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繡裡藏鋒,宴前局布------------------------------------------,朱牆黛瓦,氣勢恢宏,卻不似丞相府那般奢靡張揚,處處透著邊關沙場磨出來的肅整與冷寂。。,手裡隻拎著一個小小的布包袱,除了貼身藏著的玉佩碎片與繡針,再無他物。門房驗過她手裡的玄鐵令牌,臉上冇有半分多餘的神情,隻引著她往西側的繡坊去,連一句多餘的盤問都冇有。,府裡的護衛巡守嚴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氣息肅殺,連廊下的侍女們走路都輕手輕腳,不敢有半分喧嘩。沈懷瑜不動聲色地將府裡的佈局記在心裡——前院是外書房與待客的正廳,中院是蕭玦的起居之所,後院是家眷居所,卻常年空著,唯有西側的繡坊、膳房與雜役院,是府裡下人最集中的地方,也是耳目最多的地方。,冇有露麵,隻給了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剩下的,全看她自己的本事。,三間打通的正房,裡麵擺著十幾張繡架,牆角堆著各色絲線與綢緞,十幾個繡娘正低頭忙著手裡的活計,見門房引著沈懷瑜進來,都紛紛抬眼打量,眼神裡帶著好奇與審視。“這位是阿寧姑娘,殿下親自吩咐的,來咱們繡坊做掌事繡娘。”門房的話說得平淡,卻讓滿屋子的繡娘都變了臉色。?,熬到現在也不過是個普通繡娘,這個看著不過十七八歲、一身寒酸的姑娘,一來就做掌事?,屋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坐在最上首繡架前的一箇中年婦人站起身,穿著一身體麵的青緞比甲,臉上堆著笑,眼神裡卻冇半分暖意,上下打量著沈懷瑜:“老身姓劉,是這繡坊的管事媽媽。姑娘就是阿寧?”“劉媽媽。”沈懷瑜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冇有多餘的客套。。她在靖王府待了五年,明麵上是繡坊管事,實則是魏庸安插在靖王府的眼線,平日裡府裡的大小動靜,全靠她往丞相府傳遞。昨天夜裡靖王深夜回府,今天一早突然塞進來這麼個姑娘,直接封了掌事繡娘,她心裡立刻就打起了鼓。“姑娘年紀輕輕,就能得殿下青睞,想來繡技一定是頂尖的。”劉媽媽轉身從旁邊的櫃子裡抱出一摞綢緞,放在沈懷瑜麵前的繡架上,笑得一臉和善,“正好,太子妃娘娘三天後要在城外的臨水彆院辦賞花宴,特意托咱們王府繡坊,趕製一套十二扇的花鳥屏風,用作宴上的主景。這活計急得很,殿下既然讓姑娘做掌事,這樁差事,自然得勞煩姑孃親自上手了。”,又看了看旁邊放著的絲線盒子,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每一扇都有一人高,要繡完一整套,就算是三個頂尖繡娘不眠不休,也得要七八天的功夫,劉媽媽張口就給了三天,明擺著是給她下馬威。更何況,那盒子裡的絲線,看著顏色鮮亮,實則都是次等的劣線,韌性極差,繡不了幾針就會斷線起毛,用這種線繡出來的屏風,彆說入太子妃的眼,就連普通的富貴人家都瞧不上。
若是她接了,三天內完不成,或是繡出來的東西不合心意,耽誤了太子妃的賞花宴,彆說掌事繡孃的位置保不住,就連她的性命,都可能賠進去。若是她不接,便是剛一來就拂了王府的差事,擔不起掌事的名頭,照樣要被趕出繡坊。
好一招進退兩難。
周圍的繡娘們都低著頭,卻都豎著耳朵等著看她的笑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沈懷瑜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伸手撫了撫那綢緞,語氣平淡:“太子妃娘孃的差事,自然不敢怠慢。三天後,我定然把屏風交出來。”
劉媽媽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她居然真的敢接,隨即臉上的笑更濃了:“姑娘果然有魄力!那老身就等著看姑孃的手藝了。絲線綢緞都在這裡,姑娘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她說完,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沈懷瑜,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她倒要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怎麼用三天時間,用劣等絲線繡完十二扇屏風。到時候完不成差事,不用她動手,殿下自己就會把這丫頭趕出去,說不定還能安個怠慢皇親的罪名,好好做一篇文章。
沈懷瑜冇理會周圍的目光,抱著綢緞絲線,走到了最裡麵靠窗的繡架前。這裡光線最好,也最僻靜,方便她觀察整個繡坊的動靜。
她打開絲線盒子,指尖撚起一根紅色的絲線,輕輕一扯,線就斷了。果然是劣等線,不僅如此,她鼻尖微動,聞到了一絲極淡的、幾乎聞不到的花粉味。
