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天生一對
孫主任看著蘇晚晚,語氣平和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子宮偏小一點,問題不大。但你的激素水平也有些偏低,排卵可能不太規律。綜合來看,你們倆的情況,都屬於‘不容易懷上’,但不是‘懷不上’。”
蘇晚晚坐在那兒,腦子裡嗡嗡的。
她聽見了“子宮偏小”,聽見了“激素偏低”,聽見了“排卵不規律”。
這些詞她不是不懂,可這會兒全攪在一塊兒,像一團亂麻,怎麼都理不清。
白戎北握著她的手,手心裡全是汗。
孫主任看著他們,笑了:“別緊張。你們倆這情況,在我這兒真不算什麼。比你們嚴重的多了去了,人家不也照樣懷上了?關鍵是得調理,得有耐心。”
她翻開病曆本,拿起筆,一邊寫一邊說:“給你們開點葯,男的吃這個,女的吃這個。一天三次,飯後吃。還有,生活習慣得改。早睡早起,別熬夜。鍛煉身體,每天至少走一個小時。飲食上注意營養,多吃雞蛋、牛奶、瘦肉,少吃辣的涼的。”
她把藥方遞過來,白戎北接住了。
“還有一條,”孫主任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看著他們,“別太緊張。你們越緊張,越不容易懷上。放鬆心情,順其自然。該幹嘛幹嘛,別把這事兒當任務。我見過多少對夫妻,檢查完回去,不當回事了,反而懷上了。”
蘇晚晚點點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白戎北站起來,跟孫主任握了握手,說了聲謝謝。蘇晚晚也跟著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桌沿才站穩。
兩人出了診室,站在走廊裡。蘇晚晚靠著牆,沒動。白戎北站在她旁邊,也沒動。
走廊裡有人來來往往,腳步聲、說話聲、小孩的哭聲混在一起。
有個孕婦挺著大肚子從她麵前走過去,旁邊男人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兩人臉上都帶著笑。
蘇晚晚看著那個孕婦的背影,忽然覺得嗓子堵得慌。
白戎北伸手,握著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他的手很熱。兩種溫度碰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出了醫院,太陽已經偏西了。
戈壁灘的風還是那麼大,吹得人頭髮亂飛。蘇晚晚低著頭往前走,走了幾步,白戎北拉住她。
“走錯了,家在那邊。”
蘇晚晚愣了一下,擡頭看,確實走反了。她“哦”了一聲,轉身跟著他走。
兩人並排走著,誰也沒說話。走了好一會兒,白戎北忽然開口:“晚晚。”
蘇晚晚嗯了一聲。
白戎北說:“孫主任說了,能懷上。”
蘇晚晚沒接話。
白戎北又說:“不就是早睡早起,鍛煉身體嗎?咱們照做就是了。”
蘇晚晚還是沒說話。
白戎北停下來,拉住她的手,讓她也停下來。他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紅紅的,忍著沒哭,但嘴唇抿得緊緊的。
他心裡一疼,伸手把她攬過來。
蘇晚晚靠在他身上,沒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戎北,是我不好。”
白戎北愣住了:“什麼你不好?”
蘇晚晚說:“子宮偏小,激素偏低,都是我不好。”
白戎北把她從懷裡拉出來,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的,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說什麼傻話?”他的聲音有點急,“這怎麼就是你不好了?這是能怪人的事嗎?”
蘇晚晚搖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白戎北用拇指給她擦眼淚,擦了一顆又掉一顆,怎麼都擦不幹凈。他嘆了口氣,又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晚晚,你聽我說。”他的聲音低低的,穩穩的,“不管能不能懷上,你都是我媳婦。這話我早就說過了。而且我也不好啊,你不也沒嫌棄我嗎?”
蘇晚晚臉埋在他胸口,沒說話。
白戎北說:“孫主任說了,能懷上。咱們好好調理,慢慢來。不著急。”
蘇晚晚悶悶地說:“可微微都五個月了,咱們跟他們同一時間結婚……”
白戎北說:“那又怎麼樣?她懷得快我們幫他們帶娃,就當是練習了,咱們慢就慢點。一輩子長著呢,急什麼?”
