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新年快樂
趙雅芳把蘋果盤子放在桌上,紅艷艷的蘋果切成了月牙形,擺在白瓷盤裡,看著就喜慶。
“吃蘋果,平平安安。”她笑著招呼大家。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來,一人拿了一塊蘋果,哢嚓哢嚓地吃著。
爐火燒得旺旺的,屋裡暖烘烘的,窗戶上蒙著一層白霧,外頭的風聲隔著玻璃傳進來,反倒顯得屋裡更安靜了。
趙雅芳吃完了手裡的蘋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從帶來的那個大包袱裡翻出兩個紅包。
紅包是大紅色的,上麵印著燙金的福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塞了不少錢。
“晚晚,微微。”她笑眯眯地走過來,一手一個,把紅包塞進兩個兒媳婦手裡,“這是媽給你們倆的壓歲錢。別嫌少,討個吉利。”
蘇晚晚愣了一下,趕緊推辭:“媽,我們都多大的人了,哪還能要您的壓歲錢。”
“就是就是。”林微微也擺手,“您和爸大老遠來一趟,哪能讓您破費。”
趙雅芳闆起臉,把紅包往她們手裡一按:“多大的人也是我兒媳婦。嫁進我們白家,就是我的閨女。當媽的給閨女壓歲錢,天經地義。拿著!”
蘇晚晚捧著那個紅包,手指頭捏了捏,厚厚一疊,心裡又暖又酸。
她擡頭看白戎北,白戎北沖她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她這才收下,小聲說了句:“謝謝媽。”
林微微也收了,眼眶紅紅的,嘴上卻說:“媽,您這紅包也太厚了,回頭我給小寶攢著,等他出來給他當壓歲錢。”
趙雅芳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好好,給你兒子攢著。”
白父坐在旁邊,端著茶杯,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全是笑意。
他從懷裡也掏出兩個紅包,放在桌上,往蘇晚晚和林微微那邊推了推。
“拿著。”他簡簡單單兩個字,聲音不大,但聽著就讓人踏實。
蘇晚晚和林微微對視一眼,都笑了,一人拿了一個,齊齊說了聲:“謝謝爸。”
趙雅芳在旁邊打趣:“老頭子,你倒是會省事,話都不多說一句。”
白父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該說的你都說了,我負責掏錢就行。”
一屋子人都笑了。
笑完了,白戎北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頭,從抽屜裡拿出兩個信封。
信封是白色的,沒寫什麼東西,但鼓鼓的,封口折得整整齊齊。
他走回來,把信封遞給蘇晚晚一個,又遞給林微微一個。
蘇晚晚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白戎北沒說話,坐回她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耳朵尖有點紅。
蘇晚晚開啟信封,裡頭是一疊錢,嶄新的,連號的,一看就是特意去銀行換的。她數了數,整整八十塊。
她擡頭看著白戎北,他正低頭喝茶,臉上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她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有點發白。
“戎北,”她小聲叫他,“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白戎北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上個月。”
“上個月?”蘇晚晚愣了一下,“這麼早就準備了?”
白戎北沒說話,伸手把她手裡那個信封拿過來,重新摺好封口,又塞回她手裡,然後把她的手合上,用自己的手包住。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和信封一起包在掌心裡,暖烘烘的。
“過年了。”他說,聲音低低的,“給你個紅包,應該的。”
蘇晚晚低頭看著被他包住的手,心裡那股暖意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白戎北沒抽開,就那麼握著,兩個人坐在那兒,誰也沒說話,但手一直沒鬆開。
旁邊林微微也把信封開啟了,看見裡頭那疊嶄新的票子,眼睛瞪得溜圓:“白斯安,你這是把工資全取出來了?”
白斯安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沒有,留了飯錢。”
林微微被他這話逗得笑出聲,伸手捏他的臉:“你留了多少飯錢?”
白斯安想了想:“五塊。”
“五塊夠吃什麼?”林微微又笑又氣,“你是不是打算天天喝粥?”
白斯安認真地說:“粥有營養。”
趙雅芳在旁邊聽著,笑得直拍大腿:“斯安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實誠得讓人心疼。”
白父也笑了,難得地多說了幾句話:“他小時候過年,別人家孩子要壓歲錢,他把錢都攢著買書。
有一回他大哥拉他去買糖葫蘆,他說糖葫蘆太甜,不如買本書,把賣糖葫蘆的老頭都逗樂了。”
白戎北聽見這話,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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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斯安推了推眼鏡,耳朵尖紅了,小聲說:“書確實比糖葫蘆管用。”
林微微捏著他的臉不肯鬆手:“那你說說,看書能看出什麼來?”
