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孕婦得適當運動
“不是為了生孩子。是為了讓你安心。”
蘇晚晚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白戎北聽見了。他低頭看著她,爐火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暗暗的。她的眼睛亮得很,裡頭沒有委屈,沒有埋怨,就是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他沒說話,隻是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好。”他說,“明天就去。”
蘇晚晚點點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心跳。那心跳很穩,一下一下的,像戈壁灘上的鼓聲,讓人踏實。
隔壁屋裡,林微微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本《育兒手冊》。
這書是她託人從北京帶的,薄薄一本,封麵畫著一個胖娃娃,笑得露出兩顆牙。她翻到“胎教”那一章,正看得認真。
白斯安端著盆熱水進來,看見她那樣,問:“看什麼?”
“胎教。”林微微頭也沒擡,“書上說,懷孕五個月就可以開始胎教了。給小寶聽音樂,講故事,說話,他都能聽見。”
白斯安把熱水放在她腳邊,蹲下來給她脫鞋。
林微微縮了一下腳:“我自己來。”
白斯安沒理她,握著她的腳踝,把鞋脫了,輕輕放進盆裡。水溫剛好,熱乎乎的,林微微舒服得嘆了口氣。
白斯安蹲在那兒,看著她的腳,沒動。
林微微低頭看他:“怎麼了?”
白斯安擡起頭,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問:“胎教,我能教什麼?”
林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想教什麼?”
白斯安想了想,說:“物理。”
林微微笑得更厲害了,笑得肚子都抖了一下。她趕緊扶著肚子,瞪他一眼:“你一個技術員,給沒出生的小孩教物理?你咋不教數學呢?”
白斯安又想了想:“也行。”
林微微拿書拍他腦袋:“行什麼行!胎教要溫柔!要美好!要讓孩子感受到愛!你教物理,他出來就是個書獃子!”
白斯安被她拍得眼鏡歪了,也不躲,伸手扶正,認真地說:“物理也很美。”
林微微看著他那樣,又想笑又氣。她太瞭解白斯安了。
這人平時話不多,悶得很,但隻要一說到技術上的事,眼睛就發光。
他真能一本正經地給肚子裡的孩子講牛頓定律,講鑽井原理,講戈壁灘的地質結構。
她伸手捏他的臉:“白斯安,我警告你啊,不許給小寶講物理。”
白斯安任她捏著,悶悶地問:“那講什麼?”
林微微想了想,說:“講故事。講童話故事。白雪公主,灰姑娘,小紅帽。”
白斯安沉默了幾秒,說:“小紅帽被狼吃了。”
林微微愣了一下:“後來被獵人救出來了。”
“那也是被吃了。”
林微微氣得又拿書拍他:“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較真!”
白斯安這回沒躲,書拍在他肩膀上,啪的一聲。他伸手,把書從她手裡拿過來,放在一邊,然後握著她的手。
“我來。”他說。
林微微看著他:“你來什麼?”
“胎教。”
白斯安站起來,在床邊坐下,側身對著她的肚子。
他低頭看著那微微隆起的弧線,看了好幾秒,然後伸手,輕輕放在上麵。
林微微沒動,看著他的側臉。爐火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柔和了些。他平時看著冷,這會兒卻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他開口了。
“小寶,”他說,聲音很低,很輕,像是在跟什麼易碎的東西說話,“我是你爸。”
林微微鼻子有點酸。
“你媽說不能講物理。”他頓了頓,“那我給你講講戈壁灘。”
林微微愣了一下。
白斯安的手輕輕放在她肚子上,慢慢摸著。他的掌心熱熱的,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那股暖意。
“戈壁灘很大,”他說,“一眼望不到頭。天上沒有雲,地上沒有草,隻有風,隻有沙子。我小時候,第一次來這兒,覺得這地方什麼都不長,什麼都不剩。後來待久了,才發現不是這樣。”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戈壁灘底下有水。很深很深的地方,有水。我每天在技術室,就是想辦法把那些水引上來。等你長大了,我帶你去看看那些井。一眼一眼的,從地底下冒出水來,澆出菜,澆出樹,澆出花。”
林微微看著他,心裡又軟又酸。
白斯安繼續說:“你媽老說我不浪漫。其實我不是不浪漫,就是不會說。你在我肚子裡,我每天都想著你。想著你長什麼樣,像我還是像她。想著你以後會幹什麼,會不會也像我一樣喜歡擰螺絲。”
設定
繁體簡體
林微微忍不住笑了:“擰螺絲算什麼喜歡。”
白斯安認真地說:“擰螺絲很有意思。一顆螺絲擰緊了,機器就穩了。一顆螺絲沒擰緊,整個裝置都可能出問題。這就是責任。”
他低頭,對著她的肚子說:“小寶,你以後幹什麼都行。擰螺絲也行,種菜也行,跳舞也行。就是得有責任心。幹什麼都得認真。”
林微微伸手,摸摸他的頭。
白斯安擡起頭看她。
林微微說:“白斯安,你這是在胎教,還是在給小寶上思想品德課?”
