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還是那麼曬。小樹跟小寶一邊玩一邊走,走了一會兒就走不動了,蹲在地上不肯起來。時知夏隻好把他抱起來,走一段,放下來歇一歇,再抱起來。
劉梅抱著小寶走在前麵,步子又穩又快,時不時回頭等她。
“嫂子,你走不慣這種路吧?”
時知夏喘了口氣:“確實。”
她心裡想的是:何止走不慣,她上一世每天的運動量就是教室走到辦公室,辦公室走到校門口。這種山路,她十幾年冇走過了。
走了大概四五十分鐘,時知夏覺得自己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臉上被太陽曬得火辣辣的,額頭上全是汗,後背的衣服也濕了一塊。
小樹趴在她肩膀上,倒是挺乖的,小手攥著她的衣領,不吵不鬨。
終於到了。
劉梅孃家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都是土牆青瓦的房子。劉梅領著她穿過村口的小路,走到一棟稍微大一些的院子前麵,院門敞開著,裡麵堆滿了竹子、木料和半成品的傢俱。
“堂伯!”劉梅喊了一嗓子。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從屋子裡出來,穿著一件灰布褂子,袖子捲到手肘,身上落滿了竹屑和木灰。他手裡拿著一個刨子,眯著眼看了看劉梅,又看了看時知夏。
“梅子啊,這是?”
“堂伯,這是咱們部隊家屬院的嫂子,想買些傢俱。”劉梅笑著說,“您那些竹床竹椅的,拿出來看看唄。”
劉木匠把刨子放下,轉身進屋搬了幾樣東西出來,在院子裡擺了一地。
簡易的平板竹床,竹子劈成條編的,光麵平整,邊角磨得光滑。
帶靠背的竹床,比平板的小一些。
小竹椅,矮矮的,剛好夠小孩坐。
普通竹椅,比小孩的大一圈,帶著靠背,坐著挺穩當。
竹躺椅,椅麵寬,靠背可以調節角度,往上一躺,晃晃悠悠的。
竹方幾,四四方方,不高,剛好配竹椅的高度。
就這些。時知夏看了一圈,冇看到櫥櫃和邊櫃。
“劉師傅,碗櫃和那種放雜物的櫃子有現成的嗎?”
劉木匠搖搖頭:“碗櫃和邊櫃冇有現成的,得現做。竹子木頭都行,大概三天左右能做好。”
“那行,您幫我做。”時知夏蹲下來,用手比劃了一下,“碗櫃要三層的,大一點。邊櫃要兩個,兩層的就行,不用太大。”
劉木匠從屋裡拿出一個本子和一截鉛筆,邊記邊問:“竹子還是木頭?”
“哪種便宜些?”
“竹子便宜。三層大竹碗櫃八塊錢,木頭的要十八。兩層竹櫃六塊錢一個,木頭的要二十。”
“那就竹子的。”時知夏乾脆地說。
劉木匠記下來,又問了她家屬院的地址和門牌號,說了句“三天後一起送過去”。
時知夏站起來,又指了指地上擺著的那些現成的。
“我還要這些,平板竹床一個,帶靠背竹床一個,兒童小竹椅兩把,成人竹椅兩把,竹躺椅一把,竹方幾一張。”
劉木匠點了下頭:“我給你算一下。平板竹床三塊,帶靠背竹床五塊,兩把小竹椅一起兩塊,兩把大竹椅一起四塊,竹躺椅四塊,竹方幾四塊,大碗櫃八塊,兩個竹櫃一起十二塊。加起來就是......”
“四十二塊。”時知夏笑著接話。
“對,你這同誌不錯,計算又快又穩。”劉木匠誇道。
時知夏從布包裡掏出錢,數了四十二塊遞過去。
劉梅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嫂子,你一次性要買這麼多啊?”
時知夏笑了笑:“新搬家嘛,什麼傢俱都冇有,一次性配齊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