白斯安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答:“知道糖為什麼是甜的。”
一屋子人又笑了,笑得爐子裡的火都跟著跳了跳。
笑完了,趙雅芳拍拍手:“行了行了,光坐著沒意思,來打牌吧。過年就得打牌,熱鬧。”
她從櫃子裡翻出一副撲克牌,是蘇晚晚之前買的,一直沒怎麼用。
牌有點舊了,邊角都毛了,但趙雅芳不嫌棄,往桌上一拍,開始洗牌。
她洗牌的動作利索得很,牌在手裡嘩嘩響,看得林微微眼睛都直了。
“媽,您這手藝,比我們宣傳科的小李還厲害。”
趙雅芳得意地笑了笑:“那可不,我年輕的時候,在老家過年,能從三十晚上打到初一天亮,不帶輸的。”
白父在旁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輸是不輸,就是天亮的時候贏的錢還不夠買二兩肉。”
趙雅芳瞪他一眼:“你拆我台是吧?”
白父端起茶杯,不說話了,但嘴角彎著。
一家人分成兩桌。
趙雅芳拉著蘇晚晚、林微微和白斯安一桌,打升級。
白戎北和白父坐在旁邊那桌下象棋,白父棋癮大,白戎北陪他,父子倆都不愛說話,棋盤上卻殺得熱鬧。
蘇晚晚不太會打牌,握著牌有點緊張,趙雅芳坐在她上家,一邊出牌一邊教她:“晚晚,你這個牌,先出小的,大的留到最後壓底。”
蘇晚晚點點頭,照她說的出了張小的。林微微坐在對麵,挺著肚子,手裡的牌攤在桌上,讓白斯安幫她看。
白斯安本來坐在她旁邊觀戰,被她拉過來當軍師,推著眼鏡一張一張地分析,出牌慢得趙雅芳直催。
“斯安,你這是打牌還是做數學題?”
白斯安擡起頭,認真地說:“打牌本來就是概率問題。”
趙雅芳拿牌拍他腦袋:“概率什麼概率,趕緊出!”
白斯安趕緊出了張牌,還是慢了一步,被趙雅芳的拖拉機逮了個正著。
林微微氣得捶他:“都怪你!磨磨蹭蹭的,被媽抄底了吧?”
白斯安任她捶著,也不躲,小聲說:“下次我快點。”
趙雅芳笑得合不攏嘴,把底牌收回去,又贏了一局。
蘇晚晚在旁邊看著,也跟著笑。
她手裡的牌不怎麼樣,但跟著趙雅芳混,居然也贏了兩把。
趙雅芳打牌的時候嗓門大,表情豐富,贏了拍桌子笑,輸了也拍桌子笑,把旁邊下棋的白父都吵得直搖頭。
“你小點聲,棋盤都被你震歪了。”
趙雅芳頭也不回:“你下你的棋,管我打牌。”
白父搖搖頭,繼續跟白戎北下棋。
棋盤上白戎北的棋子已經被吃掉大半,白父的攻勢淩厲,一點也不像平時那個沉默寡言的老頭。
他落子的時候穩準狠,每走一步都要沉思半天,白戎北坐在對麵,不急不躁,穩穩地應對。
蘇晚晚趁著洗牌的功夫,往那邊看了一眼。
白戎北正低頭看棋盤,眉頭微微皺著,手指捏著一枚棋子,半天沒落下去。
白父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茶,等著他。
燈光照在父子倆臉上,輪廓有幾分相似,都是那種硬朗的、不太愛笑的線條,但坐在一起的畫麵,看著就讓人覺得踏實。
牌打到十點多,林微微困了,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
白斯安看見了,小聲說:“要不別打了,去睡吧。”
林微微搖搖頭:“過年呢,得守歲。再打一會兒。”
趙雅芳把牌一收:“行了行了,別撐著了。你肚子裡還有小寶呢,得早點休息。守歲的事兒,有我們呢。”
林微微還想說什麼,趙雅芳已經站起來,扶著她的胳膊:“走,我送你回屋。斯安,把熱水打好,給你媳婦泡腳。”
白斯安應了一聲,趕緊去倒水。
趙雅芳扶著林微微出了門,外頭冷,她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圍在林微微脖子上,嘴裡唸叨著:“慢點走,看腳下,別滑了。”
林微微被她扶著,心裡暖烘烘的,小聲說:“媽,您真好。”
趙雅芳拍拍她的手:“好什麼好,應該的。”
送走了林微微和白斯安,屋裡安靜了些。白父那邊的棋也下完了,白戎北輸了,輸得不多,就一步棋的事兒。
白父把棋子收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說:“老了,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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