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白斯安半夜偷摸搞事情
吵得不算兇，但動靜不小。趙大勇的聲音大，隔著兩堵牆都能聽見：“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去上班也不跟我說一聲！”
趙青青的聲音小，聽不太清，但斷斷續續的能聽見幾個字：“我自己……能掙錢……不花你的……”
“不花我的？你住我的吃我的，還不花我的？”
“我住的是部隊的房子，吃的是食堂的飯，我自己的工資……”聲音還是小，但穩了很多。
趙大勇又嚷了幾句，聲音慢慢低下去，最後沒聲了。
晚上，白斯安下班回來，手裡拎著個布包，裡頭裝著幾塊木頭。
林微微坐在桌邊，挺著肚子，看見他手裡的東西，問：“拿木頭回來幹嘛？”
白斯安推了推眼鏡，說：“做點東西。”
“做什麼？”
白斯安沒回答，把布包放到櫃子頂上，去廚房做飯了。
林微微也沒在意，以為他是要做個什麼小玩意兒。
吃完晚飯，白斯安去洗碗，林微微坐在爐子邊看那本《育兒手冊》。
蘇晚晚過來串門，兩人說了一會兒話，蘇晚晚走了。
林微微困了，早早躺下。
白斯安等她睡著了，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穿上鞋，拿了那個布包，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他走到外屋，把門關上，沒開燈，怕光透進裡屋吵醒林微微。
就著爐子那點微光，把布包裡的木頭一塊一塊拿出來，又拿出一把小鋸子、一把小鎚子、幾顆釘子。
他開始幹活。
鋸木頭的聲音很小，但夜深人靜，聽著還是挺響的。
他鋸幾下，停一停，聽聽裡屋的動靜，沒聲音，再繼續鋸。
鋸了半個多小時，又敲釘子，叮叮噹噹的，每敲一下都縮縮脖子，怕把人吵醒。
林微微其實早就醒了。
白斯安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她就醒了，這人笨手笨腳的，穿個鞋都能撞到床腿。
她閉著眼沒動，聽著他躡手躡腳地出去，把門關上，然後外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躺了一會兒，實在好奇，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披上衣服，走到門邊，把門推開一條縫。
外屋的爐子燒得旺，火光把屋子照得半亮。
白斯安蹲在地上，背對著她，正在忙活。他麵前擺著一堆木頭塊，還有幾件舊衣裳，是她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翻出來的。
他在做什麼？
林微微把門推開些，探出頭去看。
白斯安手裡拿著一件她的舊棉布褂子，正往一個木頭架子上套。
那架子是他用木頭釘的，四四方方的，有頭有身子，有胳膊有腿，大小跟個嬰兒差不多。
他在做假娃娃。
林微微愣了一下，沒出聲，繼續看。
白斯安把褂子套在木頭架子上，又拿了一件小棉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看著像是用碎布拚的，針腳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縫的。
他把小棉襖給“娃娃”穿上，又拿了一條小褲子，也是碎布拚的，也歪歪扭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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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了，他把“娃娃”抱起來，試著換了個姿勢，橫著抱，豎著抱，拍一拍“背”，又換了個姿勢，把“娃娃”放在胳膊上，輕輕晃了晃。
晃了幾下，他又把“娃娃”放下來，從兜裡掏出一塊尿布，也是碎布做的，疊得整整齊齊，往“娃娃”屁股底下塞。
塞好了，又抱起來，繼續晃。
林微微站在門後，看著這一幕，又想笑又想哭。
這人，怕她生完孩子帶不好，自己偷偷做個假娃娃練手。
他那雙手，平時擰螺絲、修機器，利索得很，這會兒抱著個木頭架子，笨手笨腳的，連換個姿勢都小心翼翼的，怕把“娃娃”摔了。
白斯安抱著“娃娃”晃了一會兒，又把它放在桌上，開啟一本小冊子，林微微認出來了，是她那本《育兒手冊》。
他翻到“如何抱新生兒”那一章，對著上麵的插圖，重新把“娃娃”抱起來，調整了一下胳膊的角度，又低頭看了看書，再調整。
林微微實在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白斯安整個人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看見林微微站在門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慌張，又從慌張變成窘迫，耳朵根子一下子紅透了。
“微微……你、你怎麼醒了？”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林微微扶著門框，笑得直不起腰，指著他說：“白斯安，你、你……你做個假娃娃練手？”
白斯安站在那兒，手裡還抱著那個木頭架子，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微微笑夠了，走過來，站在他麵前。她低頭看了看他手裡的“娃娃”，又看了看桌上那本翻開的《育兒手冊》，心裡又軟又酸。
“白斯安，”她叫他，“你是不是怕我帶不好孩子？”
白斯安低著頭，沒說話。
林微微伸手，捧著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他的臉紅得發燙，眼睛不敢看她，到處亂瞟。
“看著我。”她說。
白斯安慢慢把視線移過來，看著她。
林微微說：“你是不是傻？有你在，我怕什麼？”
白斯安愣了一下。
林微微說：“你是技術員，什麼都會修，什麼都能琢磨透。帶孩子有什麼難的？你連鑽井機都能修好，還怕帶不了一個小孩？”
白斯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林微微把他手裡的“娃娃”拿過來，放在桌上，然後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肚子裡的那個小東西正好動了一下，輕輕踢了一腳。
白斯安的手抖了一下。
“感覺到了嗎？”林微微說，“他在跟你打招呼。他信任你，我也信任你。”
白斯安看著她，眼眶忽然紅了。
林微微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白斯安，你是個好爸爸。不用練，你本來就是。”
白斯安伸手，把她抱進懷裡，抱得很緊。林微微靠在他身上，聽見他心跳咚咚的，很快。
“我就是怕……”他的聲音悶悶的，“怕到時候手忙腳亂的，幫不上忙。”
林微微笑了：“你幫得上。你什麼都能幫上。”
兩人抱了一會兒，林微微從他懷裡退出來，看著桌上那個“娃娃”。
木頭架子釘得還挺結實，就是衣裳縫得太醜了。
“這衣裳誰縫的？”她拎起那小棉襖，翻來覆去地看。
白斯安耳朵又紅了：“我……我縫的。”
“你這針腳，比我奶奶納的鞋底還粗。”林微微笑得不行，“回頭我給你縫幾件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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