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生前恐懼症
林微微被白斯安做的娃娃笑得不行，但笑過之後，林微微沒再回裡屋睡覺，而是搬了把小凳子，坐在白斯安旁邊，認認真真地陪他練。
“你這娃娃做得還挺像那麼回事。”林微微把那個木頭架子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就是這腦袋，圓溜溜的，跟個土豆似的。”
白斯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我找不著合適的木頭，這塊是鬆木，太硬了，鑿不動。本來想雕個臉的，試了兩下，差點把手剁了，就沒敢再弄。”
林微微噗嗤又笑了，把“娃娃”抱在懷裡，學著白斯安剛才的樣子，橫著抱了一下，又豎著抱了一下，然後皺眉：“不對啊，書上說新生兒脖子是軟的，豎著抱不行，得托著腦袋。”
白斯安趕緊把桌上那本《育兒手冊》拿過來，翻到那一頁，指著上麵的插圖說：“你看，圖上畫的是這樣，一隻手托著後腦勺，一隻手托著屁股，讓孩子的頭枕在胳膊肘彎裡。”
林微微照著做了一遍，把“娃娃”的腦袋擱在胳膊肘彎裡，一隻手托著背，另一隻手兜著屁股，姿勢倒是像模像樣的。
“是這樣不？”
白斯安湊過來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書，點點頭：“應該是。你再晃晃，輕輕晃，別太用力。”
林微微輕輕晃了晃，嘴裡不自覺地哼起了調子，哼了兩句才反應過來，臉一紅，把“娃娃”塞回白斯安手裡：“你來你來，我哼歌怪不好意思的。”
白斯安接過“娃娃”，小心翼翼地抱著，晃了晃，忽然說：“你哼得挺好聽的。”
“好聽什麼呀，五音不全。”林微微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翹起來了。
兩人就這麼你抱一會兒我抱一會兒，練了得有半個多鐘頭。白斯安還從兜裡掏出一塊手錶，放在“娃娃”旁邊，掐著時間算。
“書上說新生兒兩三個小時喂一次奶，喂完要拍嗝。”
他把“娃娃”豎起來，讓“娃娃”的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輕輕拍著“背”，一邊拍一邊看錶，“拍十分鐘左右。”
林微微托著腮幫子看他，看著看著，鼻子有點酸。
這人，平時話不多，悶葫蘆一個，什麼事都往心裡裝。
她懷孕以來，他從來沒說過什麼“我緊張”“我怕”之類的話，每天該上班上班，該做飯做飯，該給她揉腿揉腿，看著跟沒事人一樣。
她還以為他心大，不把這事兒當回事呢。
原來他比誰都緊張，就是不說。
“白斯安。”她叫他。
“嗯？”他正拍“娃娃”拍得起勁，頭都沒擡。
“你什麼時候開始想的這個主意？”
白斯安動作頓了頓，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你懷孕三個月的時候。”
林微微愣了：“那麼早？”
“嗯。”白斯安低著頭，繼續拍“娃娃”，“那天你懷孕不舒服，還有點想吐，我在旁邊幫不上忙，心裡急。後來你去睡了，我坐那兒想，你說你小時候沒帶過弟弟妹妹，怕帶不好孩子。我就想，得練練。”
“那你怎麼不早說？”
白斯安不吭聲了，耳朵又紅了。
林微微明白了。這人，怕她覺得丟人，怕她笑話他。要不是今天被她撞見了，他能偷偷摸摸練到孩子生下來。
“你都練了多久了？”林微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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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多久……”白斯安含糊地說。
林微微不信，走到櫃子邊，踮起腳把櫃子頂上的布包夠下來。白斯安想攔，沒攔住。
布包裡還有好幾個“娃娃”。
準確地說，是好幾個版本的“娃娃”。
最早的一個，是用舊衣裳塞了棉花做的，軟塌塌的一團，像個大號布袋子，上麵用黑線縫了兩個眼睛，歪歪扭扭的，看著有點嚇人。
第二個稍微像樣點了，至少有個形狀，但胳膊腿長短不一，塞的棉花也不均勻，鼓一塊癟一塊的。
第三個就是她剛纔看見的那個木頭架子，但木頭架子上還纏著一層布，布上畫著五官，用紅墨水點了兩個腮紅，醜萌醜萌的。
第四個……第四個已經比較像樣了，木頭架子打磨得光滑了些，外麵套的衣裳也縫得整齊了點，雖然針腳還是歪的，但至少能看出是件連體衣。
林微微把這些“娃娃”一個一個擺在桌上，排成一排。
四個“娃娃”，從最醜的到稍微不那麼醜的，整整齊齊地站在那兒。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白斯安慌了，趕緊站起來，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微微，你別哭啊，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你要是不喜歡我弄這些，我、我不弄了……”
林微微抹了一把眼淚，瞪他一眼：“誰說我不喜歡了？”
白斯安愣住了。
林微微吸了吸鼻子，指著桌上那排“娃娃”，聲音又哽又兇：“這些，全給我留著。等孩子長大了，我要告訴他，他爸爸有多傻。”
白斯安站在原地，眼眶也紅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能繼續練不？”
林微微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又哭又笑的，走過來捶了他一拳：“練！接著練！今晚不睡了，我陪你練到天亮！”
白斯安趕緊擺手：“那不行那不行，你得睡覺，你現在不能熬夜。”
“那你呢？你就能熬夜？”
“我……我白天可以在辦公室眯一會兒……”
“白斯安！”林微微叉腰瞪眼，“你敢！”
白斯安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最後兩人各退一步，再練半個小時就睡覺。
白斯安把第四個“娃娃”，那個做得最好的，抱過來，開始給林微微演示怎麼給孩子穿衣服。
“書上說，給新生兒穿衣服，要先把衣服鋪平，把孩子放在上麵，先把一隻胳膊套進去，再把另一隻胳膊套進去，然後係帶子。動作要快，不然孩子會著涼。”
他一邊說一邊做，動作還是有點笨，但已經很熟練了，顯然練過很多遍。
林微微在旁邊看著，忽然問：“你這衣服誰縫的？”
白斯安的手頓了頓，小聲說：“我自己縫的。”
“你什麼時候學的？”
“沒學……就自己瞎縫的。”白斯安不好意思地說，“我拆了一件舊襯衫，照著樣子裁的。前幾件都縫壞了，這件是上週做的，還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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