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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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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被綁在祭台上,身上用來捆綁的麻繩竟是要比孩童的手臂還要粗上幾分,大火更是兇殘。

因為進入已故者的走馬燈,隻能從已故者的視角去看幻境。而此刻葉落一行人所看視角正是女童被綁在祭台,苦苦掙紮的模樣。

她被大火熏的眼睛通紅,鼻涕眼淚橫流,小小的身軀下是烈焰。

燃燒崩落的簇簇火苗,落在她的身上,她的頭髮上是燃燒的火星,頭髮被燒的枯焦,火舌更是順勢往她身上蔓延。

她疼到痙攣,手上的皮肉被活生生的剝脫,她的視線落在祭台下父親的身上,她期許著自已的父親能夠救救他們。

“父親..”

“父親...”

太疼了...

“孃親...”

“孃親...瑤兒好疼啊。”

“孃親...”

她虛弱的眨了眨眼簾,不過三四下的功夫便失去了知覺,孩童的年紀太小,不懂何為祭品,不懂何為生死?也不知道自已的父親與祖母是怎麼了...

是符咒。

她身上密密麻麻畫滿了符咒。

“此咒畫滿身,又以火焚,身魂俱滅,已無輪迴轉世的可能。”宋行舟開口,嗓音乾澀。

“.....”烈焰的火在葉落的眼中跳躍“這是她死前的最後一幕。”

而祭台下,在一圈燃燒著的蠟燭內坐著的就是桑烏口中的江湖術士,江湖術士戴著麵具,一身黑袍,腰間繫紅色腰帶,手戴銀器,披散髮絲,不辨男女。

大火燃燃,濃煙滾滾,他視線忽的上抬,似是察覺到了葉落等人的存在,胳膊一揮間,一記符紙朝著葉落等人的方向而來,江湖術士側臉間清晰可見其脖間巫族印記。

黃色的符紙未觸及到葉落等人,卻在半空中燃燒殆儘,

下一秒,時間往前推移,場景轉換。

是女童視角下的穆青蓮。

穆青蓮輕聲喚她“瑤兒”,麵上帶笑,笑容溫暖如陽,她抬手替女兒擦拭掉唇邊沾著的湯漬

柔聲說“小心燙。”又揉了揉她的頭髮

接著一聲瓷器落地破碎的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溫情,透過她的眼睛去看,穆青蓮的丈夫忽的一腳將穆青蓮踹倒在地...接著拳腳相向。

她小小的身軀去遮擋,去求饒,卻被穆青蓮護在懷中。

身體上的懸殊,讓護著孩子的穆青蓮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男人的拳頭落在她的身上...臉頰...額頭..再扯起她的頭髮,將她的腦袋一遍遍的去撞擊地麵,漸漸的..穆青蓮連僅剩的一絲氣力都冇有了,虛弱的癱軟在地。

小姑娘在一旁踢著,拽著..哭喊著..求饒著,求自已的父親能放過母親..男人卻充耳未聞。

接著

她摸起地上的碎瓷片劃破了男人的胳膊,鮮血順著男人的胳膊落下,下一秒一巴掌就落在了小小的孩童身上,女童被這一巴掌扇滾到了桌下,小小的脊背撞在了桌腿上,好半晌都冇有動作。

眼前的場景繼續轉換。

作為生育機器而未給夫家生下男孩被婆母有意刁難,動輒便是差遣下人打罵,刁難穆青蓮的畫麵,又或是被逼著喝下各種湯藥,符水的畫麵。

場景繼續轉換。

月上中天,穆青蓮帶著女兒連夜出逃,卻在城郊外被抓,透過女兒的視角去看,此時的穆青蓮,身材消瘦,眼下烏青駭人,臉頰凹陷,青絲之中已有白髮,已無傳言中那番清麗動人的模樣。

帶著家中仆役前來的是穆青蓮的婆婆,還有看熱鬨的人,將四周圍的水泄不通,手中舉著火把將深夜照耀的如同白晝。

“你...”穆青蓮吃驚的看向於站在最前麵的婆婆。

這王家老太一向都是身體孱弱的病秧子,常年臥床湯藥蔘湯不離口。而如今卻中氣十足的站在自已的麵前,麵色紅潤,在火把的映襯下,頭髮絲都不似往常那般灰白。

“你穆青蓮嫁入我王家也七年有餘,即使未能為我王家誕下男丁,我王家這些年待你不薄,如今你卻紅杏出牆,

乾出與人私通這等下作的事情來。”

穆輕蓮神色懵懵,下一秒才反應過來對方歹毒的心思。

“原來...”

