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送物資到邊防處
白戎北看了他一眼,說:\"慢點開,不著急。\"
小趙點點頭,車速放慢了些。
雪越下越大,能見度越來越低。白戎北看著窗外,眉頭微微皺起。
這條路他跑過無數回,閉著眼都知道怎麼走。但現在,所有的路標都被雪蓋住了,戈壁灘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荒野,根本分不清哪兒是路,哪兒是溝。
他讓小趙停下車,自己跳下去,在雪地裡走了幾步。
雪已經沒到腳踝了。踩下去,咯吱咯吱響。
他蹲下,用手撥開雪,露出底下的沙土。沙土是硬的,壓實的,是路。
他站起來,回到車上,對小趙說:\"跟著車轍走。雪蓋住了,但車轍印還在。\"
小趙點點頭,重新發動車子。
三輛車緩緩前行,在白茫茫的戈壁灘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車轍。
天色漸漸暗下來。
雪還在下,沒有停的意思。
白戎北看著窗外,心裡盤算著路程。按現在的速度,今晚肯定到不了哨所。得找個地方過夜,等天亮再走。
他拿起對講機:\"各車注意,前方有個廢棄的兵站,今晚在那兒過夜。\"
對講機裡傳來兩聲\"收到\"。
又開了一個多小時,兵站到了。
說是兵站,其實就是幾間土坯房,早就沒人住了。房頂塌了一半,牆上裂著大口子,風呼呼往裡灌。
戰士們下車,把物資用帆布蓋好,又搬了些乾柴進屋,生起火來。
火苗竄起來,屋裡暖和了些。
白戎北坐在火堆邊,從懷裡掏出乾糧,啃了一口。
小趙坐在他旁邊,也啃著乾糧。啃了幾口,他忽然說:\"團長,您說咱們明天能到不?\"
白戎北看了他一眼:\"能。\"
小趙沒再問。
吃完乾糧,白戎北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外頭。
雪還在下,鋪天蓋地的,把整個世界都埋了。遠處什麼都看不見,隻有白茫茫一片。
他想起蘇晚晚。
不知道她這會兒在幹嘛。是在排練,還是在家等他?他讓戰士打了電話,她應該知道他今晚不回去。
她肯定又擔心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屋裡,靠著牆坐下,閉目養神。
淩晨三點,白戎北被凍醒了。
火已經滅了,屋裡冷得像冰窖。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走到門口往外看。
雪停了。
天還是黑的,但能看見星星了。密密麻麻的,掛在深藍色的天上,亮得很。
他看了看錶,三點二十。
他轉身叫醒戰士們:\"起來,準備出發。\"
戰士們揉著眼睛爬起來,收拾東西,檢查車輛。天還黑著,但雪停了,路好走多了。趁著天亮之前,能多趕點路。
三輛車重新上路。
雪後的戈壁灘,安靜得像睡著了。隻有車輪碾過雪地的聲音,咯吱咯吱,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白戎北看著窗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太靜了。
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拿起對講機:\"各車注意,保持車距,小心駕駛。\"
話音剛落,前頭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車劇烈顛簸了一下,往旁邊歪去。
小趙死死握住方向盤,但車還是滑了出去,往路邊的溝裡沖。
\"跳車!\"
白戎北一把推開車門,拉著小趙跳了下去。
兩人在雪地裡滾了幾圈,停下來的時候,渾身都是雪。
那輛卡車已經翻進溝裡,四輪朝天,冒著煙。
白戎北爬起來,跑過去看。
駕駛室癟了,擋風玻璃碎了一地。他探頭往裡看,沒人。
他鬆了口氣,回頭喊:\"人呢?都出來!\"
後頭兩輛車已經停下,戰士們跳下車跑過來。
清點人數,全在。就小趙和他跳車的時候磕了幾下,胳膊劃了道口子,別的沒事。
白戎北蹲在溝邊,看著那輛翻了的車,眉頭皺得死緊。
車翻了,物資也翻了一地。好些箱子摔破了,東西散得到處都是。
他跳進溝裡,把那些箱子撿起來,看了看。
藥品,乾糧,禦寒衣物。都是哨所急需的。
他站起來,看著剩下的兩輛車,心裡快速盤算著。
兩輛車,裝不下這麼多物資。而且這輛車翻在這兒,也得處理。
\"把物資卸下來,分類。\"他說,\"能用的裝車,不能用的先放這兒,回頭再來取。\"
戰士們動起來。
忙活了兩個多小時,天終於亮了。
物資分好了,兩輛車勉強裝下。翻掉的那輛車被拖出來,暫時停在路邊,等以後處理。
