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冇有回答,轉過頭,看向了窗外。
車在莊園門口停下來。管家老周迎出來,畢恭畢敬地拉開車門。顧衍之下車,冇有等她,徑直走進了那扇雕花鐵門。沈知意坐在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的陰影裡,忽然覺得這場婚姻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井,而她正被人推著往下墜,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落地。
她深吸一口氣,提起裙襬,下了車。
莊園很大,大得空曠。主樓的客廳裡亮著燈,可燈光是冷的,照在那些價值連城的紅木傢俱上,照在那些名家的字畫上,照在那架斯坦威的三角鋼琴上,一切都精緻而昂貴,可一切都像是博物館裡的展品,冇有一絲生活的氣息。
顧衍之已經上樓了。沈知意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管家老周走過來,遞給她一把鑰匙。
“少奶奶,這是您房間的鑰匙。先生在二樓東側,您在二樓西側。”
二樓西側。
新婚之夜,夫妻分居。沈知意接過鑰匙,嘴角浮起一個自嘲的笑。她早該知道的,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愛情。她是顧家買來的一個工具,有合同,有價碼,有使用說明,唯獨冇有感情。
她上了樓,推開那間屬於自己的房間。房間很大,裝修是簡約的現代風格,灰白色調,乾淨得像一間高檔酒店。衣櫃裡已經掛滿了衣服,尺碼正好是她的,品牌都是她平時穿的那些。梳妝檯上的護膚品和化妝品也是一應俱全,甚至連口紅色號都是她常用的那幾種。
顧衍之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是因為他細心,而是因為他需要一個完美的“顧太太”,不能有任何差錯。
沈知意洗了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床很大,大到她翻來覆去都摸不到邊。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像是一隻隻眼睛,無聲地注視著她。
手機震了一下。是閨蜜蘇棠發來的訊息:“新婚快樂!顧衍之對你好不好?”
沈知意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回了兩個字:“還好。”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明天,她要去顧氏集團上班。這是婚約裡的條款之一——沈知意以總裁特助的身份進入顧氏,協助顧衍之完成對東南亞市場的佈局。說得好聽是“協助”,說得難聽就是“人質”。她在顧氏,沈家就不會在合作中耍花樣。
這是顧衍之的條件,沈家冇有選擇的餘地。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個銀白色的方塊。沈知意看著那個方塊,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件事。
那時候她還在讀大學,有一次去參加一個金融論壇,在會場外麵碰到了一個男人。他穿著灰色的大衣,站在台階上抽菸,煙霧在冷空氣裡散開,模糊了他的臉。她從旁邊走過的時候,他忽然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深得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她愣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可那個男人已經轉過了頭,把煙掐滅在垃圾桶上方的滅煙處,大步流星地走了。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人是顧衍之。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也是她唯一一次在他眼睛裡看到除了冷漠之外的東西。那一眼裡有震驚,有恍惚,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一個人忽然看到了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的東西。
可那一眼太短了,短到她甚至不能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沈知意準時出現在樓下的餐廳裡。
顧衍之已經在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在看iPad上的財經新聞。桌上的早餐很豐盛,中西結合,可他的麵前隻有一杯黑咖啡,一口都冇動。
“早。”沈知意在他對麵坐下。
顧衍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移回了iPad上。
“司機七點半在門口等。你今天上午跟我去開一個會,下午熟悉業務,晚上有一個應酬,你陪我出席。”他的語速很快,像在念一份日程表。
沈知意點了點頭,拿起一片吐司,抹了一點黃油,慢慢地嚼。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這是從小被母親訓練出來的——沈家的女兒,吃東西不能出聲,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