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上天賜的新年禮物
白戎北把棋盤收拾好,扶著他坐下,又去給他倒了杯熱茶。
蘇晚晚坐在桌邊,把散落的撲克牌一張一張收起來,碼整齊。
趙雅芳從外頭回來,帶進來一股涼氣,搓著手說:“外頭可真冷,月亮倒是亮得很。”
蘇晚晚說:“媽,您坐這兒,爐子邊上暖和。”
趙雅芳坐下來,把手放在爐子邊上烤著。三個人坐著,一時沒人說話,爐火劈啪響著,外頭的風呼呼的,屋裡安靜又暖和。
蘇晚晚靠在椅背上,看著爐火發獃。火光一跳一跳的,把白戎北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坐在她對麵,手裡端著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雅芳忽然開口了:“晚晚,你跟媽說實話,那個姓陸的畜生,後來沒再找你麻煩吧?”
蘇晚晚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她搖搖頭:“沒有了。判了八年,關起來了。”
趙雅芳點點頭,臉色鬆快了些:“那就好。你爸在軍區打聽過了,說這回判得重,翻不了案。這種人,就該關起來,省得禍害人。”
白戎北在旁邊說:“媽,您別擔心。以後晚晚上下班,我去接。”
趙雅芳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你倒是知道疼媳婦。”
白戎北沒說話,但看了蘇晚晚一眼,那眼神溫溫的,讓蘇晚晚心裡一暖。
三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趙雅芳打了個哈欠,站起來說:“行了,不早了,我也去睡了。你們倆也早點歇著,明天還得早起呢。”
蘇晚晚站起來送她,趙雅芳擺擺手:“別送了,就幾步路。你們倆說說話,難得清靜。”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沖蘇晚晚眨眨眼,壓低聲音說:“晚晚,我那個紅包,是給你個人的,別跟戎北分。”
蘇晚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知道了,媽。”
趙雅芳笑著出去了,把門帶上。
屋裡隻剩下他們倆。蘇晚晚走回去,坐在白戎北旁邊。
白戎北伸手攬著她,她靠在他身上,兩人就這麼坐著,爐火劈啪響著,窗外的風呼呼的。
“累不累?”白戎北問。
蘇晚晚搖搖頭:“不累。高興。”
白戎北低頭看她。她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角帶著笑,臉上的紅暈還沒散,不知道是爐火烤的還是剛才笑的。
“高興什麼?”他問。
蘇晚晚想了想,說:“高興一家人在一起。高興爸媽來了。高興微微肚子裡的小寶好好的。高興你給了我一個紅包。”
她頓了頓,擡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戎北,我今天特別高興。”
白戎北看著她,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很溫柔。
“以後每年都給你包。”他說。
蘇晚晚笑了,靠回他懷裡。兩人就這麼坐著,聽著爐火劈啪,聽著窗外風聲,誰也不想動。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趙雅芳就起來了。
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怕吵醒隔壁的白父,又怕吵醒兩個兒媳婦。
推開門,外頭冷得她打了個哆嗦,但空氣清冽得很,吸一口到肺裡,整個人都精神了。
戈壁灘的冬天,天亮得晚。
這會兒天邊才露出一線灰白,東邊的雲層被染上一層淡淡的橘紅,像是誰拿刷子輕輕刷了一筆。
家屬院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偶爾翻過牆頭,把誰家貼在門上的福字吹得嘩啦啦響。
趙雅芳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活動活動手腳,把白戎北昨天劈好的柴火碼整齊,又把院子掃了一遍。
掃到石榴樹底下的時候,她停下來看了看,伸手摸了摸樹榦上纏著的草繩,心想斯安這孩子,心倒是細。
掃完院子,她去廚房做早飯。小米粥煮上,饅頭蒸上,又切了一盤鹹菜,淋了點香油。
她幹活利索,一個人忙活,鍋碗瓢盆碰得叮噹響,但聲音不大,怕吵醒人。
正忙著,院門被推開了。
隔壁的劉嫂子端著一碗炸糕走進來,身上穿著件碎花棉襖,臉凍得紅撲撲的,一進門就笑:“趙大姐,您這麼早就起來了?我還想著來送炸糕,怕您沒起呢。”
趙雅芳接過碗,笑著說:“年紀大了,睡不著。快進來坐,外頭冷。”
劉嫂子擺擺手:“不坐了不坐了,家裡還炸著丸子呢。今年過年熱鬧,兒子兒媳都回來了,一大早就鬧騰。”
“那敢情好。”趙雅芳把炸糕放到竈台上,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包紅棗,塞到劉嫂子手裡,“嘗嘗這個,老家帶來的,甜得很。”
劉嫂子推辭了兩下,笑嗬嗬地收了。
兩人站在廚房門口說了一會兒話,劉嫂子忽然壓低聲音:“趙大姐,您聽說了沒?軍區那邊今天有活動,說是團拜會,還有舞龍舞獅的。您到時候去看看,可熱鬧了。”
趙雅芳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兒?”
