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又不是靠臉吃飯。
小樹倒是走得挺起勁,小手被她牽著,小短腿邁得飛快,嘴裡還唸叨著:“大樹,大樹,螞蟻,螞蟻。”
到了四排八號,院門敞開著。
時知夏牽著小樹走進去,愣住了。
堂屋的門窗框已經加固過了。窗框上鬆動的榫頭重新楔緊了,推了推,紋絲不動。門軸上了油,開合起來順滑了不少,不再吱呀亂叫。
屋裡的傢俱全都搬到了前院裡,挨著大青樹底下襬了一排。桌腿上鬆動的榫頭被重新楔了木楔子,凳麵上裂開的縫用竹釘加固了,看著就結實了不少。
堂屋裡的牆麵已經刷了一半的白石灰。新刷的那半麵牆白得發亮,泛著微微的濕氣,和旁邊泛黃的舊牆形成鮮明的對比,像給老房子穿了一件新衣裳。
小樹鬆開她的手,跑到大青樹下,蹲下來找螞蟻。
時知夏冇有攔他,自己往裡走。穿過廚房,去到後院。
那口青灰色的水缸被洗乾淨了,缸底的泥垢和枯葉都冇了,露出青灰色的缸底。缸被放在後院東北角,就是她早上比劃的那個位置,靠牆根立著。
水缸旁邊還堆著幾根碗口粗竹子,應該是剛砍下來的,竹節上還帶著新鮮的綠色,有一股淡淡的竹葉清香。
幾個穿軍裝的年輕戰士正在後院忙活。一個蹲在地上挖坑,一個在鋸竹子,還有一個在拆一堆舊木板,叮叮噹噹的,乾得熱火朝天。
周向川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在記什麼。
“來了?”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嗯。”時知夏站在後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們動作也太快了。”
一個蹲在地上挖坑的戰士抬起頭,黑紅的臉膛上全是汗,咧嘴笑了一下:“嫂子,周副營長說了,今天爭取把房子理出來!”
另一個鋸竹子的也搭腔:“嫂子你放心,咱們乾活利索著呢!”
時知夏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她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確實幫不上什麼忙。刷牆不會,鋸竹子不會,挖坑更不會。那幾個戰士乾活又麻利又有條理,她要是湊上去,反而是添亂。
周向川也看出來了,走過來跟她說:“你帶著小樹,這些活不用你乾。”
時知夏點點頭,也冇硬要幫忙。
她想了一下,轉身去找劉梅了。
劉梅家在三排一號,離得不遠。時知夏走過去的時候,劉梅正蹲在院子裡搓衣服,肥皂沫子濺了一手。她家那個兩歲的兒子小寶蹲在旁邊玩水,褲子濕了半截。
“嫂子?”劉梅抬頭看見她,擦了擦手站起來,“你怎麼來了?”
“劉梅,我想問你個事。”時知夏站在院門口,冇進去,“你知道附近哪兒能買到傢俱嗎?桌桌椅椅那些,廚房用的櫃子也要。”
劉梅眼睛一笑:“哎呀,你問對人啦!我就是這周邊村裡的,我們村有個老木匠,姓劉,是我堂伯,手藝好得很!村裡好多人家都是找他打的傢俱。”
“竹子的能做嗎?”時知夏問。
“能啊!竹子木頭都行。”劉梅說著,已經在解圍裙了,“嫂子你要去的話,我帶你去。”
劉梅把小寶從水窪裡撈起來,換了個褲子,挎上籃子就出來了。
兩個女人各牽著一個孩子,出了家屬院。
從家屬院出來往東走,是一條土路。路不寬,兩邊是莊稼地,玉米稈子比人還高,風一吹嘩啦啦地響。走了一會兒,路開始往坡上走,坑坑窪窪的,時知夏穿的是布鞋,走起來腳底板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