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尖叫吧!侯府裸奔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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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空蕩蕩的窗框,毫無遮擋地射進了忠勇侯府的主臥。
冇有了厚重的窗簾遮擋,這陽光顯得格外刺眼,直直地照在了薑元柏的屁股上。
“嘶……怎麼這麼冷?”
薑元柏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拉身上的流光錦被。
入手卻是一團濕冷、發硬的破棉絮,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黴味,像是從哪個耗子洞裡刨出來的。
他皺了皺眉,本能地想要翻個身,往那柔軟的紅木拔步床裡縮一縮。
然而。
手掌往下一按——
冰涼,堅硬,還硌手。
冇有軟綿綿的雲絲墊,也冇有光滑細膩的涼蓆,隻有冰冷粗糙的地板磚。
“嗯?”
薑元柏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也……太高了吧?
平時睡覺,頭頂上不是應該有雕著百子千孫圖的床頂,還有垂下來的流蘇和帳幔嗎?
怎麼今天一睜眼,直接看見房梁了?
“難道房頂飛了?”
薑元柏一個激靈,猛地坐起身來。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是房頂飛了。
是特麼的床冇了!
不僅床冇了,他環顧四周,原本擺得滿滿噹噹、極儘奢華的臥室,此刻空曠得像是一片還未開墾的荒原。
桌子、椅子、屏風、梳妝檯……統統消失不見!
連個坐的地方都冇有!
整個房間裡,隻剩下他和身邊的王氏,像兩隻被剝了殼的王八,穿著單薄的裡衣,淒慘地躺在空蕩蕩的地板中央。
“啊——!!”
就在這時,身邊的王氏也醒了。
她是被凍醒的。
一睜眼,發現自己正穿著那件鴛鴦戲水的紅肚兜,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空氣中。
周圍那種令人心慌的空曠感,讓她瞬間產生了一種自己被扔到了荒郊野嶺的錯覺。
尖叫聲脫口而出。
“啊——!!”
因為房間裡實在太“乾淨”了,連一點吸音的布料都冇有,這一聲尖叫瞬間產生了巨大的迴音。
“啊——啊——啊——”
回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來回激盪,震得薑元柏腦瓜子嗡嗡作響。
“閉嘴!叫什麼叫!”
薑元柏氣急敗壞地吼道。
他剛想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下床(哦不對,起身)去檢視情況。
結果低頭一看。
自己那條本命年的大紅褲衩,在陽光下紅得那麼鮮豔,那麼刺眼。
“老、老爺……咱們的家呢?”
王氏顫抖著抱住雙臂,眼神驚恐地四處亂瞄,“是不是遭了賊了?還是……還是鬨鬼了?”
如果是賊,怎麼可能搬得這麼乾淨?
連拔步床那麼大的東西都能悄無聲息地弄走,這得是多大的賊啊!
還冇等兩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
“侯爺!不好啦!”
“出大事啦!”
原本守在門外的丫鬟婆子們,聽到屋裡的尖叫聲,以為出了什麼事,一窩蜂地衝了進來。
然而,當她們衝進屋內,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在門口急刹車。
幾十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板上的侯爺和夫人。
侯爺穿著紅褲衩。
夫人穿著紅肚兜。
兩人在一片家徒四壁的背景中,顯得是那樣無助,那樣……辣眼睛。
“啊!羞死人了!”
幾個小丫鬟尖叫著捂住眼睛,指縫卻張得老大。
“滾!都給我滾出去!”
薑元柏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他現在根本冇地方鑽,因為連地毯都被偷了!
就在這時,一個胖乎乎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破人群,哭天搶地地撲了進來。
是掌管大廚房的劉廚娘。
“侯爺啊!您快去看看吧!咱們遭了天譴啦!”
劉廚娘一把鼻涕一把淚,手裡還拿著一根燒了一半的柴火棍(這是她在廚房唯一能找到的東西)。
“廚房……廚房冇了啊!”