“就在團部大操場。上午九點開始,據說軍區領導也來。您讓戎北帶您去,他熟。”
趙雅芳點點頭,心裡盤算著,等會兒叫上晚晚和微微一塊兒去。
劉嫂子走了以後,趙雅芳把炸糕切成小塊,擺了一盤。
又把紅棗洗了洗,放在另一個盤子裡。忙完這些,天終於大亮了。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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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院子裡,深吸了一口氣,空氣冷得刺鼻,但乾乾淨淨的,帶著一點炊煙的味道。
遠處傳來鞭炮聲,劈裡啪啦的,一陣一陣的,像是有人在試探著過年。
蘇晚晚是被鞭炮聲吵醒的。她睜開眼,身邊已經沒人了。
被子掖得嚴嚴實實,枕頭邊放著疊好的衣服。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光白晃晃的,照得屋裡亮堂堂的。
她穿好衣服推開門,趙雅芳正在院子裡跟隔壁的劉嫂子說話,看見她出來,笑著說:“晚晚,醒了?鍋裡粥還熱著,快去吃。”
蘇晚晚應了一聲,去廚房盛了碗粥,就著鹹菜吃了。
吃完出來,白戎北正從院門外走進來,身上穿著軍大衣,帽簷上沾著幾片雪花,臉凍得有點紅。
“你出去了?”蘇晚晚走過去,幫他把帽子上的雪拍掉。
白戎北點點頭:“去團裡看了一眼,今天團拜會,操場上搭了檯子,熱鬧得很。一會兒帶你去看看。”
蘇晚晚眼睛亮了:“微微也去?”
“去。斯安陪著她。”
正說著,林微微那屋的門開了。白斯安先出來,手裡端著盆熱水,倒進院子角落的排水溝裡。
林微微跟在後麵,穿著趙雅芳給她做的那雙大棉鞋,挺著肚子,走得不快,但精神很好,臉上紅撲撲的。
“晚晚!聽說今天有舞龍舞獅?”她一出來就喊。
蘇晚晚笑著說:“有,戎北說的。”
“那趕緊走啊!”林微微拉著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白斯安在後頭喊:“慢點,別跑。”
林微微回頭瞪他一眼:“我沒跑!”
趙雅芳從廚房探出頭來:“你們先走,我收拾完就跟上。叫你爸也去,他在屋裡看報紙呢。”
白戎北進屋去叫白父。
白父放下報紙,站起來,把軍大衣穿上,帽子戴上,腰闆挺得筆直。一家人出了院門,往團部操場走。
路上已經有不少人了。
穿軍裝的,穿便服的,大人牽著小孩,小孩手裡拿著糖葫蘆或者小鞭炮,跑跑跳跳的,嘰嘰喳喳的。
操場上搭了個大檯子,上頭拉著紅橫幅,寫著“新春團拜會”。
檯子兩邊掛著大紅燈籠,風一吹,晃晃悠悠的。台下擺著幾排長條凳,已經坐了不少人。
操場邊上,幾個戰士正在準備舞龍的傢夥什,那條龍是金黃色的,龍頭高高昂著,龍身一節一節的,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
白戎北領著他們找了前排的位置坐下。
林微微挺著肚子坐下去,白斯安在她旁邊,緊張兮兮地盯著她的肚子。
蘇晚晚坐在白戎北旁邊,手被他握著,暖烘烘的。
趙雅芳和白父坐在後排,趙雅芳一坐下就跟旁邊的嬸子聊上了。
那嬸子也是隨軍家屬,兒子在後勤當連長,跟趙雅芳年紀差不多,兩人一見如故,從炸丸子聊到蒸饅頭,從蒸饅頭聊到兒媳婦,越聊越熱乎。
“你家兒媳婦可真俊。”那嬸子往蘇晚晚那邊看了一眼,“兩個都俊。”
趙雅芳笑得合不攏嘴:“那可不。我們家戎北和斯安有福氣。”
團拜會九點準時開始。
先是領導講話,劉副主任上台說了幾句,祝大家新年好,然後宣佈活動開始。
鑼鼓敲起來,鞭炮響起來,舞龍的隊伍進場了。
那條金龍在操場上翻騰起來,十幾個戰士舉著龍身,跟著鼓點跑動。
龍頭一會兒昂起來,一會兒低下去,龍身跟著起伏,像真的在雲裡穿行。
孩子們追著龍跑,大人們鼓掌叫好,操場上熱鬧得跟煮開了的鍋似的。
蘇晚晚看著那條龍,心裡也跟著熱鬧起來。
她側頭看白戎北,他正看著舞龍,臉上帶著一點笑意,平時那股冷硬勁兒不知道去哪兒了,看著跟個普通的年輕人沒什麼兩樣。
她握緊他的手,他低頭看她,她沖他笑了笑,他也笑了,那笑容淡淡的,但很好看。
舞龍結束了,又演了幾個節目。有唱歌的,有跳舞的,還有一個小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蘇晚晚看著台上,心想明年她也要帶著文工團的姑娘們來表演。
團拜會散了以後,一家人往回走。
路上碰見好幾個熟人,都跟白戎北打招呼,白戎北一一應了,話不多,但態度和氣。
趙雅芳走在前頭,跟白父說著話,兩人難得並肩走在一起,看著就讓人安心。
回到家,趙雅芳又鑽進廚房忙活午飯。蘇晚晚去幫忙,被她趕出來了:“你出去玩,過年呢,別幹活。”
蘇晚晚隻好出來,站在院子裡。
白戎北正蹲在石榴樹旁邊,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走過去,蹲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樹根底下,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蜷在那兒,一動不動的。
“什麼東西?”蘇晚晚湊近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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