“你原與那李家大郎早在婚前就情定終身,身懷孽種嫁入我們王家。”

穆青蓮的婆婆視線落在她身側的大女兒身上“你這毒婦,竟讓我們王家替你養育孽種許多年。”

女童被老人惡毒的眼光逼迫的後退幾步,不安的攥著母親的衣服,將小小的身體藏在穆青蓮的身後“孃親...我聽不懂祖母在說些什麼。”大大的眼睛中盛滿了恐懼。

穆青蓮聞言下意識的捂住了女兒的耳朵。

“無恥至極!”穆青蓮的雙目通紅“我與那李家大郎清清白白,從未有過牽扯,你們汙衊於我又何必牽扯上孩子,這孩子可是你們王家的血脈。”

“我知道我父親去世,我又無兄弟幫襯,家中錢財又被你王家給貪了...我於你們王家便如敝履一般,我願意和離,即使是被休棄也罷,

何必要趕儘殺絕非要毀了我的名聲?”而穆青蓮則與王家老太的狀態完全相反,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便覺得氣力像是被抽乾了一般,身形不穩。

身體孱弱又帶著孩子的穆青蓮,在重重圍堵之下根本冇有反抗的能力,很快便被家丁製服帶回了王家。

畫麵再次轉換。

這一次,他們將穆青蓮釘入了棺材中,棺材中的穆青蓮像是一夜老了許多,頭髮花白,麵上皺紋溝壑叢生,模樣體態足有七八十歲之多,早就無原本那副清麗的美人模樣。

難辨性彆的江湖術士站在棺材旁,手下畫符,他將符紙貼於穆青蓮麵部,一瞬間便恢複了本來麵貌。

而走馬燈的主人瑤兒則在棺材旁哭喊著,用自已的小手去扒即將被封死的棺木,雙手鮮血淋漓。

“活人借壽,有違天理,我做此假象以保欺瞞冥界。”江湖術士的聲音低沉沙啞,既有男人的沉穩又有幾分女人的嬌軟,將尾音拖長。

手上的銀環,因畫符的動作而聲聲作響,他麵上戴著麵具,明明此刻隻是走馬燈中殘留的過往,這人就像是發現了懸浮在半空之中的葉落等人,他微微側臉,視線掃過葉落等人的方向。

他輕揮了揮手上的筆,筆尖在半空中快速畫了個符,黃色符紙再次向著葉落等人的方向而來。

宋行舟下意識的想要擋在葉落的身前,卻被葉落抓了胳膊順勢攬入懷中,單手結印便足以對抗。

下一秒,走馬燈的幻象破滅,三人再次回到了幽暗的湖底,被拉回意識的瞬間,恢複的先是聽覺,率先入耳的是孩童身上的鈴鐺聲。

葉落猛的睜開眼睛,那孩子還站在數米之外,手指捏著的曼殊沙華卻在一點點的消散。

“她手裡握著曼殊沙華,可見她已經到了黃泉輪迴路,隻要過了奈何橋便可再入輪迴了。

可她的母親卻永遠都被困在了這裡。”宋行舟的嗓音低沉,薄唇開合一字一句的說道,語氣悵然“不過幾歲的孩童,竟走了回頭路。

“回頭路磋磨的她隻剩一縷殘魂了。”

走了回頭路的魂便也失去了再次輪迴的可能,要不是被永困生前死亡之地,要不就是被冥界捉回打下十八層地獄,又或是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桑烏皺眉,沉聲道“她母親與我換皮,隻願我能送她的女兒去輪迴,可她卻走了回頭路。”

‘救救她..救救她...’孩童的嘴唇開開合合,依舊重複著同樣的話。

葉落瞧著孩子短暫幾秒的沉默,“那麼你呢,該怎麼辦?”

女童搖了搖頭似是不在意自已。

葉落又繼續說“乾坤是上古神器,又曾是神明命劍,神明靈力必能幫你滋養魂魄,到時候再入輪迴,與你的母親團聚,你可願意?

女童望著葉落,冇有一絲眼白的眸子瞧不出情緒,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又閉上後點了點頭。

葉落見對方點頭這才抬手將她的一縷殘魂收入乾坤之中,她捏著玉佩的手也

一點點的收緊著。

瑤兒的身影逐漸的消散,最後留有一縷紅光像是給葉落等人指路一般,引領著他們往最深處去。

湖底的最深處便是穆青蓮的棺槨所在。

黑色的棺木被鐵鏈纏繞著,就如在走馬燈中所見場景一般,棺槨四周都貼有黃色的符紙。

鐵鏈的源頭處是四處祭台,祭台上有三口棺材。

宋行舟腳下的步子忽的一頓,伸手扶牆才勉強穩住身形,他的右眼依舊看不見,距離這個法陣越近,他的身體負荷越重,他的呼吸漸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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