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有小孩了,一下好幾個
蘇晚晚湊近了看,那團毛茸茸的東西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細極弱的“咪”。
是一隻小奶貓,渾身黑灰條紋,毛亂糟糟的,蜷在石榴樹根底下,身子縮成小小一團,腦袋埋在尾巴裡,正瑟瑟發抖。
看起來也就一兩個月大,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蒙著一層灰藍的膜。
“哎呀,怎麼跑這兒來了?”蘇晚晚伸手輕輕摸了摸,小貓身上的毛又幹又澀,摸著紮手,身子冰涼冰涼的,像是凍了一夜。
她心裡一軟,蹲在那兒不敢動,怕嚇著它。
白戎北也蹲下來,看了那小貓一眼,說:“怕是跟母貓走散了。昨晚上那麼冷,能活下來算它命大。”
蘇晚晚聽著這話,心裡更難受了。
她把小貓從樹根底下輕輕捧起來,托在手心裡。
小貓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巴掌大的一團,四條腿蜷著,腦袋耷拉下來,連叫的力氣都沒了,隻微微張著嘴,氣若遊絲。
“戎北,它快不行了。”蘇晚晚的聲音有點抖。
白戎北伸手摸了摸小貓的肚子,又翻開它的眼皮看了看,說:“還有氣。得趕緊暖和過來。”
他站起來,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鋪在地上,讓蘇晚晚把小貓放上去。
然後又從柴火堆裡抽了幾根細柴,在院子裡點了一小堆火。
火苗竄起來,熱氣慢慢散開。
蘇晚晚蹲在火邊,把小貓捧在手裡,靠近火堆,但不敢太近,怕燙著它。
小貓感覺到熱氣,微微動了動,腦袋往她手心裡拱了拱,發出一聲細弱的“咪”。
“它動了!”蘇晚晚高興得聲音都變了。
林微微挺著肚子從屋裡出來,看見院子裡這一幕,愣了一下:“哪兒來的貓?”
“樹根底下撿的,凍壞了。”蘇晚晚頭也不擡,眼睛一直盯著手裡的小貓。
林微微湊過來看,小貓在蘇晚晚手心裡慢慢舒展開來,四條腿伸著,肚子一起一伏的,呼吸比剛纔有力了些。
她伸手摸了摸,說:“這麼小,母貓呢?”
“不知道。就它一個。”蘇晚晚說。
林微微往石榴樹那邊看了一眼,忽然指著樹根旁邊的溝渠說:“晚晚,你看那邊,溝裡好像還有。”
蘇晚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石榴樹旁邊有一條排水溝,是夏天用來排雨水的,冬天幹著,溝裡積了些落葉和枯枝。
枯枝底下,有幾團毛茸茸的東西在動。
她把手裡的小貓小心地遞給白戎北,自己走到溝邊蹲下來,撥開枯枝一看,底下窩著三四隻小奶貓,跟手裡這隻差不多大,都蜷成一團,擠在一塊兒,毛色有黑灰的,有橘黃的,還有一隻純白的,髒得看不出顏色。
它們縮在溝底,身子貼在一起,互相取暖,聽見動靜,都擡起頭來,發出一片細弱的叫聲。
“一窩!全在這兒!”蘇晚晚回頭喊,聲音又急又喜。
林微微也蹲下來了,挺著肚子不方便,白斯安趕緊過來扶著她。她探頭往溝裡看,數了數:“一、二、三、四,加上你手裡那隻,五隻!”
白戎北走過來,看了看溝裡的情況。溝不深,但窄,成年人蹲下去不好伸手。他說:“我去拿個筐子來。”
他轉身去柴房找筐子,蘇晚晚蹲在溝邊,急得不行。
小貓們在溝底叫著,聲音越來越弱,有一隻橘黃的已經不怎麼動了,趴在落葉上,肚子起伏得很慢。
“戎北,快點!”蘇晚晚喊。
白戎北拿著一個竹筐回來,筐子是夏天裝菜用的,不大,但夠深。
他蹲在溝邊,把筐子放下去,側著擱在溝壁上,然後伸手去撈那些小貓。
第一隻撈上來的就是那隻橘黃的,毛都濕了,沾著泥和落葉,小得可憐。
白戎北的大手托著它,輕得像托著一片葉子。
他把它放進筐子裡,又伸手去撈第二隻。
蘇晚晚在旁邊急得直搓手:“小心點,別摔著。”
白戎北沒說話,手穩得很。一隻,兩隻,三隻,四隻。
五隻小貓全進了筐子,擠在一塊兒,叫著,拱著,聲音比剛才大些了。
“快拿進屋,外頭冷。”林微微說。
白戎北端著筐子往屋裡走,蘇晚晚跟在後麵,趙雅芳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那一筐小貓,哎呀了一聲:“哪兒來的?”