白戎北站在路邊,看著那兩輛車,心裡還是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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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還遠,雪還厚,前頭還不知道有什麼等著他們。
但他沒猶豫。
\"出發。\"他說。
兩輛車繼續往前開。
這次他親自開車。
小趙坐在旁邊,胳膊上纏著繃帶,一臉愧疚:\"團長,對不起,是我沒開好。\"
白戎北搖搖頭:\"不怪你。那段路底下是虛的,誰開都得翻。\"
小趙沒再說話。
車開得慢,但穩。白戎北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頭,一刻不敢放鬆。
天漸漸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他眯著眼,繼續往前開。
開了一個多小時,前頭忽然出現幾個黑點。
他放慢車速,盯著那幾個黑點看。
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慢慢能看清了。
是幾匹馬。馬上有人,穿著軍裝。
是哨所的戰士。
白戎北停下車,跳下去。
那幾個戰士也跳下馬,跑過來。
領頭的是一排長,姓周,臉凍得通紅,喘著粗氣:\"白團長!可算等著你們了!\"
白戎北看著他:\"怎麼了?\"
周排長說:\"哨所那邊,情況不太好。昨天夜裡,有幾個戰士凍傷了,藥品不夠。連長讓我帶人出來接應。\"
白戎北心裡一緊:\"凍傷?嚴重嗎?\"
周排長點點頭:\"有幾個挺嚴重的。再不送葯,可能得截肢。\"
白戎北轉身,朝後頭的車喊:\"把藥箱拿來!快!\"
一個戰士抱著藥箱跑過來。
白戎北把藥箱遞給周排長:\"先帶回去,給戰士們用上。我們隨後就到。\"
周排長接過藥箱,翻身上馬,沖那幾個戰士喊:\"走!\"
幾匹馬掉頭,飛奔而去,揚起一路雪沫。
白戎北站在那兒,看著他們消失在茫茫雪原裡,才轉身上車。
繼續往前開。
蘇晚晚一夜沒睡好。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總覺得心裡不踏實。白戎北出門執行任務,她從來不擔心,因為他厲害,他沉穩,他能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雪天,是戈壁灘的雪天。
她知道戈壁灘下雪有多可怕。那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走著走著就可能迷路。那些溝,那些坑,平時一眼就能看見,現在全被雪蓋住了,一腳踩空,人就沒了。
她坐起來,披上衣服,走到窗邊往外看。
天已經亮了。太陽出來了,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她站了一會兒,又躺回去。
睡不著。
乾脆起來。
她穿好衣服,出了門。
院子裡,林微微正蹲在雪人旁邊,給它重新圍圍巾。昨晚的風把圍巾吹掉了,落在雪地裡,濕了一塊。
看見蘇晚晚出來,林微微站起來:\"晚晚,你咋起這麼早?\"
蘇晚晚走過去,幫她一起給雪人圍圍巾:\"睡不著。\"
林微微看著她,沒說話。
圍好圍巾,兩人站在雪人麵前,看著它。
林微微忽然說:\"白團長還沒訊息?\"
蘇晚晚搖搖頭。
林微微伸手,握著她的手:\"會沒事的。\"
蘇晚晚點點頭。
兩人站了一會兒,回屋做飯。
吃完飯,該上班的上班。
蘇晚晚去文工團,繼續排練。林微微去宣傳科,繼續寫稿子。白斯安去技術室,繼續研究那台鑽井機。
一切都和平時一樣。
但蘇晚晚知道,不一樣。
她心裡一直懸著那根弦,綳得緊緊的。
排練的時候,她走神了兩次,周敏看了她幾眼,沒說什麼。中午休息,她飯也沒吃幾口,就坐在那兒發獃。
下午三點,一個戰士跑進排練廳。
\"蘇同誌!電話!\"
蘇晚晚心裡一緊,扔下手裡的東西就往外跑。
跑到辦公室,拿起電話,那邊傳來白戎北的聲音:\"晚晚。\"
蘇晚晚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差點下來。
\"你......你沒事吧?\"
白戎北說:\"沒事。車翻了一輛,人沒事。物資送到了。\"
蘇晚晚捂著嘴,說不出話。
白戎北在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別擔心,我很快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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