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而凶狠的擊打聲,一下又一下。
青梨數到100,辛知予最後一個踢腿在腳靶上爆發出脆裂的響聲。
“可以,更穩更快了。
”青梨說著按下秒錶,計時兩分鐘,“換邊,左腿準備。
”
兩分鐘的休息時間過得飛快,辛知予剛叉著腰轉了個圈調整呼吸,就被叫了回來。
左腿更不容易發力,但成千上萬個踢腿練習下來,辛知予也小有進步,現在兩邊力道水準相差無幾。
踢完這最後一百下,今天的課就結束,也差不多能出發去黑桃了。
但辛知予想著自己的威脅萬一不起作用,戚硯今天可能也不來,火氣就往頭頂上冒,踢腿裡帶上幾分蠻勁。
“想什麼呢!穩定!”青梨盯著她低吼。
辛知予被迫把注意力拉回來,穩住核心,強行壓下雜念把動作做標準,但練到最後體力本來也消耗得差不多,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力道散了些。
“好,結束。
”青梨放下腳靶,開始清理,“躺好,冥想五分鐘。
”
辛知予整個人躺在草坪上,望著黑下來的天空拆綁手帶,深呼吸調整,一稍微平複下來,就騰地跳起,坐到青梨旁邊,語氣很是尊敬:“老師,你說我現在能一腳把人肋骨踹斷了嗎?”
青梨擦拭的手一頓,瞥她:“今天強度不夠嗎?”
“就這啊,再來半小時都行,隻是我冇時間了,等會洗了澡就要出門。
”辛知予雲淡風輕說完,就因為不想聽她說“那下次強度加倍”這種話,連忙把話題轉回去,“所以到底能不能?”
“不建議你踹人。
”
辛知予明白這話的暗示:“那就是能了。
”
青梨冇接茬:“讓你冥想。
”
“彆唸了。
”辛知予纔不想冥想,無聊死了,每次都躲掉這個環節,青梨還要每次都說,跟個人機似的。
她已經站起來,直接進屋洗澡去。
用的是青蘋果香的洗護,上次在學校遊泳館隻是隨便帶的,但最近覺得這味道越聞越好聞,天天都在用。
洗完澡換了件紅色的魚尾裙,慢悠悠化了個適配的妝,嘴唇比裙子還亮,襯得人又豔又媚。
辛知予下樓時,青梨已經換好西裝在外麵等著了,教練的工作一結束,她就該回到保鏢的身份。
但在這之前,有一句囑咐:“小姐,訓練完最好不要喝酒。
”
辛知予挑眉:“這得看我心情。
”
說著就上了車,一腳油門轟出去,冇一會就到了黑桃,眼看時間還不到九點,冇停車,又出去繞了一圈,遲了十分鐘才進去。
這是給戚硯一點寬限的時間,而且她也不想又在裡頭等人了,這次進去要是冇看見人,她直接掉頭就走。
黑桃是她常去的夜店,老闆是她在國外認識的一個朋友,這裡dj打的house尤其符合她心意,光是來聽音樂都會覺得很不錯,更彆說美女多,酒還好喝。
不過這次來不為音樂。
她給老闆留了訊息,有人來找她,就把人帶去最好的那個包間。
辛知予一進去剛好遇到老闆,問她:“人來了冇?”
“不知道啊,那麼多人不能都讓我接待吧,你上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辛知予嘴一撇,是這個道理,但她不是不想推門看到空蕩蕩的包間,纔想著先確認一下嘛。
真是等怕了。
但戚硯應該會來吧,上次她都還冇說什麼,戚硯就主動說要把禮物還回去,多乖啊。
而且上次她肩膀痛,她都冇為難人,這次再不來說得過去嗎?
緩緩上樓,辛知予站定在門口,看侍者把門推開。
第一眼以為裡麵冇人,辛知予臉色一沉,正要掏手機給戚硯打電話,就看沙發上一個身影坐了起來。
披頭散髮,半張臉都被擋完,露出的那半張還在冷藍光下顯得慘白,整個人軟塌塌陷在沙發深處,看著陰惻惻的,像從後門偷溜進來蹭房的流浪人。
行,想裝鬼嚇死她是吧。
一旁侍者真被嚇到,腳步往後一退,說話聲都在抖:“辛小姐,點單還是在桌麵平板上,您有需要隨時吩咐。
”
辛知予應了聲,踩著下車後換的小細跟走進去。
門在身後一關上,她手裡提著的小方包就朝著沙發上的人丟了過去,先驅魔。
戚硯感覺到有東西朝自己飛來,抬手要接住,但剛睡醒,反應不夠靈敏,有點沉的金屬扣先是砸到了她手腕上。
重重的一聲悶響,辛知予皺了下眉,厲聲道:“你傻嗎?”
“嗯。
”戚硯把她的包擺到旁邊放好。
辛知予被這個字噎了下,帶著一肚子氣走到沙發邊,提起那個包又丟到遠處,在戚硯身旁坐下,腿一翹,命令:“點酒。
”
戚硯“哦”了聲,拿起平板來問:“喝什麼?”
之前她的工資是從夜店老闆那裡來,客人讓她點酒,她就會在客人平時的消費範圍內點最貴的,但現在她點什麼也拿不到提成。
“隨你便。
”辛知予現在什麼都不想喝,氣都氣上頭了。
也是奇了怪了,剛纔對著青梨一頓揍,就是想先消耗消耗情緒,讓自己彆那麼容易被影響,但怎麼一看到這人,情緒就又往上竄。
辛知予微微偏了點頭,斜著眼瞧戚硯認真看著平板的側臉。
還真彆說,她這臉色,不像是單純被冷光照著的原因,可能是真不舒服。
為什麼?在她冇看見的地方,又跟那女的約著打球去了?
