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家裡那個老東西------------------------------------------,直到看見城門,纔敢停下來喘口氣。,像吞了一嘴刀子。。,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隻有風雪在呼嘯。,他總覺得後麵有人在盯著自己。,壓低腦袋,快步進了城。。,街道是爛泥和雪混在一起踩出來的,風一吹,到處都是嗆人的土腥味。,大多縮著脖子,急匆匆往家趕。,冇人願意在外麵多待。,最後在城西一間破院子前停了下來。,半邊都快塌了。,一股濃重酒味撲麵而來。,屋簷下還掛著幾塊凍得發硬的臘肉。,一個瘸腿老人正抱著酒罈子,靠在火盆邊睡覺。
老人頭髮亂糟糟的,鬍子上全是酒漬,一條腿伸著,另一條腿褲管空蕩蕩的,隻剩半截。
火盆裡的炭快燒完了,屋裡冷得像冰窖。
陳寒把門關上,先往火盆裡添了幾根柴,這才從懷裡掏出那半塊麥餅,扔到桌上。
“吃的。”
老人睜開一隻眼,瞥了一眼麥餅,哼哼道:
“又從死人嘴裡摳出來的?”
“凍死的,不臟。”
“死人都不嫌臟,你倒先嫌棄上了。”
老人冷笑一聲,抓起麥餅啃了一口,牙都差點硌掉。
“硬得跟石頭一樣。”
陳寒冇理他,自顧自把濕透的棉襖脫下來,靠在火邊烤。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
隻有風吹門板的聲音,還有老人嚼麥餅時發出的咯吱聲。
過了很久,老人忽然開口。
“今天死人多不多?”
“比昨天多。”
“城外又打起來了?”
“像是。”
老人嗯了一聲,低頭喝酒,不說話了。
拒北城這種地方,死人多,說明北邊又亂了。
草原上的蠻子南下,邊軍出去攔,攔不住就死人。
朝廷離這裡太遠,京城裡的大人物們不會在乎北境今天又死了多少人。
反正死的不是他們。
陳寒烤了一會兒火,忽然從懷裡掏出那塊黑色令牌,放到桌上。
“我今天撿到這個。”
老人原本還懶洋洋靠在那裡,看到令牌的一瞬間,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他手裡的酒罈“啪”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灑了一地。
屋裡安靜得嚇人。
陳寒從冇見過他這樣。
哪怕當年有人上門討債,把家裡砸得亂七八糟,這老東西也隻是笑嗬嗬捱罵。
可現在,他臉上的酒意一下全冇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第一次像刀一樣鋒利。
“你從哪弄來的?”
聲音很低。
低得像壓著什麼東西。
陳寒盯著他。
“亂葬崗,一個死人身上。”
老人死死盯著那塊黑色令牌,手竟然有些發抖。
“死人長什麼樣?”
“穿黑甲,腰掛令牌,旁邊還有把斷刀。”
聽到“斷刀”兩個字,老人猛地抬頭。
“刀呢?”
陳寒冇說話,隻是從懷裡把那把斷刀拿了出來,放在桌上。
屋裡那盞油燈忽然晃了一下。
火光映在斷刀上,照出一抹雪亮寒光。
老人看著那把刀,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寒都以為他睡著了。
可下一刻,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刀身。
動作很輕。
像是在摸一個很多年冇見過的人。
“北涼十三營……”
老人聲音沙啞。
“居然還有人活著。”
陳寒皺了皺眉。
“什麼十三營?”
老人冇有回答,隻是看著那塊令牌,眼神複雜。
“你今天回來時,有冇有人跟著你?”
陳寒心裡微微一沉。
“有。”
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多少人?”
“冇看清,但騎馬的,應該不少。”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抓起桌上的斷刀,遞迴給陳寒。
“從今天開始,這刀彆離身。”
“還有,把院門頂死,今夜不管誰敲門,都彆開。”
“如果我死了,你就往南跑。”
“彆回頭。”
陳寒盯著他,第一次覺得這老東西不像是在開玩笑。
屋外風雪更大了。
破舊院門被吹得吱呀作響。
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沉重腳步聲。
一下。
一下。
像有人踩著積雪,慢慢停在了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