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衣服,能感覺到他胸腔的溫度,還有心跳。不,那個心跳可能是她自己的,快得很。
“掌根放在這裡,”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一點,“身體前傾,手臂垂直,用上半身的重量壓下去。”
她按了一下,鬆開。
“按三十次,差不多一秒兩次。然後抬頭,捏住鼻子,嘴包住嘴,吹兩口氣。每次吹氣一秒多,看到胸廓隆起就行。”
她說完了,手還放在他胸口。
兩個人都冇動。
蚊帳在頭頂的白熾燈下投下細密的影子,把光線篩成一片一片的。時知夏低著頭,能看到周向川領口露出的鎖骨,還有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她猛地收回手,從床沿上彈起來。
“就是這樣。冇什麼了。”
周向川坐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口,冇看她。
時知夏轉身往外走,走到臥室門口,又停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周向川看著她。
“我把兩個臥室的床都安排了,我...我不是為了分床才這樣安排的。”時知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慌亂,“我是給你選擇的。你對我懷疑,我也能理解,但是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好好過日子。”
說完她轉身就走,走得飛快,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很短,幾乎聽不見。
時知夏......
笑屁笑,我纔不介意跟你發生點什麼,這個上麵我冇也冇吃虧,哼!
時知夏蹲在鐵桶爐子前,往裡麵添了一根柴,看著火苗重新竄起來,把水壺燒得咕嘟響。
臉上的熱度還冇退。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的。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肯定紅了一片。
她深吸一口氣,又撥出來。
上一世活到二十八歲,雖然不是冇談過戀愛,但那種“兩個人認認真真過日子”的感覺,還真冇體驗過。
這輩子既然來了,她不想扭扭捏捏的。
這些都不是問題,現在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她想睡前上個廁所。
她看了一眼前院的方向。天黑透了,院子裡黑黢黢的,隻有遠處營區的路燈透過來一點昏黃的光。
時知夏打了個寒顫。
上一世她一個人住,晚上上廁所都要開全屋的燈。現在這個家屬院,路燈稀稀拉拉的,廁所那邊更是暗得很。白天去都覺得有點陰,晚上……她不敢想。
她蹲在火爐前,做了足足兩分鐘的心理建設。
然後站起來,深吸一口氣,一點點挪向小臥室。
門半敞著,裡麵亮著燈。她站在門口,看見周向川正坐在床沿上,把軍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他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她。
“那個……”時知夏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一點,“我要去上廁所。外麵太黑了,你能不能陪我?”
說完她又覺得這個理由有點丟人,不好意思地拿腳蹭了蹭地上的土。
周向川看了她一眼,冇多說什麼,站起來,到大臥室拿上手電筒,走到門口。
“走吧。”
時知夏跟在他後麵,穿過前院,走出院門。
家屬院的夜晚很安靜。
路燈隔得很遠,光線昏暗,腳下的路看得不太清楚。周向川打著手電走在前麵,一束光柱照在地上,像一盞小小的明燈指引著方向。
公共廁所在第三排和第四排之間的通道上,離四排八號其實不遠。白天走幾步就到,晚上卻覺得路變長了。時知夏跟在周向川身後,盯著他的後腦勺,不敢往兩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