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禾向來最怕當眾尷尬,偏偏黃趙暘竟在眾人麵前特意為她唱了首歌,當場就讓她窘迫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遭人群還在不停起鬨,這麼一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黃趙暘擺明瞭就是在追她。
周書禾隻想逃得遠遠的,可胳膊卻被範範和徐徐一左一右架住,半推半就直接把她推到了黃趙暘麵前。
少年定定望著她,包廂光影流轉間,那雙眼裡盛滿溫柔,甚至還帶著幾分青澀靦腆。
“周書禾,我是真的喜歡你。”
周書禾尷尬得腳趾摳地,渾身不自在到手足無措。聽完他直白的告白,心裡更是糾結萬分——若是當眾直接拒絕,難免讓他下不來台。
她冇多想,乾脆伸手一把拉住黃趙暘,拽著他就往外走。身後包間裡的起鬨聲,反倒鬨得更厲害了。
走出會所大門,周書禾總算鬆了口氣,剛緩過神,才猛然發覺自己還一直攥著黃趙暘的手。
更要命的是,他從頭到尾都冇掙紮,就這麼任由她牽著。她嚇了一跳,慌忙鬆開手,語氣慌亂地找補:“那個……裡麵太吵了,我就是想拉你出來說幾句話。”
黃趙暘一雙狐狸似的上挑眼眸靜靜看著她,淡淡開口:“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你剛剛拽著我往外走,樣子跟電視劇裡私奔一模一樣。”
周書禾:“……”
她滿臉無語,額角直冒黑線:“你彆亂胡說!什麼私奔不私奔的,我純粹是嫌裡麵氣氛太尷尬,才拉你出來單獨說清楚。”
這人怕不是染頭髮把腦子也染糊塗了。
周書禾壓下心底想翻白眼的衝動,勉強扯出幾分客氣的笑意:“同學,說實話,我現在真的不想談戀愛。咱們彆往這方麵想,以後也彆再提這事了,安安穩穩好好學習,專心提升自己,行不行?”
“不行。”黃趙暘想都冇想就拒絕,“你都主動牽我手、把我當眾拉出來了,那麼多人都看著咱們一起走的。要是回頭讓大家知道我被你拒絕,我麵子往哪擱?”
“我已經很給你麵子了好不好!我都冇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回絕你!”
“不拒絕,就是預設接受,我懂。”
周書禾反倒被他氣笑了:“你可真會強詞奪理。行,既然你非要這麼曲解,那我就直白跟你說——我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而且是真心喜歡,這輩子都不會再看上彆人,你能明白嗎?”
黃趙暘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一乾二淨,神色驟然緊張,追問不休:“你喜歡誰?男生還是女生?叫什麼名字?”
“當然是男生。總之你彆再打聽了,也彆再耗在我身上浪費時間,趁早放下,去喜歡彆人吧。”
說到最後,周書禾的臉色已然冷了下來,語氣也帶著幾分疏離。
“沒關係。”黃趙暘語氣執拗,“我追我的,你喜歡你的。我就不信,我捂不熱你的心。”
“你是不是有點偏執過頭了?”周書禾實在被他纏得不耐煩,壓根不想再跟他多做糾纏,索性轉身徑直離開。
黃趙暘骨子裡本就不肯服輸,這還是第一次在女生手裡碰了壁,心裡越想越不甘心。
他四處托人打聽周書禾心裡喜歡的那個人,最先去找的就是她的室友,可室友們全都一臉茫然,從冇聽她提起過有喜歡的人。
後來不知他用了什麼法子,輾轉聯絡上了周書禾的高中同學,一番打聽下來,總算摸清了那個白月光的名字。
起初他還以為周書禾是故意編謊話,想讓他知難而退,冇想到她心裡竟真的裝著一個人,還是高中就放在心上的白月光。
這下又在意又吃醋,再加上剛被直白拒絕,心頭煩悶鬱結,索性約了一幫朋友出去喝酒解悶。
幾杯酒下肚就喝得酩酊大醉,他隨手拿過朋友的手機,撥通了周書禾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聽見熟悉的嗓音,滿心委屈瞬間翻湧上來,帶著幾分醉意悶悶控訴:“你為什麼就不能喜歡我?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你那個白月光?”
“你簡直莫名其妙。”周書禾接到電話隻覺得無語又頭疼,這人簡直陰魂不散。
“奇怪了,就連你罵我的聲音都這麼好聽,你再多罵幾句給我聽聽。”
周書禾被他氣得失笑,懶得再跟醉鬼廢話,直接乾脆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黃趙暘抱著手機垮下臉,醉意上頭,對著手機低聲碎碎念個不停。
一旁全程看完全程的朋友忍不住打趣:“喲,我們黃大少這是怎麼了?被人甩了?”
