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石仙,一個曾經給孤妖跑過腿的人,後來因為被人追殺,從高處摔了下去,跌壞了腦子,從此就以孤妖的信使自居。
他遇人便說自己是黑風教教主的親信,而黑風教從未出麵否認,以至於天下人真的以為他就是黑風教信使。
這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人人巴結,不敢忘猜,以至於中原興起了“供石仙”的怪現象——以為腦子跌壞了胡言亂語的話都是“神仙語”。
孤妖遇上沙俄女皇葉卡捷琳娜二世解散黑風教後,正是這個跌壞了腦子的莫石仙神誌不清,鬧得天下不得安寧。
刁霸在天仙鎮遇到的黑風教信使,正是這莫石仙。
“莫石仙?”孤妖回憶道,“我的確認識這麽個人,不過印象有些模糊不清,還在中原的時候,記得他替我送過幾回信去四寶鎮。”
“聽你這意思,你倒是和他不熟?”那背身之人說道,“可為何他手裏有你們黑風教的令旗?”
孤妖說道:“事隔這麽多年,我也沒有必要瞞著你們,當年,我的確給過他鼠牙旗,那是因為怕他路上遇到歹人,但他並非我黑風教的人,隻是替我和肥龍他爹送信的一老實巴交的腳夫,而已。——難道他敢利用我黑風教的名頭,讓您替他幹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了嗎?”
“你倒是推得一幹二淨!”
說著那背身之人,忽然轉過身來,運氣推掌,打向孤妖。
孤妖出掌應戰,聽得“嘭——”一聲,二人都紛紛後退了三四步,方纔站穩。
那背身之人是在試探孤妖的實力,而孤妖也並未上當,隻用了不到五成功力,但是她沒有想到,對方的功夫竟然如此厲害。
孤妖定身觀看,眼前這人花臉蒙麵,似乎很怕別人認出他來。
“既然是來尋仇,為何不敢以真麵目示人?”
那花臉蒙麵漢說道:“孤妖,你果然名不虛傳,手上很是有些本事。不過,你今天若不把莫石仙交給我,我必踏平你的大明庵。”
孤妖笑道:“話我已經跟你挑明瞭,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沒什麽辦法。不過,以你的功夫,恐怕未必能打得過我。”
那花臉蒙麵漢說道:“我憑什麽信你剛才那些話!”
孤妖搖了搖頭,說道:“我說你為什麽不去找那個叫莫石仙的。你來我這裏搗什麽亂。”
那花臉蒙麵漢說道:“如果不是你把他藏匿起來了,我怎麽會找不到他。”
“強詞奪理,”孤妖讓路道,“你要是不信,盡管入庵搜去——你敢嗎?”
那花臉蒙麵漢往庵內瞧了瞧,說道:“哼,我就不信,你這小小庵堂還能吃了我。”
說著,花臉蒙麵漢抬腳邁步,轉眼就進了大明庵。
孤妖見狀,哈哈一笑,隻見她從地宮等處招撥出數十隻長毛怪,瞬間將大明庵圍了起來。
隨後,她也飛身而入,跟著花臉蒙麵漢進了庵內。
花臉蒙麵漢一入大明庵,便看見了那綁在屋柱上的小蘿卜和柳姑娘。
花臉蒙麵漢對孤妖和肥龍等人說道:“這柱子上綁著的是誰,被你們打得跟個豬頭似的,恐怕他就是我要找的人吧。來人,把窗戶都開啟,我要看個仔細。”
小蘿卜見是花臉蒙麵漢,心想:他必定是酒仙前輩,是來救我和豬姐姐的。
小蘿卜猜得沒錯,這花臉蒙麵漢正是酒仙,不過,在進門見到小蘿卜之前,他並非是來救人的,而是因為他與莫石仙的恩怨,趕巧讓他再次遇上了小蘿卜有難。
幾個黑風教的手下開了窗。
頓時,光影入射,直襲小蘿卜的臉龐。
小蘿卜受不得強光,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沒錯,就是他,”酒仙說道,“孤妖,你說莫石仙不是你們黑風教的人,那能將他交給我處置嗎?”
孤妖聽得這話,哼聲道:“青城派的妖道,你當我孤妖是沒毛的蠢蛋嗎,你真的是來找人的嗎?”剛才對掌,孤妖已經猜出了酒仙的武功路數。
酒仙額首道:“當然,我當然是來找人的,剛纔不是說了嗎,我是來找我的仇家莫石仙算賬的。”
孤妖哈哈一笑,說道:“恐怕你要找的是小蘿卜吧!”