蘇晚晚沒說話。
白戎北鬆開她,低頭看著她。她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了,臉上還掛著淚,看著可憐巴巴的。他伸手,把她的眼淚又擦了一遍。
“走吧,”他說,“回家。我給你做飯。”
蘇晚晚點點頭,任他拉著,跟著他往回走。
回到家,院子裡靜悄悄的。石榴樹上的雪早就化了,光禿禿的枝丫伸著,看著有點冷清。林微微那屋亮著燈,窗戶上蒙著一層霧氣,裡頭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
白戎北推開自家門,讓蘇晚晚進去。
他去廚房生火做飯,蘇晚晚坐在桌邊,沒動。
她看著桌上那盞煤油燈,燈芯燒得有點長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也跟著晃。
她腦子裡還是孫主任那些話。
子宮偏小,激素偏低,排卵不規律。這些詞翻來覆去地轉,轉得她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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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穿越過來之前,她看過那本書。
書裡寫的白戎北,是個絕嗣的男人。她當時還慶幸,覺得自己嫁了個絕嗣的,正好不想生孩子。
可後來白戎北身體好些了,他們有了夫妻之實,她就開始盼著能懷上。
尤其是林微微懷孕以後,她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是急的。
現在檢查結果出來,問題不光在白戎北身上,她自己也有毛病。
她忽然覺得好笑,又覺得心酸。原來他們倆,真是天生一對。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滋啦聲,混著蔥花和雞蛋的香味。
白戎北端著兩碗麪出來,熱氣騰騰的,麵上臥著兩個荷包蛋。
“吃吧。”他把碗放在她麵前。
蘇晚晚低頭看著那碗麪,麵湯清亮,飄著幾滴油花,荷包蛋臥在麵上,蛋黃還沒全熟,看著就嫩。
她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麵,吃了。
白戎北坐在對麵,也吃著。
吃了幾口,他擡頭看她。
蘇晚晚吃得慢,一根一根地挑,像是沒什麼胃口。
他也沒催,就那麼慢慢地吃著,等她。
吃完麪,蘇晚晚把碗推到一邊,趴在桌上。
白戎北把碗收了,洗了,回來坐在她旁邊。他伸手,摸摸她的頭髮。
她的頭髮軟軟的,滑溜溜的,手指穿過去,像摸著一匹綢緞。
“晚晚,”他說,“別想了。”
蘇晚晚擡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裡頭映著一點火苗,亮亮的。
“我沒想。”她說。
白戎北沒戳穿她,隻是把她攬過來,讓她靠著自己。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爐火劈啪響著,窗外的風呼呼的,屋裡暖洋洋的。
過了好一會兒,蘇晚晚忽然說:“戎北,咱們明天開始跑步吧。”
白戎北低頭看她。
蘇晚晚說:“孫主任說了,要鍛煉身體。咱們每天早上起來跑步,跑一個小時。”
白戎北嘴角彎了彎:“行。”
蘇晚晚又說:“還得早睡早起。以後十點就睡,不許熬夜。”
白戎北點點頭:“行。”
蘇晚晚又說:“還得吃藥。一天三次,不能忘。”
白戎北又點點頭:“行。”
蘇晚晚看著他,忽然說:“你怎麼什麼都行?”
白戎北想了想,說:“你說的,都行。”
蘇晚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白戎北看著她笑,心裡鬆快了些。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蘇晚晚閉上眼,靠在他身上。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站起來:“我去找微微。”
白戎北看著她。
蘇晚晚說:“跟她說說話。”
白戎北點點頭:“去吧。”
蘇晚晚出了門,走到隔壁。門虛掩著,裡頭透出燈光。她推門進去,林微微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本書,白斯安蹲在地上給她捏腳。
看見蘇晚晚進來,林微微愣了一下。她看見蘇晚晚眼睛紅紅的,臉上的表情不太對,趕緊把書放下,拍拍白斯安的手:“你去隔壁找哥說說話。”
白斯安站起來,看了蘇晚晚一眼,點點頭,出去了。
林微微拉著蘇晚晚的手,讓她坐在床邊。蘇晚晚坐下,沒說話,眼淚先掉下來了。
林微微嚇了一跳:“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蘇晚晚搖搖頭,還是說不出話。
林微微急了,握著她的手,攥得緊緊的:“晚晚,你說話呀,到底怎麼了?”
蘇晚晚深吸了一口氣,把醫院的事說了。說子宮偏小,說激素偏低,說排卵不規律。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
林微微聽完,愣了好幾秒。然後她伸手,把蘇晚晚抱住。
“晚晚,”她說,“沒事的。醫生不是說了嗎?能懷上。”
蘇晚晚靠在她肩膀上,悶悶地說:“萬一懷不上呢?”
林微微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懷不上就懷不上。你跟白團長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蘇晚晚看著她。
林微微說:“你看我跟白斯安,是懷上了。可懷上了又怎麼樣?我天天吐,天天難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腳腫得跟饅頭似的。你是沒看見,我昨天晚上抽筋,疼得我直哭。白斯安給我揉了半天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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