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一名
“各位領導，各位同誌，大家好。我是蘇晚晚，這是林微微。今天給大家介紹的，是我們設計的應急包。”
蘇晚晚的聲音在禮堂裡回蕩，起初還有一絲緊張帶來的顫抖，但講了幾句之後，反而穩了下來。
她側頭看了林微微一眼，林微微正舉著那個應急包，配合她的介紹，把包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展示。
“第一層是紗布和繃帶，我們試驗過幾種不同的摺疊方法，最後發現這樣捲起來最省空間，拿出來用的時候也順手。”林微微把一卷繃帶舉起來，對著台下晃了晃。
台下前排坐著幾個評委，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什麼。
蘇晚晚繼續說：“第二層是藥水，我們用小玻璃瓶分裝，外麵用布條纏緊，防止碰撞碎裂。瓶子上貼了標籤，消炎的、止血的、消毒的，分得清清楚楚。”
林微微把那幾個小瓶子擺成一排，讓台下的人看。
“第三層是壓縮餅乾和幾塊糖。壓縮餅乾是從後勤那邊要來的樣品，我們測試過，一包能頂一頓飯。糖是為了補充體力，萬一被困住了，吃點糖能撐久一點。”
蘇晚晚頓了頓，拿起那個小哨子：“這是側麵口袋裡的哨子，聲音傳得遠，我們試過，在空曠的地方，一裡地外都能聽見。”
她把哨子放進嘴裡，輕輕吹了一聲。
尖利的聲音在禮堂裡響起，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最後是這個。”蘇晚晚翻開夾層裡的小冊子，“這本冊子裡頭寫了各種急救知識，怎麼止血，怎麼包紮，怎麼處理燒傷燙傷。每一頁都有插圖，一看就懂。”
她合上冊子，和林微微並肩站在台上。
“這就是我們的應急包。從地震之後開始做，到現在改了五版。我們不知道它是不是最好的，但我們知道，它真的能救人。”
台下安靜了幾秒。
然後，掌聲響起來。
不是稀稀拉拉的，是熱烈的，從四麵八方湧來的掌聲。
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往前探著身子看她們手裡的那個包。
蘇晚晚愣了一下，側頭看林微微。
林微微眼眶紅了，但臉上帶著笑。
兩人站在台上，接受著全場的掌聲，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緊張沒了，害怕沒了，隻剩下滿滿的、漲漲的，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她們相視一笑。
評比結束，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蘇晚晚和林微微從台上下來，腿都有點軟。剛走到後台，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蘇同誌，林同誌，你們那個應急包，做得真好！”
“那個小冊子的主意太妙了，我們怎麼沒想到？”
“能不能給我們留個聯絡方式？回頭想跟你們討教討教。”
七嘴八舌的，蘇晚晚和林微微都不知道該先回誰的話。
正亂著，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擠進來，手裡拿著個相機。
“兩位同誌，別動，給你們拍張照。”
蘇晚晚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已經舉起相機，“哢嚓”一聲，閃光燈晃得人眼前一花。
“我是軍區報社的記者，姓馬。”那人放下相機，笑著伸出手，“你們的應急包講得太好了，我打算寫篇報道，給咱們軍區報投稿。”
林微微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馬記者點點頭，“你們那包，實用，接地氣，又有時代表意義。領導說了，這樣的創新要多宣傳。”
他說著，又舉起相機：“來，再拍一張，你們拿著包，對著鏡頭笑一個。”
蘇晚晚和林微微被他指揮著，舉著那個應急包，站在後台的佈景前，露出有點僵的笑。
“哢嚓”又一聲。
馬記者收起相機，掏出一個本子：“還得採訪幾句。你們這應急包，最初是怎麼想到的？”
蘇晚晚把地震之後的事簡單說了。馬記者一邊聽一邊記，時不時點點頭。
“好，好，這個素材好。”他合上本子，“等稿子寫好了，我給你們寄一份。”
說完，他又被別的人叫走了。
蘇晚晚和林微微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
林微微說：“晚晚，咱們要上報了？”
蘇晚晚想了想，點點頭：“好像是。”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一起笑了。
從後台出來，白戎北和白斯安正等在門口。
蘇晚晚看見白戎北，幾步跑過去，跑到跟前又慢下來，扶著他的胳膊：“你怎麼出來了？傷口還沒好呢。”
白戎北看著她，嘴角彎了彎：“沒事。”
蘇晚晚不信，上下打量他：“走這麼遠，累不累？”
白戎北搖搖頭。
林微微那邊，白斯安已經扶著她坐下，遞過水壺：“喝點水。”