是芫花粉。
這種花粉沾在皮膚上,會讓人起紅疹發癢,若是體質敏感的人,吸入之後還會咳喘不止,嚴重的甚至會窒息。太子妃魏嫣然,恰好就是出了名的敏感體質。
劉媽媽打的好算盤。
不僅要讓她完不成差事,還要讓她繡的屏風,害太子妃過敏出事。到時候所有的罪責都會落在她頭上,她必死無疑,還能順便潑靖王府一盆臟水,說靖王府故意謀害太子妃,一舉兩得。
沈懷瑜眼底的寒意更濃了。她將絲線重新放回盒子裡,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坐在繡架前,看似在描花樣,實則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繡坊。
劉媽媽每隔一刻鐘,就會藉故出去一趟,每次回來,眼神都會往她這邊瞟一眼,顯然是在跟外麵的人傳遞訊息。而其他的繡娘,大多是看熱鬨的,唯有角落裡一個看著隻有十三四歲的小繡娘,時不時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擔憂,卻又不敢說話。
午時用飯的時候,繡娘們都聚在偏廳吃飯,劉媽媽帶著幾個相熟的繡娘坐在一桌,故意大聲說笑,話裡話外都在嘲諷沈懷瑜不自量力。沈懷瑜獨自坐在角落,安安靜靜地吃著飯,彷彿冇聽見一般。
就在這時,劉媽媽突然一拍桌子,指著那個小繡娘厲聲罵道:“春桃!你瞎了眼不成?湯都灑到老身身上了!”
那個叫春桃的小繡娘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湯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連忙跪下去磕頭:“劉媽媽恕罪!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心思不在活計上,整天偷懶耍滑!”劉媽媽抬腳就往春桃身上踹去,“這碗湯是上好的雞湯,賠不起,你就給我滾出王府去!”
春桃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都掉了下來,卻不敢躲。周圍的繡娘們都低著頭,冇人敢出聲勸。
就在劉媽媽的腳要踹到春桃身上的時候,沈懷瑜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劉媽媽,一碗湯而已,何必跟個孩子置氣。”
劉媽媽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沈懷瑜,臉色沉了下來:“阿寧姑娘,這是我教訓府裡的下人,跟你沒關係吧?你還是管好你自己,想想三天後的屏風怎麼繡吧。”
“她是繡坊的人,我是繡坊的掌事,自然跟我有關係。”沈懷瑜放下碗筷,站起身走到春桃身邊,將她扶了起來,抬眼看向劉媽媽,“這碗湯的錢,我賠給你。還有,春桃以後跟著我,我的繡架,歸她打理。”
劉媽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冇想到這個新來的丫頭,居然敢當眾駁她的麵子,還敢搶她手裡的人。可她偏偏冇法反駁,沈懷瑜是殿下親封的掌事繡娘,管著整個繡坊的繡娘,她挑不出半點錯處。
“好,好得很。”劉媽媽咬著牙,狠狠瞪了春桃一眼,甩袖走了。
偏廳裡的繡娘們都驚呆了,看向沈懷瑜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畏,再也不敢有半分看笑話的心思。
春桃回過神,撲通一聲給沈懷瑜跪下了,眼淚直流:“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起來吧。”沈懷瑜扶她起來,聲音柔和了幾分,“以後做事小心些,不用怕她。”
回到繡坊,春桃寸步不離地跟著沈懷瑜,見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紅著眼眶道:“姑娘,您不該接那屏風的活計的。劉媽媽她是故意的!那絲線都是劣等的,三天時間,根本繡不完十二扇屏風!而且……而且她經常偷偷跟丞相府的人聯絡,府裡好多事,都是她往外傳的!”
沈懷瑜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果然,劉媽媽是魏庸的人。
她摸了摸春桃的頭,輕聲道:“我知道。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春桃見她早就知道,卻還是接了活,急得不行:“姑娘!那芫花粉……劉媽媽在絲線裡摻了芫花粉!太子妃娘娘對這個過敏,要是出了事,您要掉腦袋的!”
沈懷瑜微微挑眉,冇想到春桃居然連這個都知道。她看著春桃真誠擔憂的臉,心裡清楚,這孩子是真心實意幫她,也是個能信得過的人。
“多謝你告訴我這些。”沈懷瑜輕聲道,“這些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說,就當不知道。”
春桃連忙點頭:“我知道!我誰都不說!姑娘,我能幫您做什麼?我劈線、染線都會!我幫您!”
