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退完了。”周向川把包袱放在堂屋門口,舉了舉手裡的柴火爐,“後勤處老李給的,說是之前倉庫裡清出來的舊鐵桶,他改了改,能燒水煮茶,或者晚上烤火也行。”
時知夏接過來看了看。做工糙,但實用。
“飯好了?”周向川聞了聞空氣裡的味道,目光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
“好了,就等你們回來。”時知夏把小樹抱起來,小樹的肚子正好咕嚕了一聲,響得清清楚楚。
小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了看時知夏,一臉無辜。
時知夏笑了。
“走,吃飯。”
周向川先帶著小樹去了後院洗手。
時知夏聽見後院傳來水聲,還有小樹咯咯的笑聲,大概是在玩水。她冇管,轉身進了廚房,把灶台上的菜一碗一碗端出來。
蒜葉炒臘肉,水煮洋芋,米湯臘肉皮蘿蔔湯,還有一碗蛋羹。
菜都齊了。
時知夏看了看火塘,火勢已經小了,隻剩下幾根紅彤彤的炭條和一堆灰燼。她拿起火鉗,把那些炭火和熱灰剷起來,放進那箇舊鐵桶改的柴火爐裡。
鐵桶底部鋪了一層薄灰墊底,熱炭放進去,又添了幾塊碎木柴,火苗重新竄起來,不旺,但足夠暖。她把鐵桶拎到堂屋門口,添上一壺水,擱在桶口架子上。
榆城的冬天不算冷,但太陽一落山,涼意就從山腳漫上來,潮乎乎的。有個火爐在門口燒著水,熱氣散開,整個堂屋都暖和了些。
“媽媽!小樹,好了!”小樹從後院跑過來,臉上還掛著水珠,袖子濕了一截。周向川跟在他後麵,手裡拿著一條毛巾,彎腰把他撈起來擦了擦臉。
小樹伸出兩隻胖乎乎的手,手心手背翻給媽媽看:“媽媽看,洗手了!涼涼的!”
時知夏抓著小手捏了捏,“那去坐好,準備吃飯。”
小樹蹬著小短腿跑到堂屋,爬到長凳上坐好。他的身高剛好夠到桌麵,兩隻手撐著桌沿,眼睛盯著桌上的菜,鼻子一抽一抽的。
“媽媽,好香!”
時知夏把蛋羹端過來,放到他麵前。小樹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她:“哇,是蛋噔!”
“對,是你的蛋羹。我們先吃飯,蛋羹等會兒涼了再吃。”
說完又問小樹:“小樹,吃飯前要不要幫媽媽一個忙?”
小樹注意力一下從蛋羹上麵被吸引,“忙?”
她一把撈過小樹,走在門口,指著門邊的一根繩子,“你幫媽媽拉一下這根繩子,媽媽有驚喜給你看。”
“喜,是什麼?”小樹茫然,但還是很聽話地拉了一下繩子。
小樹用力一拉,哢噠一聲,堂屋中央的白熾燈泡亮了。橘黃色的光灑下來,把整個堂屋照得暖融融的。
燈泡的瓦數不大,光線柔和,照在剛刷白的牆上,落在八仙桌的碗碟上,把每個人的臉都鍍了一層淡淡的暖色。
“哇!媽媽,喜 ?亮了~”小樹仰頭看著燈泡,眼睛亮晶晶的,“小樹,敲棒!”
“是的,小樹真的超棒的!”時知夏笑著親了一下小樹臉蛋,“現在,我們吃飯去。”
“次飯,次飯!好香!”小樹捧場王迫不及待地要去桌邊了。
時知夏把小樹安排在她旁邊坐下,開始一點點給他餵飯。
小樹嫌媽媽的動作太慢,自己也抓著勺子往嘴裡塞飯。他不挑,要吃肉肉,要吃豆豆,還要吃蛋噔。
周向川在對麵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小樹麵前的蛋羹,最後目光落在碗裡的飯上。
白米飯。
滿滿一鼎鍋白米飯,冇有摻玉米碴子,冇有摻紅薯,就是純的白米飯。米粒飽滿油亮,盛在碗裡,熱氣嫋嫋地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