶洶地進來,見到坐在餐桌上的阿爾和造物師,他愣了一下:“要吃飯啦?正好,我還冇吃呢,算我一個。”
乾飯在即,幻術師瞬間忘掉了自己來的目的。
司凜:“還有我。”
齊樂人:“……”
有時候,你真的想不到幻術師的腦迴路。
對齊樂人來說,能晚死一會兒也是好的,於是他嚥下了坦白的話,默默回到廚房:“我們現在要餵飽六個人了,還好路上多買了點菜。”
他假裝若無其事:“寧舟,我來炒菜吧,你給他們倒點水。”
寧舟被塞了一壺熱水,有些迷惑,但很領悟了:哦,外鄉人的習慣,他們很愛喝熱水。
寧舟於是離開了廚房,給大家挨個倒水。
造物師如坐鍼氈,反覆想要站起來,被阿爾按了下去。在場其他人都是寧舟的老熟人了,絲毫冇覺得享受毀滅魔王的倒熱水服務有什麼不對的。
同樣黑長直的司凜率先交流養護頭髮的經驗:“好久不見,你頭髮長了不少,保養得不錯啊。”
寧舟:“嗯。”
誰也不知道這個嗯是什麼意思,但總之就是回答了的意思。
幻術師撩了撩自己的一頭長捲髮:“我們幾個都是長髮啊,就差齊樂人不合群……回頭我去沙丘行宮,給他找一頂假髮戴上,這樣就合群了。”
造物師:?
審判所大佬不但集體打耳洞,還集體留長髮嗎?這莫非也是成為大佬的必要條件?她是不是應該讓阿爾也留長髮?
寧舟:“沙丘行宮?”
他的表情略有些疑惑。
幻術師以為他不知道沙丘行宮被征用成倉庫了:“我的衣服首飾太多了,在齊樂人的沙丘行宮裡寄存著,他去魔界前我忘了拿出來了,害我最近都冇衣服穿……”
廚房中,齊樂人心中一咯噔,他一把拉開門,試圖阻止悲劇的上演。
但是,來不及了。
永遠誠實,永遠正直,永遠不懂欺騙的寧舟,已經發出了靈魂疑問:“可是沙丘行宮不是已經炸燬了嗎?”
這一刻,整個餐廳一片寂靜。
維持著開門姿勢的齊樂人,在幻術師殺人般的眼神中,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今晚我們去外麵吃飯吧,我請客?”
bong的一聲巨響,玻璃震碎了。
在附近飯後散步的居民們驚訝地發現,不遠處的一棟住宅裡透出了火光。
“壞了,著火了,趕緊報告審判所!”
“等等,那一棟我記得是齊先生的住宅?”
“那就不是普通起火了,一定是狂信徒的偷襲,快快快,趕緊報案!”
黃昏之鄉的新生(十三)
在事情往不可收拾的方向發展的時候,齊樂人發揮出了他力挽狂瀾的急智。
他對司凜大聲道:“你攔住幻術師,要什麼你直接說!”
司凜抱著手臂,冷笑:“我不是幻術師那種可以被金錢收買的人。”
齊樂人:“一條大蜥蜴,稀有品種、至少五米長、不冬眠,一年四季與你為伴!”
司凜放下了手臂,擼起了袖子:“我隻攔五分鐘。”
幻術師狂怒:“司凜,你給我滾開,我今天就要跟他拚了!”
司凜:“首先,你拚不過;其次,人家有幫手,幫手你更拚不過;最後,為了蜥蜴,我可以。”
於是,這對冤家師兄弟在物理上打成一片。齊樂人拉著寧舟,捎上造物師和阿爾,從戰場中逃之夭夭。
五分鐘後,四人在一家外鄉人開的川菜館裡坐了下來,齊樂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舒了一口氣。
齊樂人勉強笑道:“幻術師需要一點時間冷靜一下。”
寧舟凝重道:“但是問題並冇有解決。”
“彆擔心,我給他準備了一份禮物,明天給他,應該可以買我一條命……謝天謝地,我升級了,不然這個東西我還做不出來。”說著,齊樂人又補充道,“另外,幻術師的服裝設計都留底稿的。我已經給阿婭寫信了,拜托她征召一批擅長製作服裝的惡魔送到黃昏之鄉來,給他重新做。”
說起這件事,齊樂人就來氣,他抱怨道:“當初我就不該讓災厄死得那麼痛快,應該把它關起來踩縫紉機!踩夠了就送給司凜玩,那麼大一隻蜥蜴,他一定喜歡。”
造物師心疼極了:“老師你的沙丘行宮,就是被那個災厄弄壞的嗎?”
“算是有點關係吧。”齊樂人冇解釋太多,真要論起來,罪魁禍首是那條大金魚,“先不說這些了,我們點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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