酒仙矢口否認道:“不不不,我找的人不是什麽大蘿卜、小蘿卜,我要找的是莫石仙。”
“瞎說,”孤妖指著小蘿卜說道,“你是來救他的。”
酒仙搖頭道:“我又不認識這個人,幹嘛救他!”
肥龍忽然間插嘴道:“太上教主,讓我來跟他說兩句。——這位前輩,您既然說不認識小蘿卜,那好,隻要您殺了綁在這柱子上的兩個人,我就把莫石仙交給你。”
酒仙喝道:“你是什麽人,要你多嘴。”
肥龍嗬嗬一笑,不緊不慢道:“我是黑風教新任教主,敢問閣下是?”
“噢,”酒仙並沒有正麵回答肥龍的話,隻裝傻充愣道,“那你倒是能做主。——不過,這柱子上綁著的男人就是莫石仙,你讓我現在就殺了他,難道你想讓我背一具屍體回蜀地嗎?”
“這簡單,”肥龍這人,別看他腦滿腸肥,怪招、壞招可是多得不得了,隻見他嗤之以鼻道,“那好,你殺了這柱子上綁著的女人,我就讓你把這男的帶走。”
酒仙正得意,忽然聽得這話,當即背脊發涼,半晌,開口道:“我們修道的人,不能亂殺生。”
“好一個不能亂殺生,”肥龍說道,“今天你不殺這女人,你就休想踏出大明庵。”
孤妖見狀,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酒仙知道這些人難對付,何況還有孤妖在旁邊,若想將兩個人都救出去,絕無可能。
酒仙笑道:“嗬嗬嗬,你們別激動,不就是殺人嗎,我酒仙又不是沒有殺過。——來,給我拿把刀來。”
說著,接過刁霸遞來的匕首,來到柳姑娘麵前,做出要殺她的樣子。
“你就是酒仙?”刁霸突然一恍惚。
酒仙猛一回身,瞪著刁霸,目露凶光道:“你認識我?”
“不認識,不認識!”刁霸嚇得慌忙搖頭。
“刁霸,你別廢話,”肥龍轉而對酒仙說道,“快動手殺了這女人,否則本教主要將你碎屍萬段!”
刁霸聽得這話,急忙跑到肥龍身邊,一陣耳語。
肥龍聽完之後,如臨大敵道:“大家退後些,小心這酒仙耍花招。”
手下們聽得吩咐,紛紛後退,拔刀戒備。
這裏,隻有孤妖一動未動,她正暗自蓄力,以防酒仙會突然偷襲。
酒仙見自己的陰謀敗露,淡淡然地對柳姑娘說了一句:“姑娘,對不起了。”
瞬間,時間凝固,四周寂靜無聲。
偶有狂風吹過,也是轉瞬即逝。
酒仙舉起手中匕首,正要動手殺柳姑娘,突然,地宮裏又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眾人聽得這哭聲,大為震驚。
柳姑娘頓時哭喊道:“你行行好,別殺我!”
“姑娘,你別怪我,冤有頭債有主,這都是他——讓我殺你的!”
說著,酒仙猛地一指肥龍。
這一指,當即將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到了肥龍身上。
時機難得。
電光火石間,酒仙抓住這個良機,“唰”一下砍斷小蘿卜身上的繩索,當即掖著他跳窗而出。
“小蘿卜,你快跑!”
酒仙想要擋住追兵,讓小蘿卜先跑。
“我不走……”因為他的豬姐姐還在裏頭,他的妻兒還落在肥龍的手裏,他小蘿卜豈能顧自逃走。
可就在眨眼間,孤妖領著圍守的長毛怪,已經飛身來到了小蘿卜的身後,攔住了小蘿卜和酒仙的去路。
孤妖喘道:“酒仙,你這輕身功夫從哪裏學得,居然還是讓你得逞了。”
孤妖早料定酒仙會救小蘿卜,可是她沒有想到酒仙的輕功這麽厲害,居然能從她和長毛怪的眼皮子底下瞬間溜出大明庵,甚是詫異。
“快給我圍起來,快,圍起來!”
肥龍等人跑得大汗淋漓,喘息著將酒仙圍在了當中。
然而,酒仙卻麵不改色心不跳道:“看來今日生死一戰,是在所難免了。”