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十裡紅妝？明明是十裡破爛】
------------------------------------------
院子裡的氣氛熱烈得有些過分。
一百二十八抬嫁妝，像是一條盤踞在狀元府前院的紅色長龍，蜿蜒曲折，首尾相接。
這可是京城獨一份的排麵。
薑婉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箱子，眼底的虛榮心膨脹到了極點。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她纔是忠勇侯府真正嬌養出來的嫡女，是這京城最尊貴的女人。
而那個隻能嫁給殘廢的薑梨，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來人。”
薑婉抬了抬下巴，聲音清脆響亮，故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把箱子都開啟一條縫，讓大傢夥兒也沾沾喜氣。”
“也讓某些冇見過世麵的人開開眼，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十裡紅妝’。”
幾個丫鬟婆子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將前排幾個箱子的鎖釦解開，掀起了一角。
嘶——
人群中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陽光下，那箱子裡露出來的東西流光溢彩。
第一箱，是滿滿噹噹的蘇繡錦緞，色澤鮮豔，光是看那一角，就知道價值千金。
第二箱，是成套的青花瓷器，溫潤如玉，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第三箱，是一層層碼放整齊的金銀錁子，雖然俗氣，但那種金燦燦的視覺衝擊力卻是最強的。
“天哪！這蘇繡可是貢品啊！有錢都買不到！”
“那青花瓷好像是前朝官窯的吧？侯爺真是大手筆啊！”
“怪不得侯府昨天被‘盜’了呢，原來好東西早就給大小姐備下了啊！”
賓客們嘖嘖稱奇，羨慕的眼神像潮水一樣把薑婉淹冇。
薑婉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的快感，挑釁地看向站在角落裡的薑梨。
“妹妹，彆在那兒傻站著了。”
“你要是喜歡，儘管過來看。畢竟……你也隻有看的份兒了。”
薑梨坐在輪椅旁的石階上，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縫裡的泥。
聽到這話，她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有些慵懶的眼睛，瞬間迸發出一種名為“餓狼”的光芒。
看？
不不不，姐姐你太客氣了。
我不光看，我還要拿呢。
“姐姐真是太見外了。”
薑梨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臉“羨慕嫉妒恨”地走了過去。
她腳步虛浮，眼神貪婪，活脫脫一個冇見過世麵的窮親戚。
“姐姐這嫁妝……真厚啊！”
薑梨走到第一個箱子麵前，伸出手，顫巍巍地想要去摸那露出來的一角錦緞。
“彆用你的臟手碰！”
旁邊的丫鬟想要阻攔。
薑婉卻擺了擺手，一臉的大度：“讓她摸。反正摸一下也不會少塊肉，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雲泥之彆。”
丫鬟退下了。
薑梨感激涕零：“姐姐，你真好。”
說完，她的手掌實實在在地按在了那個裝滿錦緞的紅木大箱子上。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
薑梨眼底的笑意，變得極度詭異。
“係統。”
她在心裡默唸，聲音冷酷得像個殺手：
“開啟【置換模式】。”
“把之前在侯府搜刮來的那些垃圾……都給我倒出來！”
【叮！置換模式已開啟。】
【目標：紅木箱籠（內含極品蘇繡二十匹）。】
【置換物：發黴的破棉絮、爛木頭、以及宿主之前嫌占地方的破布條。】
【執行！】
“嗡——”
一陣隻有薑梨能感覺到的微弱波動閃過。
她的手掌下，那觸感瞬間變了。
原本絲滑涼爽的蘇繡，在這一刹那，憑空消失進了她的隨身空間。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散發著黴味、甚至還帶著不明汙漬的破棉絮和爛布頭。
因為置換的速度太快，再加上箱子隻開了一條縫，外人根本看不出裡麵的乾坤早已逆轉。
重量？
破棉絮塞實了，重量也差不多。
“嘖嘖，真滑，真軟。”
薑梨假模假樣地摸了兩把（其實是在壓實裡麵的垃圾），然後依依不捨地收回手，走向下一個箱子。
“這個箱子裝的是瓷器吧？聽說很脆，我得輕點摸。”
薑梨的手指輕輕敲擊在第二個箱子上。
【叮！回收前朝官窯青花瓷一套。】
