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鷲部落的營地狂歡持續到了深夜。烈酒、烤肉以及對新獲得“力量”的憧憬,如同燃料般燒灼著掠奪者們的神經,將林凡的警告徹底拋諸腦後。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一張張因酒精和貪婪而扭曲興奮的臉龐。
馬特·霍金斯喝得最多,也最為得意。他將那截蒼白臂骨刃用粗糙的皮革綁在自己右臂上,揮舞著感受那非人的重量和鋒銳,幻想著用它撕碎一切敵人的場景。其他掠奪者也紛紛效仿,將較小的骨片鑲嵌在護甲上,或者將那些詭異的器官組織佩戴在身上,彷彿這樣就能汲取其中的力量。
沒有人注意到,那些蒼白戰利品表麵,在篝火照耀不到的陰影裡,正滲出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濕滑粘液。也沒有人聽到,一種超出常人聽覺範圍的、極其低頻的嗡鳴聲,正從那些戰利品深處彌散開來,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整個營地。
狂歡的**,幾個掠奪者抬出了一口大鍋,裏麵煮著他們從附近獵到的、某種受到輻射而變異巨大的蜥蜴肉。肉香混合著酒氣,令人垂涎。
“為了力量!為了禿鷲部落!”馬特高舉著綁著骨刃的手臂,嘶聲吼道。
“為了力量!”掠奪者們瘋狂響應,爭先恐後地撲向肉鍋,撕扯著滾燙的肉塊,大口吞嚥。
沒有人發現,在鍋底翻滾的肉塊中,混雜著幾塊他們之前從蒼白造物身上割下來的、看起來像是肌肉組織的蒼白肉塊。這些肉塊在沸水中非但沒有煮熟,反而微微搏動著,彷彿擁有獨立的生命!
貪婪讓他們失去了一切警惕。他們將那蘊含著未知腐化與詛咒的肉塊,連同變異蜥蜴肉一起,吞入了腹中。
盛宴之後,是死一般的沉寂。酒足飯飽的掠奪者們橫七豎八地倒在篝火旁,陷入沉睡。鼾聲、夢囈聲、以及篝火燃燒的劈啪聲交織在一起。
然而,他們的睡眠並非安寧。
最先開始的是細微的抽搐。一個靠在輪胎上的掠奪者,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抓撓著自己的手臂,那裏鑲嵌著一小塊蒼白骨片。他的眉頭緊鎖,彷彿正陷入一場噩夢。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出現類似癥狀。他們輾轉反側,發出痛苦的呻吟,額頭上滲出冰冷的汗水。有些人甚至開始夢遊,眼神空洞地在營地內徘徊,口中喃喃自語,重複著一些破碎而詭異的音節。
“……回家……母親……繭……”
“……力量……永恆……”
馬特·霍金斯也陷入了深沉的噩夢。他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無比的、由蒼白血肉和金屬構成的巢穴中心,無數的觸鬚和脈絡連線著他的身體,向他灌注著難以形容的力量,同時也吞噬著他的意誌。他既感到無比的強大,又感到極致的恐懼,彷彿自己正在被融化,成為某個巨大存在的一部分。
“不……這是我的力量……”他在夢中掙紮嘶吼,右臂上的骨刃無意識地揮動,在睡袋上劃開一道口子。
現實中的營地,那低頻的嗡鳴聲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那些被佩戴、被吞噬的蒼白物質,正持續不斷地散發著某種誘導訊號,與掠奪者們體內沉睡的“種子”產生共鳴,並將他們的精神強行拉入一個共同的、噩夢般的頻率。
幾個負責守夜的掠奪者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看著同伴們詭異的睡姿和夢囈,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喂……頭兒?你們怎麼了?”一個守夜者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馬特。
馬特猛地睜開眼!但他的瞳孔並非正常的顏色,而是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蒼白薄膜!他喉嚨裡發出一種不似人類的嗬嗬聲,綁著骨刃的手臂猛地揮向守夜者!
“頭兒!你幹什麼!”守夜者驚駭地後退,險險躲過。
這一下,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營地內,數十名沉睡的掠奪者幾乎同時猛地坐起!他們的眼睛全都變成了同樣的蒼白之色,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一種冰冷的、如同被操縱般的僵硬!
“吼——!”
他們發出整齊劃一的、非人的咆哮,猛地撲向了那些還保持清醒、嚇得魂飛魄散的守夜者!
“瘋了!他們都瘋了!”
“快跑啊!”
慘叫聲、廝殺聲、骨骼碎裂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寂靜!
被控製的掠奪者力量大增,動作瘋狂而毫不畏死,用身體、用武器、甚至用牙齒攻擊著一切未被控製的活物!整個禿鷲部落營地瞬間化作了血腥的地獄!
馬特·霍金斯也加入了殺戮,他的實力最強,那截臂骨刃在他手中如同死神的鐮刀,輕易地撕裂著往日的同伴。但他的眼神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他本人的掙紮與恐懼,如同被困在噩夢中的囚徒。
混亂中,一些未被控製的掠奪者試圖開車逃跑,但車輛剛剛發動,就被數名被控製的同伴用身體和武器瘋狂阻攔、破壞!
這場突如其來的、來自內部的背叛與屠殺,迅速而殘酷。不到半個小時,營地內的抵抗聲便漸漸微弱下去。
篝火依舊在燃燒,映照著的卻不再是狂歡,而是滿地的屍體和如同提線木偶般站立著的、眼神蒼白的“新”掠奪者。
他們靜靜地站著,彷彿在接收著無形的指令。
然後,他們開始機械地行動。將屍體拖到一起,將還能使用的車輛和物資集中,彷彿在……打掃戰場,為某個存在的到來做準備。
與此同時,遠方黑暗的平原上,幾點幽藍色的光芒亮起,並迅速靠近。那是“蒼白之舌”的運輸載具,它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朝著這個已經被徹底標記和掌控的“新巢穴”駛來。
貪婪的盛宴,最終孕育出了噩夢的果實。禿鷲部落,這個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掠奪者團體,在一夜之間,從獵食者變成了……祭品與傀儡。
而這一切,都被遠處餘火營地高倍望遠鏡後的觀察哨,驚恐地看在了眼裏。訊息很快傳回了指揮部。
林凡聽到彙報,沉默地閉上了眼睛,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徹底破滅。
最壞的預想,以最快最殘酷的方式,變成了現實。
他睜開眼,眼神冰冷如鐵。
“全員,最高戰備。”
“敵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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