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景行,你這個混蛋------------------------------------------。,白熾燈亮得刺眼,深灰色防滑地麵泛著冷光。四周器械一塵不染,空氣裡飄著金屬、消毒水與汗水的味道。,直接連通室外,風可灌,雨可落,一半明亮封閉,一半空曠露天。,唇間戴著黑色約束飾件,冰涼金屬貼著唇瓣。黑色貼身訓練服勾勒出他清瘦卻挺拔的身形,肩線利落,腰腹緊實。明明是受罰之人,他卻站得筆直如鬆,頭顱微低,溫順安靜。,為他綁緊手腕與腳腕的負重帶。,每一拳、每一腳都加倍吃力。“紮穩馬步,重心下沉。”“直拳打出,肩送腰轉。”“踢腿抬高,落地要穩。”,動作要求標準,體能要求極高。,呼吸放得極輕,一招一式一絲不苟地完成。,順著眉骨、鼻梁、下頜滴落在地麵。,隨著出拳收拳反覆摩擦,刺痛明顯。,他卻咬牙穩住下盤,告誡自己不晃、也不能發軟、更不能停。,他隻靜靜盯著地麵,唇瓣被限製飾件壓得泛白,所有疲憊都被死死悶在喉嚨裡。
廊下陰影裡,顧景行一身深色西裝,靜靜佇立。
剪裁極致的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形挺拔如竹,麵容冷白清俊,眉骨鋒利,鼻梁高挺,薄唇線條乾淨卻帶著生人勿近的冷感。他冇有出聲,目光沉沉鎖在江亦安身上。
教官嚴苛訓導,少年咬牙苦撐,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就在這時,天邊滾過一陣悶雷,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轉瞬之間,大雨傾盆,露天場地瞬間被雨幕籠罩。
教官一愣,下意識想退到廊下避雨。
江亦安也僵在原地,不知是否該停下。
顧景行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又看了一眼僵在雨裡、進退不得的江亦安,耐心徹底耗儘。
他邁步走出陰影,腳步聲不重,卻讓整個場地氣壓一沉。
教官立刻躬身:“少爺。”
江亦安身形微僵,馬步未散,頭垂得更低。
顧景行目光冷冽落在他身上,聲線低沉磁性:“基礎再多,也隻是樣子。”
他徑直踏入雨幕。
雨點狠狠砸在西裝上,深色麵料瞬間濕透,緊貼肩背腰線,非但不顯狼狽,反倒將他冷硬流暢的身形線條襯得愈發清晰,矜貴又淩厲,濕發垂在額前,平添幾分野性的帥。
“看好,隻教一遍。”
下一瞬,顧景行動了。
西裝絲毫不影響他的動作,腳步踏位,腰胯擰轉,一身實戰拳腿淩厲展開。崩拳剛猛,貫拳帶風,劈拳沉勁,連環快拳如影;側踹、鞭腿、勾腿銜接乾脆,招招簡潔,處處重擊。
雨水順著他鋒利的下頜滾落,他眼神冷冽,動作行雲流水,強大又好看,氣場碾壓全場。
江亦安猛地抬眼,瞳孔微縮,滿心隻剩震驚。
他知道顧景行厲害,卻冇有想到他還會打拳,原本以為他就隻會跟那些高層老頭算計。顧景行竟強到這般地步,自己學了幾年的拳腳似乎都算不了什麼。
看顧景行穿著西裝淋雨打拳,也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
顧景收勢,冷聲道:“照此,再練。”
江亦安立刻回神,近乎自虐般繃緊身體,拚命模仿剛纔那套拳腿。
馬步沉到極限,出拳帶風,踢腿淩厲,每一招都往極致裡逼自己。
顧景行上前一步,指尖冷硬地按在江亦安的肩窩,微微一壓。
“肩送到位。”他淡淡開口。
江亦安肩頭一顫,肌肉瞬間繃緊,被那股冷力壓得瞬間發力,拳鋒方纔透出真正的力道。
顧景行指尖往下滑,扣住他的腰胯,微微一擰。
“腰轉,彆用手臂硬砸。”他語氣平淡,動作卻精準得不容反抗。
江亦安腰腹一緊,痠痛瞬間蔓延,卻也瞬間明白了發力點。
出拳果然比之前更沉,風聲呼嘯,一拳砸出,帶著破風之響。
顧景行指尖又移到他的膝蓋,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膝穩,彆晃。”
江亦安下盤立刻紮得更死,踢腿時腿腹肌肉緊繃,落地時穩如泰山。
“腿,再高。”顧景行聲音微冷。
江亦安抬腿,腳尖繃直,弧度硬生生再抬兩公分,腿筋被拉得生疼,卻依舊維持不動。
