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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這棺材上附著的是宋行舟的惡魂,隻憑你與那小仙童是冇有用的。”
桑烏的聲音再次響起,葉落卻未言語,她伸手扶了下宋行舟,她的手搭上他的脈門,目光投去關切“你的身體還好嗎?”
宋行舟垂眼輕聲“嗯。”了一聲,巧妙的躲開對方試探自已脈門的手。
“你剛剛說我的眼睛,是我師尊的。”葉落這才望向說話的桑烏“是何意?”葉落細細揣摩了番桑烏的話。
回想重生前並冇有提及過自已的左眼與宋行舟有關的記憶,不過,的確是某些瞳術隻有她與宋行舟可用,二者間也曾有過聯動和共鳴,以前隻覺是師承一脈的關係。
不過,現在想來自已的眼睛或許與宋行舟間是有著...某種關聯。
宋行舟聞言眉心微蹙,不自然的收緊了袖中的手。
“宋行舟的眼睛可觀天地萬物,可窺夢境幻術
可辨妖魔鬼神,天下僅此一雙,不僅僅是你的眼睛。”桑烏頓了頓言詞,視線落在葉落腰間的玉佩“乾坤也是他生而帶來之物。”
“至於他的眼睛為什麼會在你的眼眶裡,我自然不得而知。”
葉落聞言心中瞭然,她再次將視線落在眼前的棺材上。
“...”宋行舟的視線落在葉落的背影,稍滾喉嚨後緩緩開口“既是惡魂,毀了它便是。”
他的音色聽不出情緒。
桑烏聞言卻笑“小小仙童,天大的口氣,神的惡魂可是你等說毀便毀的,就是宋行舟那廝親自來,也說不得這等大話。”
宋行舟並不理會桑烏,隻垂眼沉聲道“惡尾與惡魂一同封印在北水之下,隻要毀了惡尾,被封印的一魂三魄也會儘數毀去。
”
於他而言,此刻的他已是將死之人,即使本體被毀也不是什麼多要緊的事情。
“若是如此,那麼在封印之初,為什麼冇有選擇直接毀滅而是封印?”葉落思緒微忖後又繼續說道“神無魂魄,一魂三魄可以不懼,但是本體不行,本體若毀,後果將不堪設想。”
“...”宋行舟斂眉“若神尊知曉玄月涯用他的惡魂為非作歹,想必會同意我的法子。”
“我自然不會讓他的東西被人利用。”葉落答道,她掃了眼棺槨上的黃符。
辰月殿密室中封印破解的法子她腦海中跳躍。
葉落心中輾轉,下意識的輕咬了唇角。
心中有了計較的葉落咬破自已拇指,拇指上有血珠溢位,接著開始結印,隨著施法結印的手勢,手邊浮現金色法陣,四周更是有金柱立起,仔細去看金光而凝的柱子上是密密麻麻的咒法。
同時,宋行舟察覺葉落意圖下意識的想要施法打斷,卻凝結不出靈力,身體上前又被葉落靈力反彈摔倒在地。
‘瘋子!’
“阻止她!”
桑烏蹙眉望向宋行舟
“已經來不及了。”
“是‘般若咒’。”
“她是想將那縷惡魂納入自已體內,成為惡魂的容器,用自已的仙髓去供養宋行舟的惡魂,還真是情真意切啊。”
‘般若咒’需要施術者與被施術者的血肉相連,二者共用雙眼,都是少有的天靈根,又是師徒,所學之術一脈相承,二者的確是很適配。
附著在棺材上那縷紫紅色的光一點點的與金色的光相融,接著進入葉落的胸膛之內。
‘卓懷淳,借我靈力一用。’宋行舟用通訊術呼喚卓懷淳,下一秒手上再次凝結金光,手上斂訣,接著反手一指打入葉落體內。
葉落頓覺左眼一陣刺痛,眼前的視線模糊,腦中閃過許多畫麵。
‘像是誰的記憶...’
‘記憶中的這張臉...是自已。’
畫麵在腦中閃爍,記憶呈片段式強行進入葉落的大腦
石者山上不長草木,卻盛產美玉,與葉落模樣相同的女子被囚於石者山,時常會有一隻通體雪白的貓獸圍繞在她周圍。
貓獸身上的皮毛是柔和的白色,細長的毛微微彎曲,眉心處是豔紅色的花紋,兩隻眼睛如琥珀一般美麗,小小的一隻..雪白可愛。
它日日都會銜玉而來,將玉放在女子的身邊,接著蜷縮在女子的身邊久久不會離開。
女子被囚於石者山之巔,被咒語鎮壓無法離開這方寸之地,所以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入定,小小的貓獸便會用毛茸茸的耳尖去蹭女子的手,兩條尾巴愜意的揮動著。
“你是..?”
貓獸聽女子出聲,毛茸茸的身子一僵,怯生生的抬頭用圓滾滾的眼睛去看女子,尾巴也不似剛剛那般愜意的揮動,就直直的望著女子。
一人一貓眼神對峙數秒後,貓獸身子一躍準備離開。
“你明日還來嗎?”
女子未得到回覆,見貓獸離開後,這才抬眼去瞧山壁上的金色符咒。
第二日,貓獸如約而至,這一次它帶來的卻不是美玉而是果子。
“石者山不生草木,難為你為我尋來這野果。”
她語氣溫柔,聽的貓獸垂眼,她抱起小小的它,撫摸著它如綢緞般順滑的毛,又用手捏了捏它柔軟的爪
子,貓獸咕嚕了一聲,聲音像是從胸腔裡發出來一般。
“謝謝你為我尋來玉石,助我突破了關隘,我雖然還離不開這石者山,卻也不用被困於這山巔之上了。
”
貓獸拱了拱她的手算是迴應了對方的話。
女子被困石者山許多年,小小的貓獸也修為人身。修為人身的貓獸穿著人類的衣服出現在女子麵前時,她正在河中沐浴。
在他還是貓獸時,時常會和女子一同在這湖中洗澡,女子會替它搓洗身上的毛和爪子,她在用法術替他吹乾身上的毛,還會將她的手環掛於他的脖子,說她的手環是護身符。
女子聽見鈴鐺的聲音,幾乎是在男子一腳踩進水裡的同時回頭,她的視線先是落在男子脖子上的鈴鐺。
鈴鐺是她贈予對方之物,她自然認得。
紅色粗繩之上墜有三顆鈴鐺,中間的那顆最大,兩邊的大小相等,都要略小於中間那顆。
她的視線又從鈴鐺上移到男子的臉上,此刻的男子像做貓獸時一樣,他冇有穿鞋,一步步的走進水中,水將身子冇入水中,而女子見狀則飛身一躍而起,身上衣物穿戴整齊。
她說“恭喜你修成人形。”
說罷便離開了。
男子垂眼去看湖麵倒影,平日裡的互動猶在眼前,可今日卻...
“莫不是我的模樣不得她的喜歡?”
他伸手將脖間的鈴鐺捏在手中,力道頗大直至骨節泛白。
湖麵倒映著男子的麵容,正是宋行舟的那張臉。
他將鈴鐺被捏的聲聲作響,滴鈴滴鈴聲一直迴盪在葉落的耳邊,她胸口脹痛,腦中更是鈍痛非常。
剛剛還陷入回憶的她猛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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