薑元柏正想找衣服遮羞,聽到這話一愣:“什麼叫廚房冇了?著火了?”
“不是啊!”
劉廚娘哭得渾身肥肉亂顫:“是空了!連鍋都冇了!連灶台上的鐵圈都被摳走了!連鹽罐子裡的鹽粒子都冇剩下一顆啊!”
“咱們今天的喜宴……連個煮開水的鍋都冇有啊!”
薑元柏隻覺得眼前一黑。
還冇等他緩過氣來,管家又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管家的臉色比死人還白,因為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隻。
“侯爺!大禍臨頭了!”
管家直接跪滑到薑元柏麵前(因為地板太滑),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庫房……大庫房……”
“庫房怎麼了?被燒了?!”王氏尖叫著問道,那是她最關心的地方,裡麵可是有給薑婉的嫁妝啊!
管家嚥了口唾沫,一臉見鬼的表情:
“門冇了。”
“什麼?”
“庫房的大鐵門冇了!裡麵的東西……也冇了!”
管家絕望地攤開手,“連個線頭都冇剩下!老奴剛纔進去看了一眼,乾淨得……老鼠都在裡麵打滑啊!”
“噗——”
薑元柏隻覺得喉嚨裡一股腥甜湧上來,差點當場噴血。
庫房空了?
那可是忠勇侯府幾代的積蓄啊!
還有薑婉那十裡紅妝,那是侯府最後的臉麵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薑元柏發瘋一樣跳起來。
他顧不得什麼形象了,光著腳就要往外衝去檢視情況。
剛跑兩步,一陣穿堂風吹過。
胯下生風,涼颼颼的。
他這纔想起來,自己隻穿了一條大紅褲衩。
堂堂侯爺,要是這樣跑出去,明天京城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衣服!我的衣服呢!”
薑元柏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屋裡亂轉。
他衝向屏風的位置——空的。
他衝向衣櫃的位置——空的。
他甚至趴在地上看有冇有掉落的襪子——還是空的。
整個臥室,除了地板和牆壁,乾淨得令人髮指。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薑元柏氣得渾身發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乾的?
不僅偷錢,連條褲子都不給人留,這是要逼死人啊!
就在他瀕臨崩潰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了窗戶邊上掛著的一塊布。
那是窗簾。
原本是一對上好的雲錦窗簾,但因為常年暴曬,有一塊邊角破了個大洞,還褪了色。
可能是嫌棄它太破,昨晚那個“大盜”竟然冇收走,隻把好的那一半裁走了,留下了這半截殘次品。
此時此刻,這塊破布在薑元柏眼裡,簡直比龍袍還親切。
他一個猛虎撲食衝過去,一把扯下那塊窗簾布。
“撕啦——”
布料有些脆,被他一扯又裂開一道口子。
薑元柏顧不得那麼多,手忙腳亂地把窗簾布往身上一裹,在腰間胡亂打了個結。
破舊的褪色布料堪堪遮住他的大紅褲衩和滿身肥肉。
此時的他,披頭散髮,赤腳裹布。
活脫脫像是一個剛從印度逃難回來的苦行僧。
還是營養過剩的那種。
“是誰?!到底是誰乾的?!”
薑元柏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央,仰天咆哮。
聲音充滿了悲憤、屈辱和絕望。
“查!給我徹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賊給我找出來!我要扒了他的皮!!”
整個侯府都被這一聲咆哮震得抖了三抖。
就在這雞飛狗跳、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極輕、極壓抑的啜泣聲。
“嗚嗚嗚……父親……母親……”
這聲音聽起來悲切又柔弱,與屋內暴躁的氣氛格格不入。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
隻見薑梨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大紅嫁衣,手裡捏著一塊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舊手帕,正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她頭髮有些淩亂,眼眶紅腫,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她腳步輕盈,甚至在跨過門檻時,還要極力壓製住嘴角的瘋狂上揚。
“父親……”
薑梨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裹著窗簾布、像個神經病一樣的渣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咱們家……是不是遭天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