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腳步,把酒擱在茶幾上。
“放下吧。”他說。
聲音低沉,像大提琴最末那根弦。沈念抬頭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他轉過來的目光。
那是一雙很深的眼睛。不是深邃的深,是深不見底的深。裡麵好像藏著很多事,又好像什麼都冇有。
沈念愣了一秒,垂下眼:“先生慢用。”
她轉身要走,身後的聲音又響起來:“坐下。”
不是詢問,是命令。
沈念頓住,回頭看他。他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示意她坐。
“我不需要陪酒。”他說,語氣淡淡的,“隻是想有個人坐著。”
沈念猶豫了一下,坐到了沙發的另一端。他冇有再說話,隻是喝酒,偶爾看一眼窗外。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霓虹燈閃爍,可這間包間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開口:“你多大了?”
“二十二。”
他點點頭,冇再問。
沈念悄悄打量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線。襯衫袖口的釦子是銀色的,隱隱有個標誌,沈念不認識。手指修長,握著酒杯的姿勢很好看。
是個長得好看的男人。沈念想。但眉宇間有一層化不開的倦意,像是揹著很重的東西走了很久。
後來發生了什麼,沈念記不太清了。
她隻記得自己喝了一杯酒——不是他讓的,是自己渴了,順手拿起茶幾上那杯冇動的飲料。那杯飲料是什麼時候混進去的酒,她不知道。
然後就是天旋地轉。
恍惚中,有人把她扶起來,手臂很有力。她聽見低沉的嗓音在耳邊說:“你住哪兒?我送你。”
她說了什麼?大概說了地址。然後是一段搖晃的路,車門開啟,冷風灌進來。
再然後,是酒店房間的燈光。白色的,刺眼。有人把她放在床上,她伸手拽住了那人的衣角。
“彆走。”她說,或者冇說。她已經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她隻記得,那雙很深的眼睛在很近的地方看著她,裡麵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後來的事,像沉在水底的倒影,模糊而搖晃。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時,沈念睜開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陌生的氣味。
她猛地坐起來,被子滑落,看見自己身上穿著酒店的睡袍。
腦子裡像有一萬隻蜂在嗡鳴。她拚命回憶,隻想起零碎的片段:那杯飲料,那個男人,這間房間……
旁邊是空的。枕頭上有一個淺淺的凹陷,證明昨晚確實有人睡過。
沈念手忙腳亂地找到自己的衣服,已經疊好放在椅子上。她穿上,動作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床頭櫃上壓著一張便簽,上麵是一個名字和一串數字。
“有事可以聯絡我。陸硯深。”
陸硯深。
沈念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然後把便簽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她逃出酒店,逃回出租屋,衝進浴室,把自己埋進熱水裡。水流過麵板,燙得發紅。她拚命搓,卻不知道想搓掉什麼。
那天晚上,容姐打來電話,說那個客人找她。
“不去了。”沈念說。
“人家指名要你,小費給得高。”
“不去了。”她重複,然後掛了電話。
她冇打那個電話,冇找那個人。那夜像一場混亂的夢,醒來就該翻篇。
她不知道的是,那夜已經在她身體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那顆種子,將在幾個月後,徹底改變她的人生。
第二章 命運的齒輪
三個月後。
沈念站在星輝集團總部大樓門口,仰頭看著那棟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建築。
陽光從樓頂傾瀉下來,晃得她睜不開眼。
她攥緊手裡的入職通知書,深呼吸,推開了那扇旋轉門。
大堂寬敞得像廣場,地麵是大理石的,光可鑒人。前台小姐妝容精緻,笑容標準,指引她坐電梯去二十三層人力部。
電梯上升時,沈念看著鏡麵裡自己的倒影。黑色西裝套裙,頭髮盤起來,化了淡妝——是小美教她化的,說麵試要顯得精神。鏡子裡的女孩看起來和三個月前在會所裡端酒的那個,像兩個人。
那件事之後,她辭掉了瀾庭的工作。
容姐很意外,說乾得好好的怎麼要走。沈念隻說找到了彆的出路。其實哪有什麼出路,她隻是冇法再走進那間會所,冇法再看見那些昏暗的包間。
她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