沈懷瑜笑了笑,冇有拒絕。有個熟悉繡坊情況的人幫忙,能省她不少事。
接下來的兩天,沈懷瑜徹底紮在了繡架前。
她先是讓春桃幫忙,把所有的絲線都用溫水泡過,徹底洗乾淨了裡麵的芫花粉,又用特製的漿水過了一遍,原本易斷的劣等絲線,變得堅韌順滑了不少。隨後,她將十二扇屏風的花樣重新設計,摒棄了原本繁複的滿繡,改用雙麵蘇繡的技法,以十二花神為主題,留白居多,既貼合賞花宴的主題,又省了不少功夫,卻更顯清雅高級。
她的手速快得驚人,銀針在綢緞上翻飛,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幾乎看不到影子。春桃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她在繡坊做了三年,從來冇見過這麼好的繡技,彆說金陵城,就算是整個江南,都找不出第二個能比得上的。
而這兩天裡,劉媽媽每天都來檢視她的進度,見她不僅冇有手忙腳亂,反而繡得又快又好,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暗地裡又動了不少手腳,不是偷偷藏起她的繡針,就是故意打翻她的染缸,卻都被沈懷瑜不動聲色地化解了。
更重要的是,沈懷瑜藉著春桃的眼睛,摸清了劉媽媽和丞相府通訊的方式——她會把要傳遞的訊息,用極小的針腳繡在給府裡侍女繡的帕子上,再藉著采買絲線的由頭,讓外麵相府的人取走。沈懷瑜悄悄記下了她繡的暗號,隻等合適的時機,就能反將一軍。
第二日深夜,沈懷瑜剛收了針,準備歇口氣,就見一個侍衛悄無聲息地走進了繡坊,對著她躬身行禮:“阿寧姑娘,殿下在書房等您。”
沈懷瑜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裙,跟著侍衛往中院的外書房走去。
這是她進王府以來,第一次見蕭玦。
書房裡燃著淡淡的鬆木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蕭玦坐在書桌後,一身玄色常服,墨發鬆鬆束著,手裡拿著一卷兵書,燭火映著他俊美淩厲的側臉,少了幾分白日裡的肅殺,多了幾分柔和。
見她進來,蕭玦放下兵書,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青黑上,開口道:“屏風的活計,劉媽媽故意刁難你了?”
“小事而已,我能解決。”沈懷瑜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冇有半分訴苦邀功的意思,“劉媽媽是魏庸安插在府裡的眼線,她和丞相府通訊的暗號,我已經摸清楚了。這是我抄下來的,她這兩天傳出去的訊息。”
她從袖袋裡拿出一張紙,放在書桌上。紙上是她臨摹下來的暗號,還有對應的釋義,清清楚楚。
蕭玦拿起紙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欣賞。他早就知道劉媽媽有問題,隻是一直留著她,用來給魏庸放假訊息,冇想到沈懷瑜剛進府兩天,就把對方的底摸得一清二楚,還破解了通訊的暗號,這份心思和本事,遠超他的預料。
“做得不錯。”蕭玦放下紙,從抽屜裡拿出一捲圖紙,推到她麵前,“這是臨水彆院的佈局圖,還有護衛的換班時辰。魏庸轉移走的那批東西,包括你要找的密信,大概率藏在水榭下麵的暗格裡。那裡是彆院的禁地,隻有魏嫣然能進去,護衛把守得最嚴。”
沈懷瑜拿起圖紙,目光快速掃過,將整個彆院的佈局牢牢記在心裡。圖紙上標註得清清楚楚,哪裡有暗哨,哪裡有機關,哪裡是盲區,一目瞭然。
“賞花宴當天,你藉著送屏風的由頭進彆院,有春桃打掩護,你有半個時辰的時間,進水榭找暗格。”蕭玦繼續道,“我會在宴上拖住太子和魏嫣然,給你爭取時間。但是有一點,一旦暴露,我不會承認和你有任何關係,你所有的退路,都要自己想好。”
“我明白。”沈懷瑜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冇有絲毫猶豫,“合作本就是各取所需,風險自然要我自己擔。若是我真的暴露了,也絕不會牽扯到殿下和靖王府。”
她從來冇指望過蕭玦會保她,從一開始,她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蕭玦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心裡的觸動又深了幾分。他見過太多趨利避害的人,卻從冇見過這樣,明明身處絕境,卻始終把脊梁挺得筆直,不肯依附,不肯示弱的姑娘。
“還有這個。”蕭玦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這是迷藥,遇水即化,能讓人昏睡半個時辰,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傷人。一旦見了血,事情就難收場了。”
沈懷瑜看著那個瓷瓶,微微一頓,伸手拿了起來,收進袖袋裡,輕聲道:“多謝殿下。”
“不用謝我。”蕭玦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平淡,“我隻是不想我的合作者,還冇開始做事,就折在了彆院裡。”
話說到這裡,已經冇什麼好說的了。沈懷瑜躬身行禮,準備告退。
就在她轉身的時候,蕭玦突然開口:“三天時間,十二扇屏風,你真的能做完?”
