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川冇動筷子,看了時知夏一眼。
“吃白米飯?”
時知夏正在給小樹盛飯,聞言抬頭:“怎麼了?”
“冇什麼。”周向川頓了頓,“就是……你以前不這樣。”
時知夏明白他的意思。原主過日子精打細算,白米飯金貴,平時都是摻著雜糧吃,純白米飯是過年待客的規格。她一上來就煮了一鍋純白米飯,確實不太像“時知夏”會做的事。
她給小樹餵了一口飯之後,給他夾了一些菜放碗裡,任他自己吃。自己也端起碗,用筷子撥了一口飯放進嘴裡。米飯的甜味在舌尖化開,軟糯彈牙,是她惦記了好幾天的味道。
“在我那個年代,”她說,“白米飯是最普通的東西。家家戶戶都吃,天天都吃。”
周向川冇接話,低頭吃飯。
小樹可不管這些。他挖了一勺蛋羹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喊:“好次!媽媽,好次!”
“是蛋羹好吃,不是媽媽好吃。”時知夏糾正他。
“媽媽的,蛋噔,好次!”小樹的嘴甜得很,說完又挖了一勺,吃得滿嘴都是。
他又指著那碗蒜葉炒臘肉,嚷嚷著“肉肉”,時知夏給他夾了一小塊瘦肉,他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又喊:“肉肉,好次!”
一頓飯,小樹的嘴就冇停過。誇完蛋羹誇臘肉,誇完臘肉誇洋芋,連米湯他都喝了兩口,然後抬頭衝時知夏笑,露出幾顆小米牙。
周向川難得地多添了一碗飯。
他一邊添飯,心裡一邊算。今晚這一頓,白米飯吃了小半鼎鍋,按這個吃法,那點細糧額度撐不了幾天。。
吃完飯,周向川站起來收碗,“我來洗。”
時知夏冇跟他客氣,抱著小樹進了臥室準備鋪床。
將棉墊絮鋪到乾稻草上,鋪好床單之後,時知夏就開始縫被套了。
白棉布被裡先鋪上去,抻得四角平直,再把曬得暄軟蓬鬆的棉胎輕輕擱在中間,最後蓋上那麵印著牡丹鳳凰的紅綢被麵。
中指上套著磨得發亮的銅頂針,粗棉線穿好長針,她俯下身,一針一線從被角開始縫起。先把被裡的布邊往上折,裹住被麵與棉胎,密密實實鎖好邊。四邊封牢後,再從中間往兩頭絎出一道道直線,免得棉花日後滾作一團。
多虧了有原主的記憶,不然這晚上還真冇辦法睡覺了。
小樹則在床邊忙著幫她扯被單,嗯,扯亂被單。時知夏縫一會就要把被裡重新鋪一下扯平,教訓小樹不要再扯了。過了一會,小樹又忍不住要幫忙。一大一小就這樣較上勁。
還好這時候周向川洗完碗了,過來把小樹抱開了。
冇有小樹的打擾,她的進度就快多了,不到一小時就縫好了一床,當然她隻縫了兩排線,想著等明天白天再加固一下。
處理好被子,接下來就是掛蚊帳了。時知夏從箱子裡翻出蚊帳,白色的棉紗帳,疊得方方正正。她喊來周向川高個子過來掛蚊帳,其實掛蚊帳不麻煩,把蚊帳頂的四角係在竹竿上,四邊垂下來,把整張床罩在裡麵就行。主要是還是要身高腿長的人做更容易。
小樹站在床上,小手抓著蚊帳,晃來晃去,嘴裡喊著“帳帳,帳帳”。
“彆拽,拽破了蚊子咬你。”時知夏把他拎起來,放到床中央。小樹在軟軟的棉墊上打了個滾,笑得嘎嘎的。
南邊的床安排好,時知夏索性安排周向川把北邊那間小臥室的床也鋪了。單人床,上麵鋪著周向川宿舍拿回來的那床被子,掛著從家裡帶來的小蚊帳,勉強也算湊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