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醫學奇蹟!他站起來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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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寒風在防風帳篷外瘋狂地嘶吼。
帳篷內,銀絲炭忽明忽暗,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暖意。
謝沉死死盯著自己掩藏在厚重錦被下的右腳。
動了。
雖然隻是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但那的的確確是受他自己控製的動作!
三年了。
自從太和殿前那場血腥的“意外”後,這雙腿就像是兩根廢棄的枯木,再也泛不起一絲漣漪。
謝沉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起來。
他緩緩轉過頭,看了一眼趴在床沿邊,睡得正香的薑梨。
小姑娘實在太累了,為他施針耗費了巨大的精力。
她纖長濃密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哪怕睡著了,一隻手還下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角,像是一隻護食的小獸。
謝沉眼底翻湧起難以名狀的暗流。
他小心翼翼地將薑梨的手放進被窩裡,生怕驚醒了她。
隨後,他雙手撐住床榻,一點點挪動著身體,夠到了旁邊那把殘破的木製輪椅。
他要去試一試。
謝沉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死死攥住輪椅的扶手。
青筋在他的手背上蜿蜒暴起,指骨泛著慘白的冷光。
“起……”
他在心底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的嘶吼,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那雙殘廢的雙腿上。
大腿的肌肉因為太久冇有發力,正在不受控製地瘋狂戰栗。
沉睡的經脈被強行喚醒,那種感覺絕不是舒坦,而是萬箭穿心般的劇痛!
就像是有人拿著生鏽的鋸子,在他的骨縫裡來回拉扯。
冷汗瞬間如瀑布般滾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但是,他冇有停。
謝沉咬碎了牙關,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將自己沉重的身軀撐了起來!
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脆響。
奇蹟發生了!
他站起來了!
雖然雙腿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雖然身形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轟然倒塌。
但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不用憑藉任何人的攙扶,雙腳真真切切地踩在了大地上!
視野變了。
不再是坐在輪椅上那屈辱的仰視,而是久違的、高高在上的俯瞰。
謝沉的眼眶,瞬間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
一秒。
兩秒。
三秒。
“砰!”
幾乎耗儘了所有體力的謝沉,重重地跌坐回輪椅上。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貪婪地大口喘息。
短短三秒鐘,卻彷彿抽乾了他半條命。
可是,痛快!
極致的痛快!
謝沉低垂著頭,淩亂的髮絲遮住了他的眉眼,卻遮不住他眼底轟然點燃的滔天野火。
那火光,足以燎原,足以將這腐朽的大乾王朝燒成灰燼!
他平複了許久,才緩緩轉過頭,看向依然熟睡的薑梨。
眼神中的瘋狂與嗜血漸漸褪去,化作一潭深不見底的溫柔春水。
他伸出有些顫抖的手,輕輕替她掖好被角。
指尖貪戀地滑過女孩白皙柔軟的臉頰,眼神恍惚。
“阿梨……”
謝沉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碎了一個美好的夢境。
他凝視著她,一字一頓,鄭重得如同立下血誓:
“我欠你一條命。”
……
次日清晨。
風雪初歇,一輪蒼白的太陽從荒原儘頭升起。
營地裡再次熱鬨起來,病癒的官差們精神抖擻地收拾著行囊,準備拔營。
薑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從溫暖的被窩裡鑽了出來。
她揉了揉眼睛,第一時間就是去看謝沉的腿。
“夫君,今天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謝沉已經端坐在輪椅上了。
聽到薑梨的聲音,他微微側過頭,眼底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很好。”
薑梨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今天的謝沉,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雖然他依舊坐在那把破舊的輪椅上,依舊穿著那件偽裝用的破羊皮襖。
但他身上那種陰鬱、頹廢,彷彿隨時都會隨風消散的死氣,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到了極致,卻又讓人無法忽視的銳利。
就像是一把蒙塵的絕世名劍。
雖然劍未出鞘,但那股森寒的劍意,已經足以讓人膽寒。
甚至連過來送熱水的趙虎,在靠近謝沉時,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趙虎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心裡直犯嘀咕:奇了怪了,怎麼感覺今天這位廢太子,比京城裡坐在龍椅上那位還要嚇人?
“發什麼呆呢?”薑梨在謝沉眼前晃了晃手。
謝沉順勢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捏了捏,不著痕跡地掩去了眼底的鋒芒。
“冇什麼,隻是覺得,這流放之路,似乎也挺有意思。”
薑梨抽回手,摸出兩個熱乎乎的大肉包子塞給他。
“有意思個鬼,趕緊吃,吃飽了纔有力氣上路!”
管他什麼氣場,在她眼裡,這隻是一隻正在恢複期的嬌弱夫君罷了。
隊伍再次啟程。
薑梨鑽進了她那輛經過“賽博朋克”改裝的豪華“房車”裡。
車輪滾滾,碾過厚厚的積雪。
越往前走,兩邊的地形就越發險峻。
原本開闊的荒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大山。
狂風穿過峽穀,發出類似於鬼哭狼嚎般的尖嘯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隊伍行進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停——!”
走在最前麵的趙虎突然抬起手,大喝一聲。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眼神警惕地盯著前方。
薑梨掀開防風簾,探出頭去。
這裡是一處極為險峻的峽穀,名喚“一線天”。
兩邊的峭壁如刀削斧劈一般筆直陡峭,將天空擠壓成了一條細細的白線。
然而,真正讓趙虎停下腳步的,不是這險惡的地形。
而是前方路中間,橫七豎八地擋著的一塊足有三人高的巨石!
那巨石邊緣切口嶄新,顯然不是自然滾落,而是被人刻意推下來擋道的。
峽穀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風聲在迴盪。
但空氣中,卻隱隱瀰漫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氣。
趙虎握刀的手心裡全是冷汗,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轉頭,聲音都在發顫:
“不好!這塊是土匪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