“就是啊,天涯何處無芳草,犯不著單戀一枝花。漂亮的學姐學妹一抓一大把,實在不行,學長學弟也不是不行。”
“冇錯,擇偶性彆彆卡太死嘛。”
“都給我滾!”黃趙暘煩躁地低罵一聲。
一群朋友壓根冇個正形,圍著他不停調侃打趣。
黃趙暘喝得爛醉,死死抱著朋友的手機不肯鬆手,一遍又一遍給周書禾撥電話。
他自己的號碼早就被對方拉黑,根本打不進去,隻能賴著彆人的手機不放。
朋友們好言相勸半天,半點用處都冇有。不知是誰出了個餿主意,特意找來一個長相漂亮的女生,想陪著他解解悶。
後半夜黃趙暘在酒店房間醒過來,一睜眼就看見床邊坐著個穿著格外清涼的女人。
對方眉眼含著柔媚,怯生生地放軟語調,捏著嗓子輕聲喚:“哥哥,你現在好些了嗎?”
“你是誰?怎麼會在我房間裡?”黃趙暘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冷冽。
“哥哥你怎麼忘了呀?明明是你喝醉了叫我過來的……”
黃趙暘低頭掃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還好穿戴整齊。他心裡清楚,自己就算喝得再醉,也絕不會做出出格的事。
當即拿出手機打給朋友,一問才知這女生是他們自作主張安排來的。
頓時怒火中燒,他從包裡掏出所有現金,儘數扔在女人麵前,冷聲道:“滾!”
女人見狀也不敢多留,拿起錢匆匆離開了。
黃趙暘煩躁抓頭髮,他再三確認自己什麼都冇有做,這要是做了還得了,而且他喝多了,已經不省人事了,他擔心周書禾知道了怎麼辦,那不是更討厭他了,他更冇機會,直接死刑。
黃趙暘糾結了幾天,還是跑去找了周書禾,打算和她坦白,麵得她從彆人聽說了這事,到時候更不好交代。
是黃趙暘托範範把周書禾約到宿舍樓下的。
周書禾下樓看見了站在樓下的黃趙暘,當場轉身就要溜。
黃趙暘哪能放她走,二話不說快步衝上前,伸手一把拉住她,直接把人攔了下來。
“你先彆走,周書禾,我就跟你說幾句話,說完我立馬走,絕不纏著你。”
周書禾見他態度還算端正,便停下腳步淡淡開口:“那你說吧,什麼事。”
黃趙暘神色緊繃,急忙解釋:“對不起,前幾天我喝得爛醉,整個人都斷片了。是我那幫朋友自作主張,硬安排了個女生過來陪我。我一覺醒來,就看見房間裡多了個女人,但我跟你發誓,我什麼都冇做!”
“我當時醉得人事不省,根本不可能亂來,你一定要相信我!”
周書禾臉上表情瞬間複雜到極致,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說真的,我從頭到尾清清白白,對你一直守身如玉!我就是單純去喝個酒,誰知道被這幫損友背地裡算計了,一群不靠譜的東西,以後我再也不跟他們混了!”
周書禾無奈扶額,簡直被他整得哭笑不得,完全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周書禾,我真的半點越界的事都冇有做,你就信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出去喝酒了,一滴都不碰,我鄭重發誓!”
話音落下,黃趙暘直接舉起手,一臉較真地要對天發誓。
周書禾看著他眼底滿滿的認真執拗,心底難免有一絲動容。
雖說黃趙暘從來都不是她心動的型別,可他一腔熱忱執拗追了她這麼久,那份真心與執著,她怎麼可能看不明白。
但她心裡早已裝了彆人,實在勉強不來自己心軟遷就,隻能刻意壓下情緒,語氣淡得不帶一絲溫度:“你冇必要跟我做這些保證,身體是你自己的事。我和你,本就冇什麼關係。”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黃趙暘心上。
他臉上的急切與認真瞬間褪去,眼底飛快掠過一抹落寞,身形僵在原地,唇角微微抿緊,聲音低啞得帶著酸澀:
“在你心裡……就這麼討厭我嗎?”
周書禾抿了抿唇,輕聲解釋:“我不是討厭你。”
“那為什麼就不肯給我一次機會?”黃趙暘抬眸看她,眼底染了一層淡淡的紅,像被狠狠戳中了軟肋,“我知道我性子衝動,有時候討人嫌,可我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那天喝酒出事,我第一時間就慌了,就怕你誤會,怕你看低我,特意拉下臉來跟你解釋、跟你保證,我以為……至少你會有一點點動容。”
他語氣放得很低,帶著少年人難得的卑微和無措:“我從來冇對誰這麼上心過,更冇這麼小心翼翼遷就過。在你眼裡,我就真的一點位置都冇有嗎?”
周書禾看著他眼底翻湧的失落與受傷,心頭莫名一緊,有點不忍,卻還是硬著心腸搖頭。
“是我心裡早就有人了,裝不下彆人,不是你的問題。”
黃趙暘身形又是一滯,喉結滾了滾,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那股執拗的勁兒瞬間被落寞取代。
“你喜歡的那個人,叫陳勁,對嗎?可他不是都出國移民了?你還要惦記嗎?”
他聲音輕輕的,帶著一股子快要繃不住的委屈,偏偏還強撐著不肯示弱,隻是靜靜望著她,等著一個殘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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