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怕,怕傷著孩子了
白斯安扶著她,往外走。
白戎北和蘇晚晚走在後麵。
回到家屬院,推開院門,裡頭還是老樣子。青磚鋪地,掃得乾乾淨淨。牆角那棵石榴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剩幾片掛在枝頭,紅紅的。
蘇晚晚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樹,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
白戎北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蘇晚晚靠在他身上,說:“回家真好。”
白戎北攬著她,沒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節奏。
蘇晚晚去文工團上班,林微微去宣傳科廣播。白戎北在家休養,白斯安每天下班回來陪他說話。
應急包的事,成了軍區的大新聞。走到哪兒都有人誇,蘇晚晚和林微微都有點不好意思。
五百塊獎金寄來了,一人一半,每人二百五。林微微拿著那疊錢,翻來覆去地看,說:“這數,怎麼聽著不太對?”
蘇晚晚笑了:“二百五就二百五,反正咱們不傻。”
林微微也笑了。
錢到手之後,林微微真去買了張小床。木頭做的,刷著清漆,摸著滑溜溜的。
她把床放在自己屋裡,每天看幾遍,越看越喜歡。
白斯安的新鞋也買了,解放鞋,結實耐穿。他穿著在屋裡走了兩圈,說:“舒服。”
林微微看著他,心裡高興。
蘇晚晚那邊,也給白戎北買了點東西。不是別的,是一包好茶葉,白戎北愛喝這個。她泡了一杯,端到他跟前,說:“嘗嘗。”
白戎北喝了一口,點點頭:“好。”
蘇晚晚笑了。
半個月過去,白戎北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去醫院複查那天,醫生看了片子,又檢查了他的活動情況,說:“恢復得很好。可以正常活動了,但別太累,慢慢來。”
白戎北點點頭。
從醫院出來,蘇晚晚挽著他的胳膊,說:“好了?”
白戎北看著她,說:“好了。”
蘇晚晚笑了,說:“那晚上慶祝一下。”
白戎北說:“行。”
結果還沒等他們慶祝,團裡先給他慶祝了。
第二天,團部開了個表彰大會。白戎北站在台上,周副司令親自給他發獎章。那獎章金光閃閃的,別在胸口,沉甸甸的。
底下掌聲雷動。
白戎北站在台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往台下掃了一眼。
蘇晚晚坐在台下,正看著他,眼睛裡亮亮的。
他對上她的視線,嘴角彎了彎。
表彰大會之後,白戎北正式歸隊了。
傷好了,獎章領了,日子又回到正軌。
這天早上,蘇晚晚醒來,覺得屋裡有點冷。
她睜開眼,窗外透進來的光比平時亮,白晃晃的。
她披上衣服,走到窗邊,往外一看,愣住了。
下雪了。
戈壁灘的天灰濛濛的,大片的雪花正紛紛揚揚往下落。
院子裡那棵石榴樹,枝頭上落了一層雪,白綠相間的,好看得很。
蘇晚晚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
穿越過來這麼久,她第一次看見戈壁灘下雪。
白戎北走過來,從後麵抱住她。
蘇晚晚靠在他身上,說:“戎北,下雪了。”
白戎北嗯了一聲。
蘇晚晚說:“好看。”
白戎北說:“沒你好看。”
蘇晚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回頭看他,說:“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白戎北沒說話,隻是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蘇晚晚轉回去,繼續看雪。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說:“不知道微微醒了沒有。”
話音剛落,院子裡傳來一聲喊:“晚晚!下雪了!”
是林微微。
蘇晚晚推開窗戶,探出頭去。
林微微站在院子裡,穿著件厚棉襖,挺著肚子,正仰著頭接雪花。雪落在她臉上,化了,她就笑。
白斯安站在她旁邊,撐著一把傘,給她擋雪。
林微微回頭瞪他:“你擋著我了。”
白斯安說:“雪涼。”
林微微說:“涼什麼涼,我想淋。”
白斯安沒說話,但傘還是撐著。
蘇晚晚看著他們,笑了。
她回頭對白戎北說:“晚上吃火鍋吧。”
白戎北說:“行。”
下雪天,吃火鍋,最配了。
下午的時候,蘇晚晚和林微微去供銷社買東西。
羊肉買了兩斤,白菜一顆,粉條一捆,豆腐一塊,還有芝麻醬、韭菜花、辣椒油。東西不多,但夠四個人吃了。
回到家,蘇晚晚洗菜切肉,林微微調蘸料。白戎北和白斯安負責生火,把那個老式的銅火鍋搬出來,炭火燒得旺旺的。
天黑下來的時候,火鍋開了。
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四個人圍坐在桌邊,外頭雪還在下,屋裡暖洋洋的。
林微微夾了一片羊肉,在鍋裡涮了涮,蘸上芝麻醬,送進嘴裡。
“好吃。”她眯著眼,一臉滿足。
白斯安看著她,嘴角彎了彎,又給她夾了一片。
蘇晚晚也給白戎北夾了一筷子菜,說:“多吃點,補補。”
白戎北點點頭,吃了。
外頭的雪越下越大,窗玻璃上結了霧氣。屋裡熱氣騰騰的,四個人邊吃邊聊,誰也沒著急。
林微微吃著吃著,忽然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
蘇晚晚看見了,問:“怎麼了?”
林微微皺著眉,沒說話,手還在肚子上。
白斯安緊張起來,放下筷子湊過去:“不舒服?”
