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放下。反覆兩次,裡麵傳來低沉的聲音:“進來。”
她推開門。
辦公室很大,一整麵牆都是落地窗,陽光鋪滿整個房間。陸硯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頭也不抬地說:“坐。”
沈念在他對麵坐下,脊背挺直。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隻有檔案翻動的聲音。
“沈念。”他終於抬起頭,念出她的名字,語氣像是在確認什麼,“二十二歲,臨縣青山鎮人,母親三個月前去世,大專學曆,之前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
“在瀾庭工作過。”
沈唸的臉白了一瞬。
那些過往,那些她以為可以埋葬的東西,就這樣被他一字一句地翻出來,攤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想說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卻出奇地平穩。
陸硯深看著她,那雙很深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想說,”他放下手裡的檔案,身體微微前傾,“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員工。做好你的工作,其他的,不必多想。”
沈念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提那晚的事,會提那個扔進垃圾桶的便簽,會提一些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的東西。可他什麼都冇提。
就像那晚真的什麼都冇發生過。
“明白。”她聽見自己說。
“出去吧。”他重新低下頭,繼續看那份檔案。
沈念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她忽然停住,回頭看他。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他半邊臉籠在光裡,另半邊隱在暗處。他低頭看檔案的樣子,和那晚在昏暗包間裡喝酒的樣子,像是同一個人,又像完全不同。
沈念收回目光,推開門,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她回到出租屋,在床上坐了很久。
她想起他剛纔看她的眼神。平靜,疏離,冇有任何波瀾。是真的忘了,還是裝作忘了?她不知道。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命運這個東西,比她想象的會開玩笑。
三個月前的那個夜晚,她以為自己翻篇了。可今天她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翻篇,隻是命運在給她設一個更大的局。
而這個局,纔剛剛開始。
第三章 陌生的熟悉人
入職第一週,沈念幾乎冇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總裁辦的工作節奏快得讓人喘不過氣。早上七點到崗,晚上十點下班是常態。各種檔案、會議、行程安排,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地湧過來。沈念一邊學一邊做,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注意事項。
周敏說她有天賦。
“一般人至少要適應一個月,你一週就上手了。”周敏遞給她一杯咖啡,“是不是以前做過?”
沈念笑笑,冇說話。
她冇做過行政,但她做過比這更難的事。在瀾庭的那些夜晚,她要記住每個客人的習慣,要察言觀色,要在一秒鐘內判斷對方的心情。那些經曆讓她學會了怎麼在高壓下保持冷靜,怎麼在陌生環境裡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
隻是這些,她冇法跟任何人說。
陸硯深每天都會出現在她視野裡很多次。
早上八點半,他會從專用電梯出來,穿過開放辦公區,走進那間辦公室。中午有時出去吃飯,有時讓人送進去。下午三點左右,他會端著咖啡杯出來,站在茶水間的窗邊,看一會兒風景。
他的作息像鐘錶一樣精準。沈念在不知不覺間記住了他的所有習慣:他喝美式不加糖,會議最長不超過九十分鐘,批檔案時左手會無意識地轉動那支銀色鋼筆。
記住這些是她的工作。她對自己說。僅此而已。
可每次他從她工位旁邊經過時,她還是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等他走遠了纔敢正常喘氣。
有一天,她不小心把他的行程安排打錯了。
一個重要的客戶會議,她記成了下午兩點,實際上是兩點半。陸硯深提前十分鐘到達會議室,等了二十分鐘,客戶才姍姍來遲。
散會後,他把她叫進辦公室。
“行程表是你排的?”
沈念站在他麵前,心跳得厲害:“是。”
“錯了一個時間。”
“我知道。”她低下頭,“對不起。”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她以為會等來一頓批評,甚至是一紙辭退通知。以他的嚴苛,這完全有可能。
“下次注意。”他說。
沈念抬起頭,有些意外。他正低頭看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