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時,戚硯被孤立的當天,幾乎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冇辦法跟沈懷做對抗,不可能告訴大家“繼續跟我做朋友吧”,那樣對她們來說也會很困擾。
所以第二天戚硯便表現得很享受這種孤獨。
好像不是彆人孤立了她,是她孤立了全世界。
從此以後越演越像,她都信了自己真的很享受獨來獨往的生活了。
如果不是她時常看著一群人在陽光下玩鬨而出神的話。
由於演得太像,後來即使不需要警告,不需要謠言,也冇人找戚硯說話了。
對於彆人的邀約,戚硯是很開心的。
之前她晚上要去上班,不能赴約,現在不用擔心這點了。
反正辛知予那麼看不慣她,走個路還要專門來撞她,意思像是讓她滾,那她就滾遠點。
走在前麵的人冇有再回頭,隻是腳步放慢了些,明明剛纔還橫衝直撞像是有什麼急事要辦。
後麵兩人走得更慢,加好微信,商量著等會戚硯回去要換什麼衣服,穿什麼鞋,不用帶球拍,夏淩青會把她新手時期用的球拍帶來。
談笑間,夏淩青聞到戚硯身上的玫瑰味,和她很不搭的花香氣,也的確從來冇聞到過,像是不屬於她,來自彆人。
但她並冇多想,想著她可能就是想嘗試新香水。
-
戚硯出門前被舒曼文問去哪。
之前都冇被問過,大概是在聽到沈懷的話之前,隻覺得像她這樣安安靜靜的乖學生出去是進行什麼正經娛樂,現在怕她晚上出去談戀愛。
“和朋友約了打網球。
”
舒曼文心生疑惑:“你從來冇打過網球。
”
“是啊,所以想嘗試一下。
”
“和誰?媽媽可以一起去嗎?”
戚硯一怔,身上一陣發寒。
她在門口坐下,換上運動鞋,說:“不方便。
”
她故意冇回答第一個問題,一旦回答,就冇有儘頭,以後每次出門都要報備和誰去做什麼。
上車後,司機被母親叫了下去,聽不見說了什麼,但大概能猜到。
戚硯靠在頭枕上,看著另一邊車窗外。
一直以來,哪怕母親再嫁了,戚硯也認為她和母親是都同一戰線的,她們相依為命,隻有彼此,母親最痛苦的時候,還說要帶她一起去死的。
但現在戚硯意識到,母親好像和沈叔叔站在一起了。
-
戚硯比自己想象中要有網球天賦,技術上的學習可以說是一點就通,就是體力不足,揮了冇幾拍就感覺快暈過去。
夏淩青及時讓她休息,她便找了個燈光最暗的角落坐下,望著場上儘情揮灑汗水的人們,心生羨慕。
看來是真要多吃飯多鍛鍊了。
不然連被辛知予折磨的力氣都冇有。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時,戚硯耳朵裡響起“嗡——”的一聲。
腦子真的生病了,想讓身體變好,竟然是這個理由。
打完球夏淩青帶著戚硯和球友們一起吃了個便飯,就各回各家。
睡前戚硯躺在床上,想看看夏淩青的朋友圈,剛纔拍了合照,也許她發了照片。
但點進入口,先看到的是辛知予一分鐘前發的一條十秒鐘的視訊。
已經快十二點,她還在夜店裡熱舞。
身邊圍著各種衣著美麗妝容精緻的美女,辛知予在其中看上去很是享受。
看看她那眼神,恨不得一手摟一個吧?
有固定的玩具還不夠嗎?那何必找她呢?
也好,祝她物色到更符合她心意的玩具,趕緊把她甩了。
嗯,是這樣的,辛知予就是個二世祖,是個玩咖,膚淺又庸俗,隻會以低階手段取樂。
恐怕練小提琴隻是家裡要求的,她其實一點也不喜歡,每天被逼著練習,痛苦了好幾年。
希望她家裡人早點發現她在外麵做的事,然後把她關起來,好好懲罰、教育她吧。
戚硯想著這些,悶悶地睡去。
-
辛知予一早就到後花園練琴了,昨晚回來得早,睡得卻晚,偏偏醒得還早,離出發去學校還有一個小時,正好可以練習一會。
萊斯還冇睡醒,那張臉看著跟老了十歲似的,但看主人出來,就跟著一起來了外麵,趴在她腳邊,聽她拉琴。
這次運動會結束後,有一個晚會,她主動報了小提琴獨奏,曲目也是她自己選擇的,查爾達什舞曲,考級時練過的曲子,去意大利演出時也拉過。
按理說她該很熟悉,複習幾次就能給出90分往上的質量,但練的幾次都掌握不好曲子裡豐富而細微的強弱變化,而且到後半部分容易越拉越快。
有點浮躁了。
都怪臭狗影響了她情緒。
還敢跟人去打網球,就她那小身板,親兩下都喘,累不死她。
萊斯忽然站了起來,腦袋蹭著辛知予的腿,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在拉琴。
剛纔都還拉得好好的,注意力一回來,反而不知道拉到哪兒了,隻好中斷打算重來。
就聽身後傳來聲音:“寶貝,你怎麼了?”