“溝裡撿的,一窩。”蘇晚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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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雅芳擦了擦手,跟進來,蹲在筐子跟前看。
小貓們被熱氣一熏,精神了些,那隻橘黃的開始動了,腦袋拱著旁邊那隻黑灰的,嘴裡咪咪叫著。
“可憐見的,這麼小就沒了媽。”趙雅芳伸手摸了摸那隻橘黃的,又摸了摸那隻白的,“得趕緊喂點東西,怕是餓壞了。”
白斯安已經去廚房熱牛奶了。
他找了個小碟子,倒了點牛奶,放在爐子邊上溫著。
溫好了,端過來,放在筐子旁邊。
蘇晚晚把那隻最弱的橘黃小貓捧出來,放在碟子跟前。
小貓聞了聞,沒動。她又把碟子往它嘴邊推了推,小貓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它不會吃。”蘇晚晚急得不行。
趙雅芳說:“這麼小的貓,得用棉花蘸著喂。斯安,去拿點棉花來。”
白斯安去翻藥箱,找到一小包藥棉,遞過來。
趙雅芳撕了一小塊,蘸了牛奶,送到那隻橘黃小貓嘴邊。
小貓聞了聞,終於張嘴了,含住棉花,慢慢地吸。
牛奶順著棉花滲進它嘴裡,它吸了幾口,有了點精神,腦袋擡起來,眼睛也睜大了些。
“吃了吃了!”蘇晚晚高興得聲音都高了。
趙雅芳又蘸了幾次,餵了那隻橘黃的,又喂其他的。
五隻小貓輪流餵了一遍,碟子裡的牛奶光了。小貓們吃飽了,不再叫了,擠在一塊兒,閉著眼,肚子一起一伏的,慢慢睡著了。
蘇晚晚蹲在筐子跟前,看著那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那隻橘黃的,小東西在睡夢中動了動,腦袋往她手心裡拱了拱,像是在找什麼。
她忽然說:“戎北,咱們也有小孩了。”
白戎北站在她身後,聽見這話,愣了一下。
蘇晚晚擡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裡頭映著爐火的光。
她說:“這幾個小傢夥,就是咱們的寶貝。你看它們,多小,多可憐。咱們把它們養大了,就是咱們的孩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輕輕的,但認真得很。
白戎北看著她,她蹲在那兒,頭髮有點亂,臉上還沾著剛才摸貓時蹭上去的泥,但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他蹲下來,跟她並排蹲著,看著筐子裡那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
小貓們睡得很香,擠在一塊兒,呼吸均勻,偶爾有一隻翻個身,爪子伸出來,又縮回去。
“好。”他說。就一個字,但聲音低低的,沉沉的,像在許什麼諾。
蘇晚晚側頭看他,他正看著那些小貓,嘴角帶著一點笑意,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沒抽開,反手握住她的。
兩人就這麼蹲著,手拉著手,看著筐子裡的小貓,誰也沒說話。
院子外頭,這時候已經圍了一圈人。
家屬院就這麼大點地方,有點什麼動靜,半個院的人都知道了。
白戎北端著筐子進進出出的,早被人看見了。這會兒院門開著,幾個嬸子嫂子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白團長家撿了一窩貓?”一個穿灰棉襖的嬸子小聲說。
“可不是嘛,從溝裡撈出來的,一窩五隻。”旁邊一個紮著綠頭巾的嫂子接話,聲音壓得低低的,“我剛纔可看見了,蘇晚晚蹲在那兒,跟伺候親兒子似的。”
“嗨,人家那是稀罕。”又一個穿藍褂子的女人湊過來,嘴角帶著點說不清的笑,“你沒聽她剛才說啥?‘這幾個小傢夥就是咱們的寶貝’。嘖嘖,這是把貓當孩子養了。”
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種眼神,家屬院裡最常見。
嘴上說著閑話,眼睛裡帶著點羨慕,又帶著點酸,還有那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幸災樂禍。
灰棉襖嬸子叫王桂香,男人在後勤當炊事員,平時話最多,誰家有點什麼事,她第一個知道,也第一個往外傳。
她壓低聲音,往院門裡頭又探了探頭,確認蘇晚晚她們聽不見,才開口:“你們聽說了沒?白團長跟他媳婦,結婚大半年了,肚子還沒動靜。”
綠頭巾嫂子姓李,叫李秀,男人是運輸連的司機,她最愛聽這些家長裡短,一聽這話,眼睛就亮了:“沒動靜?真的假的?”
“怎麼不真?”王桂香聲音壓得更低,“我上個月去醫院拿葯,碰見婦產科的孫主任了。孫主任跟我家那口子熟,我就多問了一嘴。你猜怎麼著?白團長跟他媳婦,兩個人都查了,都有毛病。白團長以前傷過,那個……不行。蘇晚晚呢,子宮偏小,激素偏低,兩個人都懷不上。”
“哎喲喂……”李秀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那可不就是絕配?一個不行,一個懷不上,老天爺都給他倆配好了。”
藍褂子女人叫趙蘭,男人在營部當文書,她平時話不多,但這種時候也忍不住插嘴:“我聽說白團長現在好了啊。之前不是受傷了嗎?後來治好了。我男人說的,白團長現在身體好著呢。”
王桂香撇撇嘴:“好了又怎麼樣?蘇晚晚不行啊。子宮偏小,那是天生的,能治好?我看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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