“呼吸。”顧景行瞥他一眼,指尖輕敲他胸口,“穩住。”
雨幕裡,他西裝濕透,髮絲微亂,側臉冷白鋒利,明明是在嚴苛訓人,一舉一動卻都透著渾然天成的矜貴與淩厲,好看得讓人窒息。
顧景行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在雨裡死磕。
每一次觸碰,都帶著絕對的掌控與壓迫。
他比教官狠得多,也準得多,清楚江亦安的極限,卻半分不讓。
江亦安一拳打出,收拳卻慢了半拍。
顧景行立刻開口,聲音冷硬如鐵:
“前腳掌落地,彆往後踩。”
江亦安身形一滯,立刻調整,落地時腳跟輕抬,全憑前腳掌穩穩支撐。
力道瞬間沉底,不再虛浮散亂。
他又踢出一腿,落地時微微有聲。
顧景行目光一沉:
“落地無聲,纔算成。”
江亦安呼吸一沉,拚命收斂力道,腳尖落地時輕得幾乎冇有聲音,連地麵都不曾泛起漣漪。
顧景行指尖敲了敲自己的手背,語氣不帶溫度:
“拳要收得快,不是擺樣子。”
江亦安立刻加快收拳速度,拳鋒快到帶風,乾淨利落,冇有半分拖遝。
顧景行盯著他的轉胯動作,眉頭微蹙:
“轉胯要乾脆,彆拖泥帶水。”
江亦安腰胯一擰,乾脆利落,力量瞬間從腰腹傳導至四肢,拳腿淩厲如刀。
顧景行看著他反覆踢腿,直到腿腹顫抖,聲音更冷:“力量沉到腳下,彆浮在身上。”
江亦安咬著牙,強行將力量往下壓。
原本浮在表麵的力道,瞬間沉底,每一腳都穩、準、狠。
顧景行站在一旁,指尖抱胸,西裝濕透貼在身上,雨水順著下頜不斷滴落。
他不說話,卻用眼神死死鎖住江亦安。
江亦安不敢停,也不敢慢。
每一拳、每一腳,都拚命往顧景行要求的標準靠攏。
肌肉撕裂般疼,汗水混著雨水流進眼睛,他卻隻死死盯著地麵,唇瓣被咬得泛白,連一聲喘息都不敢有。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麵上劈啪作響,將兩人徹底澆透。
一個在雨中死磕,一個在雨中冷眼指導,強大得不容置疑。
顧景行看著少年近乎透支卻依舊不肯停的模樣,指節微收,心底那點微不可察的軟意被強行壓下。
他冇有多言,轉身就走。
雨水順著他濕透的髮梢、鋒利的下頜不斷滾落,深色西裝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冷硬的肩背線條。冇有絲毫狼狽,隻有一身浸在雨裡的矜貴與疏離。他步履穩而快,冇有回頭,冇有停頓,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黑色身影一步步踏入廊下深處,最終徹底消失在陰影儘頭。
走到廊口,他腳步微頓,冇有回頭,聲音被雨聲沖淡,卻清晰入耳,一字一句,冷得冇有半分溫度:“訓練結束,先去洗澡。”
“洗完澡,立刻來書房。”
“用行楷,抄我定的所有規矩。”
“字跡必須端正乾淨,不準潦草,不準有錯字,不準塗改。”
“寫不完,今晚就彆睡。”
話音落,人已徹底不見。
雨裡,江亦安依舊維持著拳架,一動未動。
他就那樣站在瓢潑大雨中,微微垂著頭,溫順得像一具不會反抗的影子。
可那雙被雨水打濕的長睫之下,眼底卻翻湧著與外表截然不同的暗潮。
他抬眼,遙遙望著顧景行消失的方向。
那道穿著濕透西裝、冷硬挺拔、從頭到尾都不曾心軟半分的背影,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他心口。
江亦安死死咬住下唇,心底無聲地罵了一句:顧景行……你這個冷血又霸道的混蛋。
麵上依舊半點不顯,依舊溫順,依舊隱忍,依舊低眉順眼。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份藏在骨血裡的桀驁與不甘,還有那份連他自己都厭惡的在意,早已在一次次懲罰與嚴苛裡,擰成了又愛又恨的死結。
他緩緩收勢,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發顫。
累到極致,疼到極致,也恨到極致。
可他還是隻能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
因為那個人的話,就是規矩。
違抗不得,也逃不開。
雨還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