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禿鷲”的過程比林凡預想的更加順利，或者說，更加令人不安。他並未花費太多時間搜尋，就在一處背風的峽穀裡，發現了禿鷲部落臨時駐紮的痕跡——幾輛熄火偽裝的車隊，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毫不掩飾的掠奪者特有的粗野和血腥氣息。
他並未隱藏自己的行蹤，直接走了過去。幾乎在他出現的瞬間，幾支粗糙但威力不小的槍口就從岩石後和車底探出，對準了他。
“站住！再動就打碎你的膝蓋！”一個嘶啞的聲音威脅道。
林凡停下腳步，平靜地開口：“我找馬特·霍金斯。告訴他，餘火營地的林凡，找他談筆‘生意’。”
短暫的寂靜後，馬特·霍金斯那高大的身影從一輛改裝卡車的駕駛室後跳了下來。他臉上帶著玩味和警惕的笑容，打量著孤身前來的林凡。
“嘖，小子，膽子不小啊？敢一個人跑到我的地盤來？怎麼，營地待不下去了，想來入夥？”他調侃道，但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林凡身後的方向，確認沒有埋伏。
“一筆對你我都有利的生意。”林凡無視了他的調侃，直截了當，“我的營地被一些‘不幹凈的東西’滲透了。我需要人手，幫我清理一下。”
馬特愣了一下，隨即發出誇張的大笑：“哈哈哈！清理？老子是掠奪者，不是清潔工！幫你清理門戶？憑什麼？”
“就憑那些‘不幹凈的東西’，身上有你們會感興趣的好東西。”林凡冷靜地回答，“能量電池、精良武器、還有……某種能讓人變強的‘技術’。”他刻意模糊了“蒼白之舌”的存在，用掠奪者最渴望的東西作為誘餌。
馬特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眼中閃過貪婪和懷疑：“哦？什麼東西這麼厲害？還能讓人變強？”
“一種生物改造技術，或者叫……共生體。”林凡斟酌著詞彙，觀察著馬特的反應，“他們的人，力量和速度都遠超常人，而且很難被殺死。我想，你們之前應該已經和他們交過手了，應該知道他們的價值。”
馬特的臉色沉了下來，摸了摸臉上的疤。顯然，之前那場遭遇戰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而且很可能沒佔到太大便宜。
“那些打不死的蒼白怪物？”他啐了一口，“媽的，確實有點邪門。你說他們身上有這種技術？”
“不止是技術，可能還有現成的樣本或者裝置。”林凡繼續加碼，“幫我趕走或者幹掉他們，他們留下的所有東西，都歸你們。我隻要營地恢復乾淨。”
這個條件對掠奪者來說極具誘惑。強大的力量和技術，一直是他們在廢土上生存和擴張的核心追求。
馬特摸著下巴，眼神閃爍，顯然在劇烈權衡。風險很大，那些蒼白怪物不好惹。但收益也極高。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萬一裏麵什麼都沒有，或者是個陷阱呢？”他盯著林凡問道。
“你可以派幾個人跟我靠近營地確認。”林凡坦然道，“看看外圍的巡邏隊是不是有些‘不對勁’。而且，如果我想害你，不會一個人來。”
馬特沉默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好！老子就信你一次！不過小子，要是敢耍花樣，老子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
他轉身對著手下吼道：“鬣狗們！起來幹活了！有大肥肉送上門了！”
掠奪者們發出一陣興奮的嚎叫，紛紛拿起武器，發動車輛。
林凡心中稍稍鬆了口氣，第一步成了。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與掠奪者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必須時刻警惕。
在馬特派出的兩個精明手下遠遠確認了營地外圍巡邏隊員確實舉止僵硬、眼神獃滯，符合被某種東西影響的特徵後，掠奪者的車隊轟鳴著，跟隨著林凡，從另一個方向朝著餘火營地包抄過去。
計劃簡單而粗暴。由林凡和少數幾名精銳的掠奪者從正麵靠近，吸引注意力，製造混亂。而馬特則帶領主力，從營地防禦相對薄弱的側後方發起突襲，直插可能被控製的區域。
