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死了好多人!
過了一會兒,院門被拍響了。
蘇晚晚跑去開門,白戎北和白斯安衝進來。
兩人身上全是沙,臉都看不清了。
白戎北說:“你們沒事?”
蘇晚晚說:“沒事。”
白戎北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蘇晚晚拉住他:“你去哪兒?”
白戎北說:“團裡集合,去救人。居民區那邊塌了不少房子。”
蘇晚晚心裡一緊。
白戎北說:“你們在家待著,別出門。”
他說完,又衝進風沙裡。
白斯安也跟出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林微微。
林微微說:“你去吧,我沒事。”
白斯安站了兩秒,轉身走了。
門關上,屋裡又暗下來。
林微微坐在椅子上,手捂著肚子,沒動。
蘇晚晚走過去,蹲在她跟前,說:“微微,你臉色不對。”
林微微說:“有點疼。”
蘇晚晚說:“哪兒疼?”
林微微說:“肚子。”
蘇晚晚急了,說:“我去叫醫生。”
林微微拉住她:“別去,外頭那樣,你怎麼去?”
蘇晚晚說:“那怎麼辦?”
林微微說:“躺一會兒,應該沒事。”
蘇晚晚扶她進屋,讓她躺下。
林微微躺在那兒,閉著眼,眉頭皺著。
蘇晚晚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外頭的風還在刮,鬼哭狼嚎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微微睜開眼,說:“好點了。”
蘇晚晚鬆了口氣。
林微微說:“你去看看,外頭咋樣了。”
蘇晚晚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還是黃沙漫天,什麼都看不清。
她回來,說:“還那樣。”
林微微說:“白斯安他們,不知道咋樣了。”
蘇晚晚沒說話。
又過了很久,風慢慢小了。
天還是黃的,但能看見東西了。
蘇晚晚推開門,往外看。
院子裡落了一層沙,踩上去軟軟的。石榴樹被刮斷了幾根枝子,葉子落了一地。
她走出院子,往街上看了看。
街上亂得很,有樹倒了,有房頂被掀了,有東西被颳得到處都是。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刨著什麼。
蘇晚晚趕緊回屋,跟林微微說:“真出事了,房子塌了不少。”
林微微坐起來,說:“我去看看。”
蘇晚晚說:“你別動,我去。”
她換了個衣裳,出了門。
街上已經有人在清理了。穿軍裝的,穿便服的,都拿著工具,在刨那些塌了的房子。
蘇晚晚往居民區走,越走越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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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房子塌了,土坯的,房頂都沒了。有人在哭,喊著自己家人的名字。
再往前走,她看見一處完全塌平的院子,土坯牆整個倒下來,把底下壓得嚴嚴實實。
七八個人圍在那兒,用手刨,用鍬挖,誰也不說話。刨著刨著,有人喊了一聲:“這兒!”幾個人撲過去,扒開土塊,底下露出一隻手,青紫色的,一動不動。
蘇晚晚站在原地,腳像釘住了。
那隻手被人輕輕托起來,又輕輕放下。有人背過身去,用袖子擦眼睛。
她往前走,又看見一個老太太坐在廢墟上,懷裡抱著個包袱,包袱裡裹著個孩子。
孩子臉上全是土,閉著眼,像是睡著了。老太太低著頭,嘴裡唸叨著什麼,聲音低得聽不清。旁邊有人勸她,她不理,就那麼坐著,抱著,一直唸叨。
蘇晚晚看見白戎北,他正蹲在一堆廢墟前頭,跟幾個人一起往外刨東西。
她跑過去,說:“戎北。”
白戎北擡頭看她,臉上全是沙,眼睛紅紅的。
他說:“你怎麼來了?”
蘇晚晚說:“來看看。沒事吧?”
白戎北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刨。
蘇晚晚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廢墟底下壓著個人,隻露出半邊身子,是女的,頭髮散在地上,沾滿了土。白戎北的手在刨她身邊的土,刨得很慢,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旁邊人小聲說:“沒了。”
白戎北還是刨,把那女的身邊的土一點一點清開。
清完了,他伸手,把那女的臉上蓋著的土撥掉。
那女的三十來歲,閉著眼,嘴角有一道血痕,已經幹了。
白戎北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伸手,把她的眼睛合上。
蘇晚晚站在他身後,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白戎北站起來,說:“擡走。”
幾個人把那女的擡起來,往空地送。白戎北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沒動。
蘇晚晚說:“戎北。”
白戎北迴過神,看她一眼,說:“你回去,別在這待著。”
蘇晚晚說:“我幫忙。”
她蹲下來,跟他們一塊兒刨。
刨了一會兒,刨出一個人來,是個老太太,臉上全是土,閉著眼。
白戎北伸手探了探,說:“活著。擡走。”
幾個人把老太太擡起來,往衛生所送。蘇晚晚看見老太太的手動了動,抓著擡她的那個人的袖子,抓得很緊。
蘇晚晚繼續刨。
又刨了一個多小時,刨出好幾個人,有的活著,有的死了。
有一回,她刨出一隻手,溫的。她心裡一喜,使勁刨,刨出一個五六歲的男孩。
男孩臉上全是土,眼睛閉著,嘴唇發紫。旁邊一個人跑過來,把男孩抱起來,拍他的臉,喊他。
男孩沒反應。那人把男孩放平,壓他的胸口,壓一下,又一下。壓了十幾下,男孩嘴裡流出些土和水的東西,咳了一聲。
那人又壓,男孩又咳,咳著咳著,哭出來了。哭得聲音不大,嗚嗚的,像小貓叫。
那人抱著男孩,蹲在那兒,半天沒起來。蘇晚晚看見他肩膀在抖。
蘇晚晚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天快黑的時候,風停了。
但天還是黃的,灰濛濛的。
白戎北站起來,說:“回去。”
蘇晚晚跟著他往回走。
走到半路,看見路邊躺著一床被子,被子上全是土。
被子旁邊扔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磕癟了,滾在溝裡。還有一隻鞋,小孩的,鞋麵上綉著個小兔子,髒得看不出顏色。
蘇晚晚站住,看著那隻鞋。
白戎北也站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兩人站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白戎北彎腰,把那隻鞋撿起來,放在路邊顯眼的地方。
他說:“走吧。”
蘇晚晚點點頭,跟著他走。
到家門口,她忽然想起什麼,說:“微微一個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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