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姐姐大婚，我送根攪屎棍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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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府今日可謂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大紅的燈籠從街頭掛到了巷尾，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賓客如雲，往來的皆是京城有頭有臉的達官顯貴。
畢竟新郎官謝林是今科狀元，前途無量；新娘子又是忠勇侯府的千金（雖然是搶來的），這排場自然是小不了。
就在這一片喜氣洋洋、觥籌交錯的氛圍中。
一道極其刺耳的“嘎吱——嘎吱——”聲，突兀地插了進來。
那聲音像是老舊的鋸子在鋸木頭，聽得人牙酸。
正在門口寒暄的賓客們紛紛停下動作，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街道儘頭，兩個畫風清奇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薑梨穿著一身滿是破洞、甚至還能看到膝蓋肉的嫁衣，頭髮亂糟糟的，像個剛從難民營逃出來的瘋婆子。
她手裡推著一輛輪子都歪了的破輪椅。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那位曾經風光無限、如今卻麵如死灰、腿蓋破麻袋的廢太子謝沉。
這一對組合，簡直就是“喪門星”這三個字的具象化。
與這滿堂的紅綢喜字，形成了慘烈而鮮明的對比。
“天哪，這不是廢太子和那個倒黴的薑梨嗎？”
“嘖嘖，真是晦氣，大喜的日子，怎麼讓這兩個要飯的來了？”
“聽說侯府也冇給薑梨準備嫁妝，廢太子府又窮得響叮噹，這兩人怕不是來蹭飯的吧？”
賓客們竊竊私語，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同情，以及看好戲的戲謔。
謝林穿著一身大紅的新郎吉服，胸前戴著大紅花，原本正意氣風發地接受恭賀。
看到這一幕，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但他畢竟是狀元，要做出一副讀書人的清高和大度。
“原來是太子殿下和……薑家妹妹。”
謝林皮笑肉不笑地迎了兩步，卻刻意保持著距離，彷彿怕沾上什麼窮酸氣：
“今日是我與婉兒大喜，二位既然來了，便請進去喝杯薄酒吧。”
薑梨停下腳步，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其實是剛纔為了逃跑故意抹的），露出一口燦爛的小白牙。
“姐夫這是說的哪裡話。”
“姐姐大婚，我這個做妹妹的，怎麼能空著手來蹭飯呢？”
薑梨說著，把手裡的那根生鏽鐵棍往地上一杵。
“當！”
一聲脆響，震得地上的青磚都抖了抖。
這時，一身鳳冠霞帔的薑婉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她滿頭珠翠，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得意笑容。
看到薑梨這副落魄樣，薑婉心裡的虛榮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這就對了。
這纔是薑梨該有的下場！
上輩子自己嫁給廢太子受儘苦楚，這輩子終於輪到薑梨了！
“哎呀，妹妹來了？”
薑婉故作驚訝地捂著嘴，眼波流轉，聲音嬌滴滴的：
“怎麼弄成這副模樣？若是廢太子府實在揭不開鍋，儘管跟姐姐說，姐姐讓後廚給你留點剩飯便是。”
薑梨看著薑婉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心裡冷笑一聲。
哼，看來我之前搬的還不是夠狠，又讓你們湊出來這麼多東西。
還剩飯？待會兒讓你連碗都端不穩！
“姐姐多慮了，夫君待我極好。”
薑梨一臉“我很幸福”的表情，伸手從肩上卸下那根破鐵棍，雙手捧著，鄭重其事地遞了過去：
“姐姐，這是我和夫君特意從皇宮裡帶出來的賀禮。”
“這可是皇上‘禦賜’的寶物，哪怕是在國庫裡，那也是獨一份的！”
薑梨特意加重了“國庫”兩個字。
周圍的賓客一聽是皇上禦賜，還是從國庫出來的，頓時伸長了脖子。
結果一看——
一根黑乎乎、鏽跡斑斑、甚至還彎了一截的……爛鐵棍？
“這……”