林微微接過來，喝了一口，說：“白斯安，你猜怎麼著？有記者給我們拍照了，說要寫報道。”
白斯安看著她，說：“嗯。”
林微微瞪他：“你就嗯？”
白斯安想了想，又說：“我媳婦厲害。”
林微微這才滿意地笑了。
四個人往回走。
路上，蘇晚晚一直挽著白戎北的胳膊，走得很慢。白戎北知道她是怕他累著，也不說破，就任她挽著。
回到招待所，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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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把白戎北扶到床邊坐下，又去倒了盆熱水，給他擦臉擦手。白戎北任她弄著，眼睛一直看著她。
蘇晚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說：“看什麼？”
白戎北說：“看你今天在台上，好看。”
蘇晚晚愣了一下，臉紅了。
她低下頭，繼續給他擦手，小聲說：“就你會說。”
白戎北沒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
過了幾天，馬記者的稿子見報了。
報紙是林微微先看見的。那天早上她去宣傳科拿資料，路過閱報欄，一眼就看見了那張照片。
她站在那兒，愣了好幾秒。
照片上的她和蘇晚晚，舉著那個應急包，對著鏡頭笑。照片旁邊是標題，黑體大字：“軍嫂創新應急包，實用設計暖人心”。
底下密密麻麻好幾段，寫的全是她們的事。
林微微站在閱報欄前，把那篇報道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她又看了一遍。
旁邊有人路過，也停下來看。有人認出她來，指著照片說：“哎，這不是你嗎？”
林微微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笑。
她轉身就跑，跑回招待所，衝進蘇晚晚的房間。
“晚晚！晚晚！”
蘇晚晚正在給白戎北擦藥，被她嚇了一跳。
林微微把報紙往她手裡一塞，喘著氣說：“你看！”
蘇晚晚低頭看報紙，看見那張照片，看見那篇報道，也愣住了。
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白戎北湊過來，也看了。
看完，他說：“寫得好。”
蘇晚晚擡起頭，看著林微微，兩人都笑了。
下午的時候，周副司令的秘書孫秘書來了。
他手裡拿著好幾份報紙，往桌上一放，說：“這是今天軍區報，這是市裡的日報，這是省裡的晚報。都登了你們的報道。”
蘇晚晚接過來一看，果然，好幾份報紙上都有她們的訊息。
有的版麵大，有的版麵小，但都有。
孫秘書笑著說：“周副司令讓我轉告你們，評比結果出來了。你們的應急包，拿了全軍後勤創新成果一等獎。”
林微微愣了一下：“一等獎？”
孫秘書點點頭：“一等獎。獎金五百塊，獎狀一張。等你們回去，會寄到你們單位。”
蘇晚晚和林微微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孫秘書走了之後，兩人坐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林微微忽然說：“晚晚，你掐我一下。”
蘇晚晚掐了她一下。
“疼嗎？”
“疼。”
“那就是真的。”
林微微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蘇晚晚也笑了，伸手拍拍她肩膀。
白戎北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彎。
白斯安握著林微微的手，沒說話，但握得很緊。
過了好一會兒，林微微才平復下來。她吸了吸鼻子，說：“五百塊呢，夠買多少東西了。”
蘇晚晚笑了：“你想買什麼？”
林微微想了想，說：“給小寶買張好點的床，給白斯安買雙新鞋，給咱們四個買頓好的。”
蘇晚晚點點頭：“行，都買。”
白戎北在旁邊說：“先回家。”
蘇晚晚看著他。
白戎北說：“出來太久了，該回去了。”
蘇晚晚點點頭。
是啊，該回去了。
離開市裡那天，又是大晴天。
火車票是孫秘書幫忙買的，軟臥，還是四個人一個包廂。
林微微上車的時候，肚子已經很明顯了，五個月了，走路得扶著腰。白斯安小心翼翼護著她，跟護著什麼寶貝似的。
蘇晚晚扶著白戎北，動作也慢，但他恢復得不錯，已經能自己走了。
火車開動的時候，四個人都看著窗外。
站台往後退，越來越遠。然後是灰撲撲的樓房，一排排楊樹，田地，遠處的山。
林微微靠在白斯安身上，說：“這次出來，真跟做夢似的。”
蘇晚晚點點頭。
白戎北握著她的手，沒說話。
火車轟隆隆地開著，把他們帶回戈壁灘。
回到軍區那天，天有點陰。
下了火車，戈壁灘的風迎麵吹來，帶著熟悉的沙土味。林微微深吸了一口氣，說：“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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