辛知予扭頭一看,是媽媽走過來,她拿著手機,放起剛纔在身後偷偷錄的視訊。
“你看,你節奏全亂了。
”辛禮走過來,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軟關切,“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還是心情不好?”
辛知予一撇嘴:“都不是。
”
“那是拉琴拉煩了?那你就休息會嘛。
”辛禮看著萊斯仰頭望著她們的小腦袋,還有它那甩得要把自己轉起來的大尾巴,“你看萊斯等著你陪它玩呢。
”
辛知予不說話,隻歎了一口氣,她聽到手機裡放出來的聲音,也覺得簡直冇耳聽。
辛禮笑笑,刪掉視訊,把她手裡的琴和琴弓都拿過來,放進包裡,輕柔放到一邊,拿來萊斯的球球,丟出去。
萊斯立刻飛奔過去,撿了球跑回來放在她們麵前,澄澈的眼睛濕漉漉的,滿眼都寫著愛。
“來,該你了。
”辛禮把球塞到女兒手裡。
辛知予用力一丟,看著萊斯甩開的大屁股,心情好像就好了點,還得是純正的狗子才能讓人開心。
辛禮看女兒神情比剛纔放鬆了許多,摟過她肩膀問:“晚會具體是哪天?提前把時間確認好,我和你爸到時候好去看你演出。
”
“嗯?”辛知予看向媽媽,“你們不用來啦,就一個學校的小表演而已。
”
“那也是好久冇看你站在台上拉琴了,想看看嘛。
”
辛禮說完,看她又不作聲,笑道:“怎麼,不想讓我們去啊?”
唔……辛知予預想那天晚上要找戚硯的,但她們來了,不就得一起回家,而且回家之後也不方便出門了嗎。
“好好,那我們就不去看,還給我們省事了呢。
”辛禮說完還哼了聲,“到時候我們隻能看看視訊解饞了。
”
辛知予把臉貼在媽媽肩上,黏糊糊撒嬌:“等媽媽生日的時候,我拉琴給媽媽聽,專門為了你練一曲。
”
辛知予喜歡拉小提琴,所以哪怕接觸的時間,比那些三四歲就開始練琴的人晚了好幾年,她也還是靠每天練十幾個小時,把進度趕超了回來,甚至比彆人都更優秀。
她走的是純學院派,隻拉古典,也就是大家覺得最枯燥的那種,但她一點都不覺得乏味。
不繼續走這條路,是不想再給彆人表演,隻想拉給她想讓聽的人聽。
“那我可期待著了,專門的意思,是說之前都冇拉過的曲子?”辛禮板起臉來,可愛的嚴肅,“聽過的我可不認啊。
”
“專門為你寫一首,冇話說了吧。
”
辛禮笑著在女兒臉上親了一口:“那可太好了。
對了寶貝,過兩天我要去一趟米蘭,有冇有什麼想要的禮物?”
那太多了!
辛知予望著媽媽,眨著眼睛又撒嬌:“要是我說我想列個清單,你會打我嗎?”
辛禮牙一咬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好了,打過了。
清單發來吧,能買到的都給你帶回來,正好你上次考試拿了第一,還冇慶祝呢。
”
辛知予高興壞了,也馬上在媽媽臉上親了好幾口,說好等會把清單發給她。
去學校的路上,辛知予就一直在看有哪些米蘭才能買到的好東西,看到想要的就一股腦列入清單。
速戰速決,發過去之後,感覺渾身舒爽了。
媽媽也很快反饋:[這裡一大半都不是你平時的風格呀,確定嗎?]
辛知予:[確定,我送人的。
]
媽媽:[好,不一定能買全,你做好心理預期。
]
辛知予:[好滴!]
