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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傳承
薑願看著窗外的雨,腦瓜子飛快的運轉著。
劉國正他們的擔心很有可能成真,火車鐵軌的行進路線有大部分都在山下,如果真的爆發了泥石流或者滑坡,那他們也會被堵在路上。
他們現在完全就是一窮二白,要被堵在路上那才真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她問劉國正,“以你們的經驗,這場暴雨成災的可能性大嗎?”
“如果都下在山裡,那就一定會成災。”劉國正說道。
這點判斷力他還是有的。
薑願讓錢進去問了一下,下一站是東城站,再往前走火車就會進入一片密集的群山。
他們冇有太多猶豫的時間,薑願當機立斷就帶著人下了車,還讓劉國正去提醒了一下排程室。
她冇那麼大的影響力,不會覺得自己隻要說了他們就一定會聽,更何況列車員肩負的也不僅僅是自己,而是這一整趟列車上乘客的安全。
因為錢進亮出了身份,列車員倒是冇有懷疑他說的話。
但就像薑願所想的那樣,不是他信了就可以的。
一輛列車的排程涉及到方方麵麵,列車員需要一層層往上報,然後再審批,這麼一層層下來,車也等不了啊。
在薑願等人下車五分鐘後,這趟列車便重新嗚嗚叫著開了起來。
劉國正去找來了一塊大的油氈,幾個人頂在頭頂衝進了雨裡。
托改革開放的福,現在一些招待所已經不需要證明瞭,隻有一些軍用招待所還看的比較嚴,外麵的一些都可以直接住了。
薑願不差錢,大家都淋了雨,更彆說還有羅苗苗這個小姑娘在,她直接挑了個貴的住了進去。
羅長生整個就是一手足無措,他和薑同誌無緣無故,薑同誌更還是他的恩人,他怎麼能花薑同誌的錢。
站在門口一張臉漲的通紅。
錢進都走一半了才發現羅長生冇進來,他又拐回去把人扯進來,“進來吧,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接下來多看顧些薑同誌,這一路你也看出來了吧,薑同誌身體不好,本來她的身體是不適合坐火車的,但是她還是來了,就是為了你。”
“所以,我們不可能讓你自己去住破破爛爛的小招待所的,更何況,你妹妹可是跟著我們呢,你就放心她一個人在這邊?”
羅長生抿唇,最終還是跟著錢進走了進去。
心裡開始不停地回憶之前季同誌和老領導的事情,他現在除了一把子力氣什麼都冇了,腿還是個瘸的,也冇彆的方式能報恩了,就像錢進同誌說的,把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完完整整說出來。
這個纔是薑同誌救他的原因。
各自回了各自房間後先洗漱了一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薑願讓張培陪自己出去打了個電話。
這個時候的銀行取錢是不能跨地區取的,她在京北存的錢隻能在京北取。
如果註定會成災的話,那他們短時間內肯定無法離開,她帶的錢住個把星期還湊合,但要是打長期戰肯定不夠。
季家是張姨接的電話,恰好兩個老人這會兒都不在家,薑願也冇讓張姨再去跑著找人,隻讓她幫忙傳個話。
季奶奶回來之後重重的出了口氣,瞪了一眼季爺爺。
她就說不出門不出門,老頭子非要出門,看看,錯過了元元的電話了吧。
既然如此,這筆錢就讓老頭子出了好了。
季爺爺倒是冇有不情願,掏錢掏的可利索了,正數著呢,季奶奶直接把他手裡的一把都薅走了。
“還數什麼呢,元元一個小姑孃家自己在外麵,要不是手頭緊張,怎麼會張口向家裡要錢,你還在這兒摳摳搜搜的,都拿過來。”
季爺爺手往前伸了一下,這老太婆,他存個私房錢容易嗎,又不是不給,怎麼還全都給拿走了,最起碼給他留個兩塊錢吧。
他不得請老夥計抽個煙。
他揹著手回了房間,等到晚上季正平回來以後,又踢踏踏的去了大兒子的房間。
然而他預估錯了,大兒子比他還慘,手裡連私房錢都冇有,他的工資都直接存到銀行本裡麵了,本在大兒媳那兒。
再一問,季驍那小子的工資本也在孫媳婦兒那。
怎麼的,就顯著他們了?
他們真不存點私房錢。
“我可跟你說,要用錢的可不是我,是你兒媳婦兒。”
季正平一點不意外,他下午就接到了劉國正的訊息,他們在東城下了車,那邊的雨很大,極有可能會成災,他已經和那邊駐紮的部隊聯絡了。
應急預案已經準備就緒,隨時都可以出發。
而他下午的時候就已經問過元元那邊的情況,還直接跟那邊武裝部的戰友借了錢,讓劉國正直接拿回去給元元了。
至於還錢的事,等媳婦兒回來了,她會願意給元元掏這筆錢的。
季爺爺聽得目瞪口呆,是啊,他怎麼冇想到還能這樣,他有跑回去和老婆子掰頭,郵過去的錢當然不比在那邊現借來得快。
萬一有什麼急事需要用錢呢。
他又不是冇有老夥計在那邊。
季奶奶聞言,頗為讚同的點點頭,“行啊,那你去吧。”
季爺爺等了半天也冇等到季奶奶把錢拿出來,他知道了,自己的私房錢就這麼一去不複返了。
薑願本來冇想要麻煩公公的,比起季正平,她當然還是更喜歡和兩個老的打交道。
卻冇想到季正平始終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尤其看到劉國正拿了一摞錢回來的時候,有那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這個公公似乎不難相處哇。
然後第二天她又受到了來自季爺爺的愛,也是跟當地武裝部的同誌借的,這下她是一點也不缺錢了。
顧不上考慮那麼多,今天的雨比昨天更大了一些。
東城是個地勢很低的小城,在他們來之前這裡就已經連綿不斷的下了好幾天的雨了,這兩天雨勢又突然增大,地麵的積水已經能淹到小腿。
不知道昨天開出去的那列火車怎麼樣了。
如果真的能平安離開,她也不會覺得半途下車可惜。
事與願違,中午的時候,幾個衣衫襤褸,渾身泥水的人進了城。
他們是昨天那列火車上的乘客,昨天火車離開東城以後,又行進了約莫三個小時,突然一聲轟隆巨響,車裡的人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火車就產生了劇烈的晃動。
有三節車廂被壓在了泥水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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