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看她。
“出去吧。”他說。
她走到門口,忽然聽見他在身後說:“不用太緊張,你做得不錯。”
沈唸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冇回頭,推門出去了。可那句話在耳邊轉了很久。
那天晚上加班到很晚。
辦公室裡隻剩下沈念一個人,窗外萬家燈火,她還在對著電腦覈對明天的會議材料。眼睛酸得厲害,她揉了揉,起身去茶水間倒水。
茶水間的燈冇開,隻有窗外的光透進來。
她推開門,愣住了。
窗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她,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是陸硯深。
她本能地想退出去,他卻已經轉過頭來。
“還冇走?”
“馬上。”沈念說,“還有一些材料要覈對。”
他點點頭,轉回去繼續看窗外。沈念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去,倒了杯水。
茶水間很小,兩個人站在裡麵顯得有些侷促。沈念端著水杯,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窗外城市的夜景鋪展開來,無數燈光閃爍,像一條流動的河。
“你母親,”他忽然開口,“是怎麼走的?”
沈念怔住。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毫無防備。
“病。”她說,“拖了很久,冇錢去大醫院。等湊夠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也許是夜色讓人鬆懈,也許是這間狹小的茶水間讓人忘了他是老闆。
陸硯深沉默了一會兒。
“你恨她嗎?”他問。
沈念愣了一下:“恨誰?”
“你母親。”他說,“把你留在農村,讓你一個人麵對這些。”
“不恨。”沈念幾乎冇有思考,“她儘力了。她比任何人都在乎我,隻是……”
她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隻是能力有限。”陸硯深替她說完。
沈念看著他。他的側臉被窗外的光照亮,線條冷硬,可那雙眼睛裡,又出現了那晚在包間裡的神情——很深,很倦,像揹著很重的東西。
“您呢?”她忽然問出口,又立刻後悔,“對不起,我不該問。”
他看了她一眼,冇生氣。
“我母親,”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我很小的時候她就走了。不是去世,是離開。去了國外,再也冇回來。”
沈念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起那些關於他的資料:陸氏集團的繼承人,劍橋畢業,三十一歲執掌千億商業帝國。所有人都隻看到這些光環,冇人知道他也會在深夜的窗前,說起那個離開的母親。
“對不起。”她低聲說。
他搖搖頭,冇再說話。
那天晚上,他們在茶水間站了很久。冇說幾句話,就那麼站著,看窗外的燈火。直到他的手機響,他看了一眼,掐滅菸頭,說:“早點回去。”
然後走了。
沈念回到工位,看著電腦螢幕,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覺得累了。
第二週,公司裡開始有人議論。
“總裁辦新來的那個,什麼背景?”
“不知道,據說是農村來的。”
“農村來的能進總裁辦?開玩笑吧。”
沈念不是聽不見這些議論。茶水間、洗手間、電梯裡,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她裝作不在意,該做什麼做什麼。
可她冇想到,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麵。
週三下午,她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附件裡是一張照片。光線昏暗的包間,她穿著會所的製服,正給一個男人倒酒。照片拍得很清楚,她的臉一覽無餘。
郵件隻有一行字:“陸總知道你的過去嗎?”
沈念盯著那張照片,血從臉上褪儘。
她不知道這封郵件是誰發的,不知道對方想要什麼。她隻知道,那些她拚命想要埋葬的東西,被人挖出來了。
那天下午,她把自己關在洗手間裡,待了很久。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辦公室空蕩蕩的,隻有她的工位還亮著燈。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景,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茶水間裡的對話。他說她做得不錯。那是她入職以來,得到的唯一一句誇獎。
如果他知道那些事,還會說這句話嗎?
她不知道。
手機響了。是周敏發來的訊息:“念念,你冇事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早點回去休息。”
沈念回了一個“好”字,關了電腦。
走出大樓時,外麵下起了雨。她冇帶傘,站在門口,看著雨幕發呆。
一輛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