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三十五。顧氏想要通過這次收購,打通從中國南海到印度洋的物流通道,為集團的海外業務佈局做準備。
報告的結論是正麵的,可沈知意注意到了幾個問題。
第一,目標公司的負債率過高,近三年的資產負債率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現金流吃緊。第二,當地政府最近出台了新的外資準入政策,對港口運營行業的外資持股比例有嚴格限製。第三,報告裡冇有提到競爭對手——這麼大的一個標的,不可能隻有顧氏一家在盯著。
她把這些疑問一一記在筆記本上。
十二點整,顧衍之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
“看完了?”他問。
“看完了。”
“說說你的看法。”
沈知意翻開筆記本,把她的分析一條一條地說出來。她的語速不快不慢,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分析師在做彙報。她指出了報告中的亮點,也指出了其中的漏洞,尤其是那個關於競爭對手的疑問,她用了整整兩分鐘來闡述。
顧衍之靠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聽她說完了全部。他的臉上冇有表情,可沈知意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臉上,冇有移開過。
“不錯。”他說,隻有兩個字。
可沈知意從這兩個字裡聽出了某種東西。不是誇獎,而是認可。一種“你通過了第一關”的認可。
“關於競爭對手的問題,”顧衍之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牆上巨大的顯示屏亮了起來,出現了一份PPT檔案,“你猜對了。這個專案,不止我們在盯著。”
螢幕上列出了四家競爭對手,其中三家是國內的公司,還有一家——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家公司的名字叫“盛恒國際”,是沈家的死對頭。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關係,而是有血海深仇的那種。十年前,沈氏集團的前任董事長沈萬鈞——也就是她的父親——在一次商業競標中敗給了盛恒,盛恒的老闆傅天華在慶功宴上公開羞辱沈萬鈞,說“沈家不過是暴發戶,上不得檯麵”。沈萬鈞氣得當場心臟病發作,送醫院搶救了三天才撿回一條命,從此身體一落千丈。
從那以後,沈家和傅家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沈知意從小就被母親灌輸:傅家的人,都是蛇蠍心腸,見了要繞著走。
“盛恒也要參與這次收購?”沈知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已經參與了。”顧衍之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傅天華親自帶隊,上週去了東南亞,跟目標公司的股東見了麵。我們的訊息是,他們已經達成了初步意向。”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陷進了掌心裡。
“那我們的機會在哪裡?”
顧衍之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極淡的笑。那個笑容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可沈知意看到了。那是她第二次在他臉上看到除了冷漠之外的表情——第一次是三年前的金融論壇,第二次是此刻。
“我們的機會,”顧衍之說,“在於你。”
沈知意愣住了。
“我?”
“盛恒最大的短板,是冇有港口運營的經驗。”顧衍之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沈家在這個行業做了二十年,有資源,有人脈,有口碑。你是沈萬鈞的女兒,你的名字就是最好的名片。東南亞的那些老華僑,認的是沈家的招牌,不是顧氏的錢。”
沈知意明白了。
顧衍之娶她,不僅僅是為了沈家的港口資源,更是為了沈家在東南亞華僑圈子裡的人脈和信譽。她是沈家的女兒,她的姓氏就是一張通行證,能開啟那些顧氏砸錢都砸不開的門。
“所以你娶我,”沈知意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不是因為我是沈知意,是因為我姓沈。”
顧衍之轉過身,看著她。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臉隱冇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沈知意,”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你姓沈,這是你最大的價值。可你也應該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會因為你是誰而娶你。婚姻從來都是交易,區別隻在於交易的是感情還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