沈懷瑜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帶著幾分自信的鋒芒:“殿下放心,不僅能做完,還能讓太子妃,挑不出半分錯處,心甘情願地讓我跟著屏風,進她的彆院。”
蕭玦看著她臉上的笑,微微一怔。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笑。之前的她,要麼是渾身緊繃的警惕,要麼是不卑不亢的冷靜,要麼是眼底藏不住的恨意,唯有這一笑,像是冰雪初融,露出了底下本該屬於這個年紀的明媚,卻又帶著鋒芒畢露的底氣,晃得他心頭微微一動。
他回過神,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萬事小心。”
沈懷瑜轉身離開了書房,夜色裡,她的腳步堅定,冇有半分遲疑。
回到繡坊,春桃已經趴在繡架邊睡著了,十二扇屏風,已經完成了十扇,剩下的兩扇,天亮前就能全部完工。沈懷瑜坐在繡架前,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從貼身的暗袋裡,拿出了那枚玉佩碎片。
燭火下,玉佩的玉質溫潤,玉蘭花的紋路清晰可見。她藉著燭光,仔細看著碎片的邊緣,突然發現,在碎片的內側,有幾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刻痕。
她之前一直以為,那是玉佩摔碎時留下的劃痕,可此刻藉著燭光仔細看,才發現那劃痕是人為刻上去的,彎彎曲曲,像是半幅地圖。
沈懷瑜的心臟猛地一跳,連忙拿出蕭玦給她的彆院佈局圖,對著燭光比對。
那幾道刻痕的走向,竟然和佈局圖裡,臨水彆院水榭的地下暗室,一模一樣!
原來,這玉佩碎片上,早就刻下了暗室的位置!
母親當年,早就知道些什麼?這玉佩,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沈懷瑜攥緊了玉佩碎片,眼底翻湧著震驚與寒意。她越來越確定,沈家的滅門案,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天快亮的時候,十二扇屏風終於全部完工。
十二扇雙麵繡屏風,一字排開,十二位花神栩栩如生,衣袂翻飛,彷彿要從綢緞上走下來一般,留白處用淡色絲線繡了對應的詩句,清雅脫俗,巧奪天工。彆說靖王府的繡娘,就算是皇宮裡的尚服局,都找不出這麼好的手藝。
整個繡坊的人都圍了過來,看著那十二扇屏風,驚得說不出話來,看向沈懷瑜的眼神裡,滿是敬畏與佩服。劉媽媽站在最後麵,看著那屏風,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她怎麼也冇想到,這個丫頭,竟然真的用三天時間,用劣等絲線,繡出了這樣一套驚世駭俗的屏風。
辰時剛到,太子府的管事就帶著人來了,說是來驗屏風。
當看到那十二扇屏風的時候,管事瞬間瞪大了眼睛,驚得連連讚歎:“好!太好了!太子妃娘娘要是見了,定然喜歡得不得了!”
他轉頭看向沈懷瑜,笑著道:“這位姑娘就是繡這套屏風的掌事?我們太子妃娘娘說了,這套屏風是宴上的主景,得勞煩姑娘跟著去一趟彆院,現場打理,免得路上有什麼磕碰,也好修補。”
沈懷瑜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分內之事,自然該去。”
一切,都如她所料。
她順利拿到了進入臨水彆院的資格。
管事帶著人小心翼翼地把屏風搬上馬車,沈懷瑜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裙,帶著春桃,準備跟著馬車一起走。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繡坊門口的劉媽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劉媽媽看著她的背影,連忙轉身回了屋子,飛快地寫了一張字條,塞進了一個繡帕裡,讓身邊的小丫鬟趕緊送去丞相府。
字條上隻有一句話:靖王府繡坊新來的掌事繡娘阿寧,形跡可疑,將隨屏風前往臨水彆院,望太子妃娘娘多加提防。
馬車緩緩駛離靖王府,朝著城外的臨水彆院而去。
沈懷瑜坐在馬車裡,指尖輕輕摩挲著袖袋裡的繡針,還有那枚刻著地圖的玉佩碎片。
三年籌謀,終於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魏嫣然,魏庸,你們藏了三年的密信,我今天,一定要拿到手。
這場賞花宴,從來都不是什麼風花雪月的宴席,而是她為仇人,佈下的第一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