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黑風寨攔路,點名要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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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那句“土匪的地盤”剛在峽穀上方迴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下一秒,前方的巨石後頭,突然響起了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響。
“咚!咚!咚!鏘——”
這不是什麼戰鼓聲,而是極其接地氣的破鑼爛鼓聲,聽著像是在村口唱大戲 。
緊接著,峽穀兩側陡峭的岩壁上,呼啦啦地冒出了一大片黑壓壓的人頭。
隻見一群穿著花裡胡哨、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樣的土匪,從石頭縫裡、草叢裡跳了出來 。
他們手裡拿著生鏽的破刀、砍柴的斧頭,甚至還有拿著鋤頭的。
穿的衣服更是五花八門,有穿著花棉襖的,有套著大紅綢緞的。
顯然,這都是他們從過往的商客手裡搶來的戰利品,不管尺寸合不合適,胡亂地往身上套。
為首的,是一個光著膀子、滿臉橫肉的壯漢。
他左眼戴著一個黑色的獨眼罩,右眼閃爍著惡狼般的凶光 。
獨眼龍肩上扛著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大砍刀,大喇喇地走到路中央,一腳踩在那塊攔路的巨石上 。
他清了清嗓子,扯開破鑼嗓子大吼一聲:
“此山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
他頓了頓,目光在流放隊伍裡掃了一圈,極其猥瑣地舔了舔嘴唇:
“留下……女人!”
這經典的開場白,加上那明目張膽的劫色宣言,讓整個流放隊伍瞬間炸開了鍋。
犯人們嚇得麵如土色,紛紛往官差身後躲。
趙虎作為這支隊伍的頭領,又是剛被薑梨救回了一條命,此刻正是表現忠心的時候。
“大膽狂徒!連官府的流放隊伍也敢劫!”
趙虎大喝一聲,右手“唰”地一下拔出腰間的佩刀,威風凜凜地往前邁了一步 。
他這架勢,大有要和土匪決一死戰、保護“財神奶奶”薑梨的架勢。
可是,他這威風凜凜的姿態,隻維持了不到三秒鐘。
趙虎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峽穀兩側的絕壁。
在那裡,密密麻麻地站著幾十個拉滿弓弦的弓箭手!
鋒利的箭頭,在冷風中閃爍著森寒的冷光,正死死地瞄準著他們這群人。
再往前看,那巨石後麵,源源不斷地湧出土匪,粗略一算,少說也有幾百號人!
而他們這邊,能打的官差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個。
真要動起手來,不出半刻鐘,他們就會被射成馬蜂窩,被砍成肉泥!
趙虎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哆嗦,剛剛還氣拔山河的雄心壯誌,瞬間碎了一地 。
他默默地、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將剛剛拔出來的佩刀,“哢噠”一聲,又插回了刀鞘裡。
“咳咳,這位好漢……”
趙虎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瞬間慫得像隻鵪鶉 。
“有話好好說,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
獨眼龍根本冇拿正眼看趙虎。
他的獨眼像探照燈一樣,在流放隊伍的女眷裡來回搜尋。
最終,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兩道身影。
一個是站在車旁邊的薑梨。
雖然薑梨穿著破舊的羊皮襖,但她這一路上吃得好睡得好,小臉紅潤有光澤,簡直比京城裡那些嬌養的千金小姐還要水靈。
在這灰撲撲的荒郊野嶺,她就像是一顆蒙塵的明珠,紮眼得很。
另一個,則是瑟縮在人群裡的薑婉。
薑婉雖然之前被凍得夠嗆,還穿著那件極其紮眼的“原諒色”破棉襖 。
但她好歹也是侯府出來的,底子還在,細皮嫩肉的,比這山溝溝裡的村姑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獨眼龍眼睛一亮,手中大砍刀猛地一指:
“就那兩個娘們!”
“這兩個娘們細皮嫩肉,帶回去給大當家做壽禮!”
這話一出,土匪們頓時發出一陣興奮的鬼哭狼嚎。
薑婉一聽要被抓去土匪窩,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
而躲在人群最後麵的薑元柏,此刻卻像是個雷達一樣,捕捉到了這番話裡的核心資訊。
抓女人?!
給大當家做壽禮?!
也就是隻抓女人不殺男人?!
薑元柏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種求生的狂熱光芒。
他不僅冇有因為女兒要被抓走而感到憤怒,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這一路上,他受夠了寒風刺骨與饑腸轆轆,受夠了薑梨的羞辱。
隻要能活命,彆說賣女兒,就是賣祖宗他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薑元柏猛地從雪地裡爬了起來。
他像瘋狗一樣衝出人群,指著不遠處的薑梨,扯著嗓子大喊大叫起來:
“各位大爺!抓她!抓她就對了!”
薑元柏生怕土匪不知道薑梨的價值:
“她是廢太子妃,最值錢!”
“你們把她抓回去,大當家肯定高興得重重有賞!”
“抓了她就放我們走吧!我們是無辜的啊!”
短暫的寂靜後。
土匪們爆發出更加張狂的鬨笑聲,慢慢地圍了上來 。
“哈哈哈!這老東西真特孃的是個人才!”
“原來是個廢太子妃啊!難怪長得這麼帶勁!”
“兄弟們,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上去請太子妃上山!”
在一片鬨笑聲中,幾十個手持利刃的土匪,淫笑著,步步緊逼。
謝沉也出來了,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
他微微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睛,一定會被那裡麵翻湧的嗜血殺意給嚇破膽。
他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摸到了輪椅扶手下方的機括。
謝沉手中的暗器已經蓄勢待發 。
哪怕此刻動用內力會讓他剛有起色的雙腿再次遭受重創。
哪怕這會暴露他已經恢複實力的底牌。
但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用這種噁心的目光看著他的阿梨。
更不允許任何人碰她一根汗毛!
謝沉的周身,瀰漫起一股宛如實質的死亡氣息。
就在他即將按下機關,準備大開殺戒的那一瞬間。
一隻溫暖、柔軟,甚至還帶著一點甜香的小手,突然伸了過來。
那隻手,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按在了他那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
謝沉一愣,周身狂暴的殺氣猛地一滯。
他抬起頭,錯愕地看向身旁的少女。
薑梨不僅冇有一絲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珍寶一樣,那雙杏眼裡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
那是隻有在看到國庫金磚時,纔會露出的財迷之光!
薑梨突然按住了他,主動往前一步 。
她將謝沉護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看著那群窮凶極惡的土匪。
她嘴角勾起一抹讓人看不懂的燦爛笑容,聲音清脆而響亮:
“彆動粗,我跟你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