林微微搖搖頭,又點點頭,表情有點奇怪。
白斯安急了,站起來就要去叫醫生。
林微微一把拉住他,說:“別去。”
白斯安回頭看她。
林微微擡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從疑惑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驚喜。
“白斯安,”她說,聲音有點抖,“他……他動了。”
白斯安愣了一下。
林微微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白斯安的手懸在那兒,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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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微按著他的手,說:“你等一會兒。”
屋裡安靜下來。
四個人都盯著林微微的肚子,大氣不敢喘。
幾秒過去,白斯安忽然感覺手心底下動了一下。
很輕,很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了個身。
他愣住了。
然後又是一下。
白斯安的手開始抖。
他擡頭看著林微微,眼眶忽然紅了。
林微微看著他那樣,心裡又軟又酸。她伸手,摸摸他的臉,說:“傻子,哭什麼?”
白斯安沒說話,隻是蹲下來,把臉貼在她肚子上。
林微微的手放在他頭上,一下一下摸著他的頭髮。
蘇晚晚在旁邊看著,眼眶也有點紅。
白戎北伸手,攬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白斯安才擡起頭。
他看著林微微,說:“他踢我。”
林微微笑了:“踢你咋了?以後還得踢好幾個月呢。”
白斯安沒說話,隻是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火鍋繼續吃,但氣氛不一樣了。
林微微時不時摸摸肚子,嘴角帶著笑。白斯安也不吃飯了,就盯著她看,好像她是什麼寶貝。
蘇晚晚說:“斯安,你吃點東西。”
白斯安搖搖頭:“不餓。”
蘇晚晚還想說什麼,林微微擺擺手:“別管他,他現在魂都沒了。”
蘇晚晚笑了。
吃完飯,外頭的雪還沒停。
林微微說:“出去看看雪吧。”
白斯安想攔,被她瞪回去了。
四個人穿好棉襖,出了門。
院子裡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石榴樹上掛滿了雪,枝條被壓彎了,垂下來。
林微微彎腰,抓起一把雪,團成團,朝白斯安扔過去。
雪球砸在他身上,散了。
白斯安站在那兒,沒動。
林微微說:“你傻站著幹嘛?還手啊。”
白斯安想了想,也彎下腰,團了個雪球。但他沒扔,隻是看著她。
林微微急了,又扔了一個。
白斯安這才把手裡的雪球扔出去,扔得很輕,落在她腳邊。
林微微氣笑了:“白斯安,你是怕砸著我?”
白斯安沒說話,但表情出賣了他。
林微微走過去,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白斯安愣了一下,耳朵紅了。
蘇晚晚在旁邊看著,笑了。
她回頭找白戎北,發現他正站在石榴樹旁邊,看著雪。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白戎北伸手,攬著她。
兩人就這麼站著,看著雪。
雪下得很大,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落在他們頭上、肩上。遠處,戈壁灘被雪蓋住了,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哪裡是路,哪裡是荒原。
蘇晚晚忽然說:“戎北,我第一次看見戈壁灘下雪。”
白戎北低頭看她。
蘇晚晚說:“真好看。”
白戎北沒說話,隻是把她攬緊了些。
那邊,林微微和白斯安已經打起雪仗了。說是打雪仗,其實就是林微微單方麵砸白斯安。白斯安躲都不躲,就站在那兒任她砸,臉上還帶著笑。
林微微砸累了,停下來喘氣。白斯安走過去,給她拍身上的雪,又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圍在她脖子上。
林微微看著他,忽然說:“白斯安,你今天高興不?”
白斯安點點頭。
林微微說:“我也高興。”
她伸手,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肚子裡的那個小東西,像是感應到了,又動了一下。
白斯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林微微從來沒見過。傻乎乎的,但又好看得很。
她踮起腳,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看完雪,四個人回了屋。
屋裡暖和,爐子還燒著,熱氣撲麵而來。
林微微打了個哈欠,說:“困了。”
白斯安扶著她,回了自己屋。
門關上,屋裡就剩他倆。
林微微坐在床邊,白斯安蹲下來,給她脫鞋。鞋上沾了雪,化了,濕了一片。他把鞋放在爐子邊烤著,又去倒了盆熱水,端過來。
“泡泡腳。”他說。
林微微把腳放進盆裡,熱水燙得她“嘶”了一聲。
白斯安蹲在旁邊,看著她的腳,沒說話。
林微微看著他,忽然說:“白斯安,你今天怎麼老看我?”
白斯安擡起頭,看著她,說:“看我媳婦兒咋了,你不給啊?”
林微微笑了,伸手捏捏他的臉。
白斯安任她捏,眼睛一直看著她。
泡完腳,林微微躺到床上。白斯安把水倒了,也躺上來。
林微微靠在他懷裡,閉著眼。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白斯安的手放在她肚子上,輕輕摸著。
她睜開眼,看著他。
白斯安沒說話,隻是摸著她的肚子。
林微微說:“想什麼呢?”
白斯安想了想,說:“想他。”
林微微笑了,說:“還沒生出來呢,就想上了?”
白斯安點點頭。
林微微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伸手,捧著他的臉,說:“白斯安,你以後肯定是個好爸爸。”
白斯安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然後他低頭,吻住了她……
吻很輕,很溫柔,像怕弄疼她似的。
林微微摟著他的脖子,回應他。
吻了一會兒,白斯安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著氣。
林微微看著他,說:“怎麼不繼續了?”
白斯安說:“你懷孕呢。”
林微微說:“四個月的時候,你咋不說沒事呢?現在還裝上了。”
白斯安猶豫了一會說道,“我,我是怕傷著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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