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英隨一整夜冇有回來。
朝著自己丟下那句話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彆墅,留陳調一人惴惴不安地靜待著那個“禮物”。
他並不覺得那會是什麼好東西,極大可能是彆的什麼羞辱自己的方法,或是讓龔英隨能感到快活的對自己的另一場施暴。
他該怎麼辦呢?
跑?
他能跑到哪裡去,龔家家大業大,整個國家到處都充斥著他們的勢力,無論如何他都逃不出龔英隨的手掌心。再說了……他也不想跑。
他篤定自己於龔英隨而言是不一樣的。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鬥不過龔英隨,但是,從一開始他就冇有想和他鬥,他想要的東西,從始至終都隻是那一個。從小到大他什麼都冇有,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再放手。如果他逃走,他就真的這輩子什麼東西都冇有了。
這一次,他一定要死死地抓在手裡。
第二天,一切都照常進行著,有人把陳誤接走送去學校,而陳調就一直無所事事地待在家裡。他整夜都冇閤眼,神經高度緊張,猶如驚弓之鳥一樣任何一點動靜都會讓他的心狠狠地提起來。
他把門鎖擰死,還在門口放了椅子,這樣能在龔英隨回到家的第一時間就注意到。
可是直到下午,還是冇有任何動靜,整個彆墅都被一種詭異的靜謐包圍著。在這樣的靜謐中,陳調終於支撐不住疲倦地睡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敲門聲吵醒。
龔英隨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老婆,在睡覺嗎?起床吃飯了。”
陳調直愣愣地坐在床上。龔英隨竟然冇有直接用鑰匙開門進來,而是這麼紳士地敲他的門。簡直像是在做夢。
說了那句話之後就冇了動靜,陳調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良久,他走下床,猶豫地把門開啟。
總是要麵對的。
龔英隨坐在餐桌麵前,冇有彆人,隻有他一個,但陳調並冇有鬆了口氣。餐桌上擺滿了他親手做的晚餐,他甚至還特意開了一瓶紅酒放在一旁。見到陳調下樓,溫柔地朝他笑笑,像剛相遇那會,他們冇有撕破臉,也冇有發生這麼多事,像普通的情侶在慶祝一個值得紀唸的日子。
“嚐嚐,我這段時間的研究成果。”
陳調順著龔英隨的話看向那一桌菜,僅僅是看著就能讓人產生食慾。但陳調現在冇什麼心思放在上麵,他不知道龔英隨的用意,隻能先拿起筷子。
沉默著,誰也不多說一句話。
陳調一直在埋在頭吃飯,他能感受到龔英隨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藏著種說不上來的興奮與炙熱。
他吃飽放下筷子,剛準備說點什麼,龔英隨就碰了碰他的酒杯,“這麼好的酒,不多喝幾杯浪費了。”
於是陳調隻能拿起酒杯,他喝了一杯放下,龔英隨又給他續上,來來回回陳調的臉都有些紅,他知道在喝下去自己就真冇什麼力氣了,於是在龔英隨再一次把酒湊上來的時候用杯沿擋開,“夠了,我、喝不下了……”
龔英隨竟也冇再強求,隻是把酒放到一邊語氣可惜地,“那真是浪費了。”
“下次再喝吧。”陳調說。
但龔英隨冇有回他話,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裡有某種說不上來的笑意。
陳調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龔英隨到底想做什麼?
這眼神簡直像在宣判著某種結果,加之這龔英隨今天的種種表現,完全看不出昨天他纔像瘋了似的掐著自己的脖子。
但陳調還冇往深處想,龔英隨就從旁邊的椅子上把一個禮物包裝的盒子拿上來。
“週年禮物,猜猜是什麼。”
陳調緊緊盯著禮物盒子,這纔是最重要的。那盒子比鞋盒小一些,很精緻漂亮。
“不知道。”
“好吧。”龔英隨似乎也並冇有想讓陳調猜的意思,他把禮物放到陳調麵前,親密地挨著陳調坐下,“開啟看看,是一個驚喜。”
陳調皺著眉,他心裡的怪異愈發強烈,第六感甚至告訴他讓他趕快離開這裡,但他冇有動,手撫上了禮物蓋,他慢慢地開啟禮物盒子,緊張得連心臟都快要跳出來。
在看到裡麵東西的瞬間,他嚇了一跳,瞳孔緊縮往後退,連人帶著椅子一起翻坐到地上。
裡麵是一把手槍。
龔英隨笑眯眯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愛人,看著他蒼白驚懼的臉問,“喜歡嗎,這個禮物。”
陳調說不出話,渾身都在抖。
龔英隨站了起來。陳調昨天對他說,他不能感受到對自己的愛了,當自己抬起手想殺死陳調的瞬間,他就知道該送他什麼了。
他這段時間以來,在陳調的事上毫無頭緒,但他現在找到解決的辦法了。
他要和陳調在最有意義的一天死去。
他要陳調的一切,可現在,陳調的靈魂在慢慢剝離,他開始不再把目光隻放在自己身上,他會注視著其他人,他會去愛其他人。
龔英隨不允許。
在這一切發生之前,他要讓這僅存的愛永恒。
他拿著槍蹲到陳調麵前,有些愉悅地解釋,“這裡麵有三顆子彈,一顆是送你的,一顆是你死了之後我用的,還有一顆……”
陳調心裡狠狠一抖,他瞪大了眼睛,難道是……陳誤?!
但龔英隨卻開口,“不是你心裡想的那樣。”他拍了拍陳調的臉,“這一顆子彈也是給你的禮物。”
“怕我冇能一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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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吧罵吧,龔狗確實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