白斯安想了想,說:“都有。”
林微微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白斯安看她哭了,有點慌,伸手給她擦眼淚:“怎麼了?疼?”
林微微搖搖頭:“不疼。就是高興。”
白斯安這才鬆了口氣。
林微微拉著他的手,重新放回肚子上:“繼續講。”
白斯安低頭,繼續講。
“戈壁灘的晚上,星星特別多。你媽第一次看見的時候,站在院子裡仰著頭,看了好久。我也看了好久,但不是看星星,是看她。”
林微微愣了一下,臉有點紅。
白斯安沒擡頭,手在她肚子上慢慢摸著,繼續說:“她看星星的時候,眼睛特別亮。比星星還亮。我那時候就想,這人怎麼這麼好看。”
林微微紅著臉,伸手推他:“白斯安,你說什麼呢!”
白斯安擡起頭,一臉無辜:“胎教。讓小寶知道,他媽好看。”
林微微被他這話堵得說不出話,臉紅得發燙。
白斯安低下頭,繼續對著肚子說:“小寶,你媽好看吧?你以後也得找個好看的。但不能光看好看,還得心好。你媽心就好。她對誰都好,對我也好。我腿不好,她從來不嫌棄。我話少,她也不嫌悶。我加班到半夜回來,她總是給我留著飯,熱在鍋裡。”
林微微聽著,眼眶又紅了。
白斯安說:“你以後,得孝順你媽。她懷你辛苦,生你更辛苦。你要是不聽話,我揍你。”
林微微噗嗤笑了:“你剛纔不是說不揍嗎?”
白斯安麵不改色:“那是剛才。現在改了。”
林微微笑著搖頭,拿他沒辦法。
白斯安繼續講。講戈壁灘的風,講那些鑽井的故事,講他小時候的事。講著講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像在哄孩子睡覺。
林微微靠在床頭,聽著他的聲音,慢慢放鬆下來。他的手在她肚子上輕輕摸著,一下一下的,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她閉上眼,都快睡著了。
忽然感覺他的手停了一下。
她睜開眼,低頭看。
白斯安的手還放在她肚子上,但姿勢有點不一樣了。他的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摸什麼。
她正要問,就看見他擡起頭,看著她。
那眼神不對。
不是剛才那種溫柔的、哄孩子的眼神。是另一種,暗沉沉的,裡頭燒著點什麼。
林微微心裡一跳。
白斯安的手從她肚子上慢慢往上移,停在那兒。他的掌心還是熱的,但這會兒的熱,跟剛纔不一樣。
林微微呼吸亂了。
“白斯安,”她小聲說,“你不是在胎教嗎?”
白斯安沒說話,湊過來,鼻尖蹭著她的臉頰,嘴唇擦過她的耳朵。
“胎教完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啞。
林微微耳朵發燙,縮了縮脖子:“完了就完了,你幹嘛?”
白斯安的手沒停,從她腰側滑下去,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林微微靠在他身上,能感覺到他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隔著衣服都能聽見。
“小寶還沒動呢。”她說,聲音有點虛。
白斯安說:“他睡了。”
林微微說:“你怎麼知道?”
白斯安低頭,在她脖子上親了一下:“我剛才講那麼久,他都沒動,肯定睡了。”
林微微被他親得癢,躲了躲,沒躲開。他的嘴唇貼在她脖子上,熱熱的,一下一下的,像在數什麼。
“白斯安,”她推他肩膀,“你剛纔不是說胎教嗎?怎麼胎著胎著就……”
白斯安擡起頭,看著她。他眼鏡片有點反光,看不清眼神,但嘴角彎著,那弧度她太熟了。
“胎教完了,”他說,“該運動了。”
林微微愣了一下:“運動?”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