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嚇壞了
林微微“哎喲”了一聲，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蘇晚晚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從炕沿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蹲在林微微跟前，手懸在她肚子旁邊不敢碰，臉都白了：“怎麼了怎麼了？疼不疼？是不是要生了？預產期不是還有十幾天嗎？”
趙青青也放下碗筷走過來，但她沒慌，蹲下來看了看林微微的臉色，又伸手在她肚子上輕輕按了按，問：“什麼感覺？是墜墜的疼，還是一陣一陣發緊？”
林微微皺著眉，手放在肚子上，感受了幾秒，表情從緊張慢慢變成了不好意思：“就是……肚子突然發緊，硬邦邦的，跟石頭似的。現在好點了，不疼了。”
趙青青笑了，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假性宮縮，不是真要生。”
蘇晚晚愣了：“假性？什麼意思？”
趙青青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解釋：“就是子宮在練習呢，為真正的生孩子做準備。我那會兒懷石頭的時候也這樣，提前一個月就開始假性宮縮了，有時候一天好幾回。肚子發緊，硬邦邦的，但不疼，過一會兒就自己好了。真要生的時候，那是真疼，一陣一陣的，越來越密，越來越疼，跟這個不一樣。”
林微微鬆了口氣，整個人軟下來靠在牆上，手還放在肚子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這小東西要提前退房呢。”
蘇晚晚也鬆了口氣，蹲在地上腿都有點軟，扶著炕沿站起來，瞪了林微微一眼：“你下次能不能別這麼嚇人？‘哎喲’一聲，我以為怎麼了呢。”
林微微理直氣壯：“我就是哎喲了一聲，是你自己緊張。”
“你……”
“好了好了，”趙青青笑著把兩人拉開，“別吵了。微微你這幾天多注意休息，別太累了。假性宮縮雖然不要緊，但也說明身體在準備了。真要生了，記住，先見紅或者破水，或者規律宮縮，五分鐘疼一次就得趕緊去醫院。”
林微微認真聽著，點了點頭。
蘇晚晚也記住了，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見紅、破水、規律宮縮。
趙青青把碗筷洗了，又把石頭從搖籃裡抱起來餵了奶。石頭吃得咕嘟咕嘟的，小嘴裹得緊緊的，吃完了打了個奶嗝，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林微微看著石頭那副滿足的樣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聲說：“也不知道我這個，到時候會不會這麼乖。”
趙青青笑著說：“會的。當媽的什麼樣，孩子就什麼樣。你這麼能幹，孩子肯定也乖。”
三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外頭的天徹底黑了。戈壁灘的夜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涼颼颼的。蘇晚晚站起來，把外套扣好，說：“走吧，該回去了。你明天還得上班呢。”
林微微也站起來，扶著腰往外走。趙青青送她們到門口，囑咐林微微：“路上慢點，別走太快。”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進去吧，別把石頭凍著。”林微微擺擺手，挽著蘇晚晚的胳膊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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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居民區，沿著馬路往家屬院走。路燈隔得很遠，一盞一盞的，昏黃的光照在地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戈壁灘的夜風吹過來，帶著沙土的味道，涼絲絲的，但不算冷。
林微微走得不快，蘇晚晚也就放慢步子陪著她。兩人走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走到那棵老槐樹底下的時候，林微微忽然開口了：“晚晚，你說我生完孩子以後，是不是就沒時間出來溜達了？”
蘇晚晚想了想，說：“肯定沒現在這麼閑了。帶孩子嘛，頭幾個月最累，餵奶、換尿布、哄睡覺，白天黑夜的，覺都睡不囫圇。哪有時間出來溜達。”
林微微嘆了口氣：“那我不是要悶死了？天天待在屋裡，對著個隻會哭的小東西，我不得瘋？”
蘇晚晚笑了：“不會的。到時候你看著他一天一個樣，今天會笑了，明天會抓東西了，後天會翻身了，你高興還來不及呢，哪還有心思悶？”
林微微想了想，覺得也是，但嘴上還是說：“可我還是想出來溜達。跟你說話，去趙姐家串門，去食堂打飯，去供銷社買東西。我不想天天憋在屋裡。”
“那你就出來唄。”蘇晚晚說，“又不是坐牢。孩子放家裡讓白斯安看著，你出來溜達一圈再回去。他當爸爸的，不能光享受當爹的樂趣，不承擔當爹的責任吧？”
林微微噗嗤笑了：“你說得對。他天天在那兒練抱娃娃，練了那麼久，也該上崗了。到時候我把孩子扔給他，我自己出來逛街。”
“就是。”
兩人又走了一段，林微微忽然說：“晚晚，你說我生的時候疼不疼？”
蘇晚晚沉默了一會兒，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又沒生過。但聽趙姐說，挺疼的。”
林微微又嘆了口氣：“我怕疼。”
蘇晚晚握緊她的手：“到時候有醫生呢，有麻藥呢，不會讓你硬扛的。再說了，白斯安不是還在旁邊陪著嗎？有他在，你怕什麼？”
林微微想起白斯安做的那些“娃娃”，想起他筆記本上歪歪扭扭的字，想起他蹲在地上給“娃娃”拍嗝的樣子，心裡忽然就不那麼怕了。
“也是。”她笑了笑，“有他在呢。”
兩人走到家屬院門口，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影站在路燈底下，穿著軍大衣，戴著眼鏡，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杯。
是白斯安。
他站在那兒，脖子縮在軍大衣的領子裡，臉凍得有點紅，但眼睛一直盯著路口的方向。看見林微微和蘇晚晚走過來，他趕緊迎上去，把保溫杯遞到林微微手裡：“外頭冷，喝口熱水。”
林微微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還是溫的，不燙不涼正好。她心裡暖了一下，嘴上卻說：“你怎麼站這兒等？不冷啊？”
白斯安搖搖頭：“不冷。”
林微微把保溫杯還給他，挽著他的胳膊往裡走。蘇晚晚跟在後頭，看著白斯安小心翼翼扶著林微微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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