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穀外圍禿鷲部落的營地裡卻篝火通明，喧囂鼎沸。掠奪者們圍著火堆，大口撕咬著烤熟的變異獸肉，傳遞著劣質的烈酒，興奮地擦拭、比劃著那些從蒼白造物身上剝離下來的戰利品。
蒼白骨刃的鋒利讓他們驚嘆，某種生物金屬甲片的輕韌讓他們眼熱，甚至還有一些無法辨認用途的、微微搏動著的奇異器官被浸泡在防腐液裡，如同某種邪惡的收藏品。馬特·霍金斯坐在一塊巨大的輪胎上，得意地欣賞著手下的狂熱，他自己則把玩著那截最完整的、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臂骨刃，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憑藉這些新“玩具”橫掃廢土、稱王稱霸的未來。
“頭兒！這玩意真帶勁！”一個掠奪者醉醺醺地揮舞著一根蒼白觸鬚狀的鞭子，抽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深刻的腐蝕痕跡，引來一片叫好。
“媽的！以後看誰還敢惹我們禿鷲部落！”
“要是能把這玩意裝自己身上就好了……”
貪婪與對力量的渴望，如同烈酒般灼燒著他們的理智，讓他們選擇性忽略了這些戰利品那令人不安的詭異來源和形態。
就在這片狂熱的氛圍中，林凡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營地邊緣，立刻被幾支警惕的槍口對準。
“站住！誰？！”醉醺醺的吼聲傳來。
“是我，林凡。找馬特·霍金斯。”林凡的聲音平靜，穿透了喧囂。
馬特聞聲抬起頭，看到孤身前來的林凡，有些意外，隨即咧嘴笑道：“嘖，林首領？怎麼，大晚上跑來，是想通了要入夥，還是又來送‘保護費’了？”
林凡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徑直走到他麵前，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戰利品，沉聲道：“霍金斯，我是來警告你的。這些東西，比你們想像的要危險得多。”
馬特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變得不善：“什麼意思？想過河拆橋，還是眼紅了？”
“我們營地一個之前被控製的戰士，今天突然行為異常，試圖靠近你們的營地。”林凡快速將阿倫的情況和檢測結果說了一遍，“……那些東西，它們能在接觸者體內留下休眠的‘種子’，甚至可能遠端影響精神，把它們吸引過來！你們的營地，現在就像一個巨大的活體信標！”
馬特和他周圍聽到這番話的掠奪者們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
“哈哈哈！種子？信標？小子，你故事編得不錯！”一個掠奪者嘲笑道，“是不是還想說這些東西晚上會活過來咬我們啊？”
馬特也嗤笑著搖頭：“林凡，我承認你有點本事，但嚇唬人這套就免了。廢土上什麼東西沒見過？這點小把戲，唬不住老子。”他拍了拍那截臂骨刃，“力量，就是力量！至於代價？哼，老子付得起！”
“這代價你付不起！”林凡加重了語氣，試圖穿透他們的狂熱，“維克多·陳和‘蒼白之舌’的下場你看不到嗎？追求這種力量隻會被它吞噬！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少他媽拿那些廢物嚇唬我！”馬特不耐煩地打斷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凡，“老子是馬特·霍金斯！在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不是那些躲在實驗室裡的軟蛋！這些東西，”他指了指那些戰利品，“是老子的戰利品！怎麼處理，老子說了算！”
他逼近一步，語氣帶著威脅：“林凡，合作歸合作，但老子怎麼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看在之前生意不錯的份上，這次我不計較。現在，立刻，從老子眼前消失！”
周圍的掠奪者們也紛紛圍了上來，眼神不善，武器若隱若現地指向林凡。
林凡看著馬特那雙被貪婪和自負填滿的眼睛，知道再勸無用。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人，隻相信眼前的利益和自身的實力，任何警告在他們看來都是弱者的嫉妒或欺騙。
他不再多言，隻是深深地看了馬特一眼，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樣子記住。
“希望你不會後悔。”
說完，他轉身，無視了身後那些充滿敵意的目光和嘲弄的口哨聲，平靜地離開了禿鷲部落的營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返回餘火營地的路上，林凡的心情沉重如鐵。馬特·霍金斯的選擇在他意料之中，卻依舊讓人無奈。那不是一個可以理喻的盟友，而是一頭被貪婪驅動的野獸，註定會奔向毀滅的深淵。
而他，必須為這必然到來的毀滅做好準備。
他加快腳步，回到營地後立刻找到了鴉和小丹。
“警告無效。他們已經被貪婪矇蔽了雙眼。”林凡言簡意賅，“我們必須立刻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小丹臉色發白。
“兩種可能。”林凡冷靜地分析，“第一，那些戰利品本身蘊含的危險爆發，禿鷲部落從內部被瓦解，甚至可能變成新的‘蒼白’威脅。第二，‘蒼白之舌’利用這個信標，發動針對他們，也可能波及我們的襲擊。”
他看向鴉：“加強所有方向的警戒，尤其是朝向禿鷲部落的方向。設定隔離帶和陷阱。一旦發現任何異常，立刻預警。”
“明白。”鴉點頭，眼神冰冷。
他又對小丹：“加快對之前被控製人員的檢測和隔離。嘗試分析那種‘種子’的啟用機製和訊號特徵，看能否找到乾擾或遮蔽的方法。還有，優先修復重型武器和防禦設施。”
“是！我儘力！”小丹感到巨大的壓力，但也知道形勢危急。
命令迅速下達，整個餘火營地再次高速運轉起來，如同一個被上緊發條的機器，在夜色中默默積蓄著力量，準備迎接未知的衝擊。
林凡站在指揮帳篷外，望向山穀外那片依舊喧囂的掠奪者營地。篝火的光芒映照著他沉靜的側臉，手腕上的晨曦之環傳來持續不斷的微弱灼熱感，彷彿在哀悼著即將發生的悲劇，又像是在無聲地積蓄著凈化一切汙穢的力量。
他知道，和平的假象即將被徹底撕碎。貪婪的火焰已經點燃，而撲滅這火焰的，很可能將是更加殘酷的血與火。
風暴，這次真的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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