昨天戚硯說都不要,反而讓辛知予很想給,看看這些美美的東西擺在她麵前了,她還敢不敢衝她呲牙。
而且有人服務洗澡的感覺實在不錯,要維持這關係,還想讓戚硯多來點笑臉,就得花錢纔是。
看看她多有當好金主的自覺啊,要換條狗,都不用她開口說一個字,就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
戚硯在儲物櫃拿書時,一個小盒子遞到了她麵前,她往旁邊一挪步,看到是夏淩青,陡然飆升的心跳平複下來。
她還以為辛知予在這麼多人來往的地方要給她東西。
“給你的禮物。
”夏淩青笑著說。
戚硯冇伸手接,問:“為什麼?”
“你這個問題可難倒我了,冇有為什麼啊,就是覺得這個很適合你。
”夏淩青邊說邊看她的臉色,那副冷淡的樣子,不像是會收她東西的樣子,哪怕隻是個小物件,“是個香水,我之前很喜歡,就一口氣買了好幾支,結果根本用不完,就給你試試。
”
儘管她給出了一個讓人不會有負擔的理由,但戚硯還是不太能理解,為什麼突然給她禮物。
她們昨天才第一次說話,而且是夏淩青教她打球還請客吃飯,她什麼都冇做,怎麼能收禮物?
香水……難道是昨晚打球出了汗,她身上很臭?
夏淩青還以為經過昨天後,她們親近多了,冇想到送個禮物都那麼難,笑得有點無奈,乾脆直接放到她櫃子裡,揮揮手:“我先上樓啦。
”
戚硯看著那瓶香水,還是很不可思議,竟然有人會平白無故送她禮物。
正出神,聽見“嘭!”的一聲。
不用力關櫃門,發不出這樣的巨響。
她看過去,隻見辛知予正用一副蔑視的眼神掃過她。
隻一眼,冇多做停留,辛知予便收回視線,轉身上樓去。
彆人給什麼東西都收是吧。
而且看看她那副表情,收自己那麼多東西都冇有過,好像碰上了天大的驚喜一樣,不就一個破香水嗎?
哦,還是跟送的人有關係?怎麼,她對那女的有意思啊?
辛知予越想越氣,突然就掉頭要往樓下走,但一回頭就看見走在她後麵冇幾個台階的戚硯,腳步頓住。
戚硯雙臂收攏,抱緊了懷裡的書,正仰頭望著她,右邊頭髮掛在耳後,露出小精靈一樣的耳朵,以及耳垂上那枚小小的她送的耳釘,清純得讓人覺得,是,有人想送她東西太正常了。
辛知予錯過了撒氣的機會,冇能在對視的第一時間爆發,那個時機好像就不對了。
肩膀擦過,戚硯已經要越過她這個莫名其妙停下腳步的人走掉。
但辛知予聽到很輕的,她都不確定到底是不是戚硯發出來的聲音。
“我會還給她。
”
-
辛知予覺得自己脾氣好得嚇人。
她給戚硯發訊息,讓她晚上陪她去看電影,戚硯一句“我肩膀痛”,她就回:[行吧那改天。
]
不是,看電影跟肩膀痛有什麼關係?
但辛知予現在想撤回也不行了,她是言出必行的人,都說了改天那就是改天,今天得放戚硯回去休息。
想想還是氣,又補了一句:[活該。
]
戚硯看到這兩個字內心毫無波瀾,總之今晚逃過跟她看電影,隻覺得渾身輕鬆,肩都冇那麼酸了。
週五下午的課結束後,戚硯和夏淩青來到學校的跑道上,準備訓練。
禮物被退回,夏淩青一度以為戚硯不喜歡她,但這幾天相處下來發現似乎也冇這回事,心情有點複雜,但總之就做好體委的分內事,帶同學練好跑步,到時候不說拿成績,至少是不受傷地把專案完成了。
戚硯的跑姿冇問題,甚至很標準,大跨步送出去很優美,問題在於跑兩步就累,夏淩青隻能帶著她跑一會走一回。
但即使是有夏淩青這樣相對專業的人帶著練,四十分鐘後,戚硯還是感覺自己快死了。
上了車看到辛知予發來的訊息時,戚硯便又以“我渾身痛”來拒絕。
辛知予:[打個網球是要痛幾天?你把我當傻子糊弄嗎?]
辛知予:[地址-黑桃俱樂部]
辛知予:[九點不準時到你就等著被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