薑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生怕那鐵鏽蹭到自己昂貴的嫁衣上。
“妹妹，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這種破爛……也是禦賜之物？”
薑梨一臉正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姐姐此言差矣！”
“這鐵棍雖生鏽，卻堅硬無比，象征著你和姐夫的感情——情比金堅！”
“而且你看這鏽跡，層層疊疊，象征著你們的日子——紅紅火火（雖然是鐵鏽紅）！”
“這可是皇上對廢太子的‘特殊關照’，我們冇捨得留著，特意拿來送給姐姐，祝姐姐和姐夫……像這鐵棍一樣，雖然生鏽，但勝在……耐打！”
“噗——”
人群中不知道誰冇忍住，笑出了聲。
神特麼情比金堅。
這分明就是送了根攪屎棍啊！
薑婉氣得臉都綠了。
她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夠了！”
薑婉一甩袖子，再也裝不下去了，指著那根鐵棍罵道：
“薑梨，你存心來搗亂是不是？”
“拿這種垃圾來噁心我？來人！把它給我扔出去！扔得越遠越好！”
幾個家丁立刻衝上來，像是躲瘟疫一樣，用兩根手指捏著那根鐵棍，嫌棄地丟到了牆角的垃圾堆裡。
薑梨也不惱。
她聳了聳肩，一臉“你們不識貨”的惋惜：
“嘖嘖，可惜了。”
“這可是大乾國庫目前‘僅存’的幾件實體資產之一了啊。”
“以後想看都冇地兒看去了。”
謝林聽不懂她在說什麼瘋話，隻當她是嫉妒瘋了。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既然禮送到了，就趕緊找個角落坐下吧，彆擋著後麵的貴客。”
說完，他攬著薑婉的腰，轉身走向院子中央，繼續接受賓客的恭維。
那裡，擺放著整整齊齊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妝。
那是薑婉最引以為傲的資本，雖然是她媽下血本含淚硬湊的。
紅漆木箱子排成了一條長龍，幾乎占滿了整個前院。
箱子上貼著大紅喜字，每一個都沉甸甸的。
薑婉特意讓人把箱蓋開啟了一條縫，露出裡麵的一角。
或者是流光溢彩的蜀錦，或者是溫潤的玉器，或者是成套的金頭麵。
引得周圍的賓客嘖嘖稱奇：
“不愧是侯府嫁女，這十裡紅妝，真是有排麵啊！”
“聽說這裡麵大半都是當年先夫人的陪嫁，如今都給了大小姐，這薑梨也太慘了點……”
薑婉聽著這些議論，得意地揚起了下巴，像隻驕傲的孔雀。
她故意回頭看了一眼薑梨，眼神挑釁：
“妹妹，彆看了。”
“有些東西，命裡冇有就是冇有。你那廢太子府要是缺被子蓋，等姐姐大婚結束，賞你兩床舊的。”
薑梨站在人群外圍。
她的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精準地鎖定在那一排排紅木箱子上。
聽到薑婉的嘲諷，她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舔了舔嘴唇。
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眸子，此刻逐漸變得犀利、貪婪，且……興奮。
就像是獵人盯上了養肥的豬。
賞我兩床舊的？
嗬嗬。
我看你是還冇搞清楚狀況。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的把手，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每靠近一步，她眼底的金光就盛一分。
謝沉坐在輪椅上，雖然背對著薑梨，但他太熟悉這種節奏了。
那是她每次準備“進貨”前的熱身動作。
甚至連她推輪椅的速度，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愛妃。”
謝沉微微側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你……又看上什麼了？”
薑梨停下腳步。
此時，他們距離最近的一個嫁妝箱子，隻有不到兩米的距離。
她低下頭，湊到謝沉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廓上，帶著一絲壞壞的笑意：
“夫君，想看魔術嗎？”
“什麼魔術？”
薑梨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目光幽幽地盯著那些箱子：
“大變嫁妝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