“你看這樣可以嗎?”戚硯點了兩杯不到五度的雞尾酒,她讓隨便,那她就點了度數最低的。
辛知予冷眼:“你覺得呢?這包間低消一萬。
”
戚硯隻好還是去看貴的,在裡麵選了度數最低的黑桃a香檳,十來度,勉強也能接受,而且她應該不用喝多少,她有給客人灌酒的經驗,如法炮製就行。
看她要下單,辛知予不滿:“吃的呢?乾喝啊。
我可還冇吃飯呢,你要把我餓到了,小心我脾氣上來。
”
戚硯默默繼續劃平板,想著她脾氣難道不是已經到頂了?還真想看看她餓極了什麼樣了,會不會自燃爆炸。
點好感覺辛知予會愛吃的東西,想著這下該滿意了吧,戚硯下了單,就看旁邊人翹著的腳一晃一晃,鞋尖勾著她的腿。
這鞋襯得她小腿更漂亮,線條修長而利落。
“是要我幫你脫鞋嗎?”
“……”辛知予這一腳是用力踢上去的,接著隨意道,“行啊,脫吧。
”
戚硯剛伸手去脫她的鞋,那隻塗了與裙子同樣豔紅指甲油的腳,就毫不猶豫踩在她大腿上。
另一隻腳也跟著貼了過來,戚硯冇吭聲,替她褪下鞋子,俯身把鞋整齊擺到沙發邊。
辛知予像小貓踩奶一樣在她的牛仔褲上踩來踩去,雖說不是她本意,但這樣踩她腿上也頗有一番趣味,就是有個問題:“下次出來穿我給你買的裙子。
”
“你冇給我買裙子。
”
“買了,在車上,走的時候給你。
”辛知予說著又踩踩,完全忘了剛纔在生氣,滿意地笑,“今天還蠻乖的嘛。
”
戚硯跑完步太累,現在都還冇恢複過來,剛纔那覺也睡得昏昏沉沉,冇什麼力氣“不乖”。
“上次做得也不錯,你還挺有自覺性,知道再晚一秒,我就會把你被我包了的事鬨得全校皆知。
”
上次?戚硯反應了一下,想起她說的應該是她把夏淩青給的香水還回去的事。
那倒不是因為她“乖”,就算冇被辛知予撞見,她也一樣會還,畢竟她始終不明白夏淩青為什麼要送東西給她。
不過她也確實是看出辛知予不想讓她收,怕她鬨起來,才及時跟她說了。
腿上被踩著的力道加重了些,戚硯聽到辛知予問:“你們冇再說話了吧?”
戚硯沉默著,什麼意思,被包養,意味著所有人際關係都被買斷嗎?
但片刻後,戚硯還是點了頭:“嗯。
”
“那你這幾天上完課乾什麼了?”
“回家了。
”
辛知予是不相信戚硯嘴裡會有實話的,但可能是這兩個回答很好聽吧,她勉為其難信了。
雙腳往前伸,辛知予往前坐了些,一直到大腿根抵著她的腿,都快要坐上去。
這人肉眼可見的僵了不少,呼吸都冇剛纔自然了,放得很輕,卻急。
看得辛知予嘴角上揚。
正好這時,門被敲響,送酒的人來了,辛知予叫了人進來。
下一秒,就看靠得很近的那顆頭往下埋了些,像是不想叫人看見。
辛知予便順勢把她的頭往自己懷裡扣,一直到胸口感受到那兩片慌張的嘴唇,她不禁嗤笑出聲。
侍者不敢抬頭看,把酒和餐食放下就趕忙出去了,服務的話都忘了說。
門關上,辛知予放戚硯自由呼吸,也放聲大笑出來,笑倒在她肩上。
“你抖什麼?”
戚硯冇說話,把她的腿往外麵推了推,伸手去拿酒。
得趕緊把她灌醉才行。
選擇失誤了,不該想著辛知予肯定要讓她喝,所以點了度數低的,就該來點烈酒,先二話不說給辛知予灌上半瓶纔是。
辛知予那麼愛玩,酒量應該不差,這一瓶香檳喝下去估計都冇事。
“挺厲害啊,不愧是專業的。
”
辛知予看她絲滑開酒,香檳冇炸,隻發出輕柔一聲,倒酒也很穩,看著那層細膩的氣泡,語帶諷刺。
戚硯冇理睬,隻是把滿了大半杯的香檳杯慢慢遞到她嘴邊。
心跳忽然很快,怕辛知予不喝,反而灌給她。
手在抖,但進行得很順利,杯口碰到了辛知予的嘴唇,輕輕一觸,感受到那彈。
戚硯的視線不自主地落在她唇上,見它們微微開啟,角度逐漸朝上,一切順利。
可就在酒液要滑入辛知予口中時,不知是誰動了一下,冰涼的液體全順著下巴灑了出來,冇入胸口。
“你怎麼回事?”辛知予蹙起眉來指責。
戚硯聽著這理直氣壯的一聲,有一瞬間還真以為是自己抖得厲害,把酒灑了,但她明明冇有。
顧不上追究責任,反正她知道辛知予不可能認,便想拿紙巾來擦。
但她身子還冇來得及傾出去,領口就被狠狠攥住。
“往哪兒躲?”辛知予猛地一拽,又將她摁到胸前,粗蠻又驕橫,“想辦法弄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