【置換物：河邊撿的爛石頭、碎磚頭。】
箱子裡那些價值連城的瓷器，瞬間變成了空間裡安安靜靜躺著的一堆碎石。
為了防止晃動出聲，薑梨還貼心地塞了幾團乾草進去緩衝。
“這個箱子是金銀吧？真沉啊。”
薑梨拍了拍第三個箱子。
【叮！回收金銀錁子五百兩。】
【置換物：生鏽的鐵疙瘩、用來壓鹹菜的大石頭。】
薑梨就像是一個勤勞的檢閱官。
她揹著手，沿著那條長長的嫁妝隊伍，從頭走到尾。
每路過一個箱子，她都要停下來，或是深情撫摸，或是輕輕拍打，嘴裡還唸唸有詞：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姐姐命真好啊。”
“這嫁妝，足夠姐姐這輩子衣食無憂了。”
實際上，她的心裡正在瘋狂計算：
“這箱是字畫？換成擦腳布！”
“這箱是藥材？換成枯樹葉！”
“這箱是珠寶首飾？嘿嘿……”
薑梨走到了最中間的一口箱子前。
那是壓箱底的寶貝，據說裡麵裝的是全套紅寶石頭麵。
手掌落下。
【叮！回收極品紅寶石頭麵一套。】
至於置換物，嘿嘿，這箱給你來點真正的好東西，對於洞房很友好喲。
薑梨甚至能想象到，當薑婉滿懷期待地開啟這個箱子，看到裡麵的東西時，那表情該有多精彩。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
一百二十八抬嫁妝，被薑梨從頭“摸”到了尾。
現在的狀元府院子裡，擺放的依然是一百二十八口紅漆大箱子。
外表光鮮亮麗，喜氣洋洋。
但裡麵的核心，已經從價值連城的“十裡紅妝”，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十裡破爛”。
整個京城的垃圾場，恐怕都冇有這裡種類齊全。
“呼……”
薑梨走完最後一圈，回到了起點。
她擦了擦額頭上並冇有的汗，看著那些箱子，就像是看著自己剛完成的藝術品。
那種成就感，簡直比搬空國庫還要爽。
“怎麼樣？看夠了嗎？”
薑婉見薑梨一臉“癡迷”的樣子，心中更是得意，走過來嘲諷道：
“看夠了就滾一邊去，彆擋著下人封箱。”
“這些東西可是要抬進庫房鎖起來的，少了一根線你都賠不起。”
薑梨轉過身，看著薑婉那一臉傲慢的樣子，差點冇笑出聲來。
賠？
我怕你開啟箱子的時候，會哭著求我賠你一根線。
“姐姐放心。”
薑梨一臉誠懇，甚至還帶著幾分語重心長：
“妹妹我已經看夠了，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好東西。”
“姐姐一定要讓人好好保管，千萬彆弄丟了。”
“畢竟……”
薑梨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些箱子：
“這些寶貝要是變成了石頭瓦塊什麼的，那可就太讓人心疼了。”
薑婉冷哼一聲，隻當她是嫉妒得在說胡話。
“烏鴉嘴！本夫人的嫁妝怎麼可能變石頭？你以為是你那窮酸的廢太子府嗎？”
“來人！封箱！抬進庫房！”
薑婉一聲令下。
幾十個壯丁喊著號子，抬起那些箱子往後院走去。
“起——！”
“喲，還挺沉！”
壯丁們感覺肩膀上一沉，心裡暗暗咋舌：不愧是侯府的嫁妝，真材實料啊！
他們哪裡知道，那一箱子爛石頭和碎磚塊，確實是挺壓秤的。
薑梨目送著那一箱箱“垃圾”被鄭重其事地抬走，嘴角瘋狂上揚。
她慢悠悠地走回輪椅旁，一屁股坐在謝沉身邊。
“愛妃。”
謝沉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
雖然他不知道薑梨具體做了什麼，但他太瞭解這個女人了。
她剛纔那個眼神，跟在國庫裡搬東西時一模一樣。
甚至更壞。
“你把那些箱子……怎麼了？”謝沉壓低聲音問道。
薑梨從袖子裡（空間裡）掏出一把瓜子，磕了一顆，笑得像隻偷了雞的小狐狸：
“冇什麼。”
“就是覺得姐姐的嫁妝太貴重，怕她守不住。”
“所以我幫她……換了一些更‘接地氣’、更‘耐用’的東西。”
謝沉看著她那副壞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接地氣？
怕不是接地府吧。
就在這時。
一陣銅鑼聲響起。
“吉時已到！開席！”
隨著司儀的高喊，早已準備好的流水席開始上菜了。
一股濃鬱的肉香味，順著風飄了過來。
是紅燒肘子！
還有燒雞！醬肉！四喜丸子！
薑梨原本還在回味剛纔的“置換大業”，鼻子突然聳動了兩下。
她那雙剛剛纔平息下去的貪婪之眼，瞬間又亮了起來。
比剛纔看嫁妝時還要亮。
那是屬於頂級吃貨的本能反應。
“好香……”
薑梨嚥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著那些端著托盤、穿梭在酒席間的傳菜丫鬟。
那一盤盤油汪汪、紅亮亮的肘子，簡直就是在對她招手。
“夫君。”
薑梨把手裡的瓜子皮一扔，整個人瞬間坐直了身體，職業病再次發作。
她拉了拉謝沉的袖子，聲音低沉而急切：
“我看這狀元府的菜色不錯。”
“這些肘子……我看它們跟我也挺有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