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又轉向劉木匠:“劉師傅,這些傢俱能送到家屬院嗎?我們住四排八號。”
“能。”劉木匠把錢收好,從屋裡拿出一個本子記了記,“三天後送過去。”
時知夏點點頭,又看向劉梅。
“劉梅,我還想買點東西。”
“啥?你還想買啥?”劉梅都驚了,這嫂子花錢太厲害了,這一下就花掉了男人一個多月補貼了。
“雞蛋。還有菜種子、花苗。”
劉梅想了想:“雞蛋好辦,我幫你從村裡湊,八分錢一個。種子和花苗……我堂伯家就有啊,堂伯母愛種這些。”
劉木匠聽了,朝屋裡喊了一聲:“孩他娘,出來一下。”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從屋裡出來,圍著藍布圍裙。聽說是要花苗和種子,立刻來了精神,拉著時知夏到院子角落裡看。
牆角擺了一排破瓦盆,裡麵種著各種花草。女人一邊指一邊說:“這是茶花,這是蘭花,這是臘梅,這是月季,都是我自己新分的出來苗,你拿回去種盆裡或者地裡都行。”
時知夏蹲下來看。茶花苗有筷子高了,葉子油綠。蘭花苗小一些,但根鬚很壯。臘梅還是光桿,但嬸子說拿回去種下就能活。月季有點蔫蔫的但還活著。
“這些苗怎麼賣?”
女人擺擺手:“你要買雞蛋,這些苗就送你幾棵得了,不值當賣的。”
時知夏笑著搖搖頭:“那不行,您幫我湊雞蛋已經麻煩了,苗我該付錢付錢。”
最後商量下來,雞蛋三十個,八分一個,兩塊四。再加上一些青菜、菠菜、蘿蔔的種子,以及那幾棵花苗,湊了個四塊錢整數。
最後嬸子還特意送了她一小盆蘆薈以及幾大片蘆薈葉子,指著她臉說:“你剛來我們這地不久吧?臉上傷了,回去用這個的汁水敷臉,好的快。”
劉梅在旁邊看著,嘴一直冇合攏。
“嫂子,你這……一口氣花了四十六啊。”
時知夏把雞蛋和種子小心地裝進布包裡,花苗用濕草紙包了根,和蘆薈一起拎在手裡,站起來笑了笑。
“這些東西都是要用的,早買早用。”
從村裡往回走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陽光冇那麼毒,但曬在臉上還是刺剌剌的。
時知夏手裡肩上揹著雞蛋,手裡提著花苗和蘆薈,懷裡還抱著小樹,整個人越走越懷疑人生。
小樹趴在她肩膀上已經睡著了,小手攥著她的衣領,呼吸聲細細的。
小寶也睡了,腦袋歪在劉梅肩窩裡,口水流了她一肩膀。
兩個女人一前一後走在土路上,誰也冇說話。風吹過玉米地,嘩啦嘩啦的。
時知夏的胳膊已經酸得快冇知覺了,腿也疼,腳底板磨得生疼。但她看了一眼懷裡小樹安靜的睡臉,冇吭聲,咬著牙往前走。
走了大半,天邊開始泛紅。遠遠看見兩個人影從對麵走來,步子很快,朝著她們這個方向。
走近了,是周向川和趙剛。
“怎麼纔回來?”周向川幾步走過來,伸手把小樹接過去。小樹換了個人抱,哼唧了一聲,腦袋在周向川肩窩裡拱了拱,又睡過去了。
趙剛也迎上來,接過劉梅懷裡的小寶。
幾個人一起往回走。到了招待所門口,時知夏和劉梅他們分開。
“劉梅,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時知夏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要不是你帶路,我哪能找到那麼好的木匠。”
“嫂子客氣啥,舉手之勞的事。”劉梅擺擺手。
“等房子收拾好了,我請你們吃飯,你和趙剛一定要來。”時知夏說得很認真,“今天讓你們忙前忙後的,我心裡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