當林凡帶著幾名打扮成流浪者的掠奪者再次靠近營地大門時，那種冰冷粘稠的感知再次襲來，但這一次，林凡早有準備，用晨曦之環的力量微微隔絕了自身。
“站住！什麼人？”哨塔上的守衛喊道，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空洞，眼神也缺乏焦距。
“是我們！巡邏隊回來了！有緊急情況彙報！”一名掠奪者按照計劃喊道，同時暗中打了個手勢。
就在守衛愣神的瞬間——
轟！轟！
營地側後方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和激烈的槍聲！馬特的主力發動了突襲！
營地瞬間大亂！被控製的守衛們明顯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和遲疑，彷彿接收到了相互衝突的指令！
“就是現在！”林凡低喝一聲，猛地撞開營地大門，晨曦之環光芒一閃，將門口兩個眼神掙紮、動作扭曲的守衛暫時震退！他身後的掠奪者立刻兇悍地沖了進去，見人就砍（主要針對那些明顯行為異常的），製造更大的混亂！
林凡的目標明確——直衝指揮中心和通訊塔！鴉和小丹最可能在那裏！
營地內一片混亂。部分未被控製的戰士和居民驚慌失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那些被滲透控製的“人”，則雙眼泛著詭異的蒼白，動作僵硬卻悍不畏死地撲向入侵的掠奪者和試圖反抗的居民！
林凡一路衝殺，他現在的力量雖弱，但對付這些被間接控製的傀儡已然足夠，晨曦之環的光芒對它們似乎有額外的剋製作用。
他終於衝到了指揮中心所在的較大帳篷外，裏麵正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能量的嘶鳴！
林凡猛地掀開帳簾——
隻見鴉正如同鬼魅般在帳篷內穿梭，她的骨刃上沾滿了粘稠的、非人的血液，正與三個“東西”激烈交戰！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人類！它們的麵板蒼白如同蠟像，關節可以反向扭曲，手臂延伸出鋒利的骨刃，口中發出嘶嘶的聲響，正瘋狂地圍攻鴉！而小丹則被逼在角落，用一把能量手槍勉強自保，臉色蒼白，她的周圍閃爍著微弱的能量屏障，顯然是某種便攜防禦裝置，但已經搖搖欲墜！
帳篷中心，一個由無數蒼白菌絲和詭異符文構成的、不斷蠕動的小型巢穴正在發出微弱的光芒，彷彿是整個控製網路的核心節點！
“林凡！”小丹看到他，驚喜地大叫。
鴉也注意到了他，攻勢更加淩厲，為他分擔壓力。
林凡毫不猶豫，將目標鎖定那個蠕動的巢穴！他能感覺到，所有的控製訊號和那種冰冷的意誌都源於此！
他匯聚起此刻能調動的所有力量，注入晨曦之環，一道熾烈的凈化金光如同利劍，狠狠刺向那個巢穴！
嗤——！
彷彿燒紅的鐵塊烙入冰水，巢穴劇烈地扭曲、尖叫（一種精神層麵的尖嘯），表麵的菌絲和符文迅速焦黑、枯萎！那三個圍攻鴉的蒼白造物也隨之動作一滯，發出了痛苦的嘶鳴！
鴉抓住機會，骨刃如同閃電般劃過，瞬間將三個停滯的怪物斬首！
與此同時，營地各處的混亂也驟然減弱了許多，那些被控製的守衛和居民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紛紛癱軟倒地。
外麵的掠奪者嚎叫著，趁機大肆破壞和搜刮（主要針對那些蒼白造物身上的東西和營地裡的武器裝備）。
馬特·霍金斯提著還在滴血的砍刀，大步走進帳篷，看著地上焦黑的巢穴和怪物的屍體，眼中閃爍著興奮而貪婪的光芒：“媽的！果然有好東西！小子，你沒騙我！”
他對手下吼道：“把這些鬼東西的屍體和這個巢穴都搬走！小心點！都是老子的戰利品！”
林凡沒有阻止他，他的目光落在驚魂未定的小丹和微微喘息的鴉身上。
“你們沒事吧？”
“沒事……幸好你們回來得及時……”小丹後怕地說，“這些東西是半夜突然從地下鑽出來的……無聲無息就控製了好多人……”
鴉則冷冷地看了一眼正在搜刮戰利品的掠奪者，對林凡低聲道：“引狼入室？”
林凡看著帳篷外逐漸平息的混亂，以及那些貪婪的掠奪者，沉聲道：“毒蛇暫時趕走了，但狼……還需要想辦法送走。”
危機暫時解除，但與掠奪者的“合作”，才剛剛開始兌現其危險的代價。營地的未來，依舊充滿了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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